尖锐的刮擦声中,两人的距离因此贴近许多,朱明月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见白郁湄秀美脸颊上一点狡黠的笑意。
“但你的术法太贪心了,”再一次的,女子的身影从她眼前诡寐般的消失不见,而她的声音却从她的侧方传来,“集中精神,缠住我。”
“再来!”她的声音飘忽远去,是厉喝着的命令语气。
那些流窜在场地上的火焰只是稀薄的一层,它们短暂的阻隔了姚珍珍的步伐,但,也仅仅只是拖延了一瞬。
朱明月咬牙,向着女人说话的声音方向挥刀猛刺!
刺击比劈砍所需要的力气更小,速度也更快。少女已然被对方近似于戏耍的轻蔑态度所激怒,出手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做出的。
雪亮刀尖疾速刺出,快得成了一道虚影。
姚珍珍的叹息声几乎在她出刀的同时响起。
“不要相信你的耳朵。”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并不在刀尖所刺向的方位,而是出现在朱明月的右侧耳边。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动作非常轻柔,只是提醒,没有恶意。
“就像这样,”那声音又换了一个方位传来,“你听见的,或许总是要慢一些。”
朱明月的肩膀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再次对着声音的方向出刀,但这一次,意识控制了本能,她手中长刀翁鸣着停下。少女眉心隆起一个川字纹。
少女眉心隆起一个川字纹,她因为被轻视戏耍而躁郁的内心随着刚才的一下轻拍忽而散去了许多——对方明明有能力在之前就结束这场比试,但她只是轻轻放过。
……她的速度太快了,即使我如何努力,也很难跟得上。
差距是如此的刺目,朱明月感到似曾相识的焦虑——对自己的无能的焦虑。
刚刚白郁湄说过的话却忽然再次浮上她的心头。
——“缠住我。”
……是的,她说的对,妖火结界的力量分散到整个剑坪,那对方踏足沾染那部分,实际上并不能延缓多少对方的速度。
集中精神。
少女忽然重重闭了闭眼睛,脸颊咬肌绷紧,脸上疤痕随表情扭曲。
“喔!”姚珍珍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从她立足的地方开始,地面流窜的火焰忽然开始聚集,橙红的火焰比之前明显要强大许多。
顺着姚珍珍轻捷的脚步踏出,火焰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上她的脚踝。
这一次不再是无害的火苗,姚珍珍低头,看见自己的鞋袜被火舌燎过的部分,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很对!”看起来是朱明月的火焰限制了她的躲避范围,但姚珍珍此刻竟然显得相当开心,她点了点头,语气愉快地说道。
“来,再试一次,向我出刀。”
她向着少女抬手,掌心向上,四指并拢弯起。
朱明月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身影,她的手指攥紧了手中刀柄,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大盛的妖火阻碍了对方躲避的脚步,但如此炽烈的妖火,所燃烧得是从她的灵脉中榨取传来的灵气,并不能长久持续。
她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
……她能逼迫对方出剑吗?
一滴汗水顺着少女尖尖的下颌滴落,呲啦一声,蒸发在了剑坪滚烫的地面上。
***
“……”视野最好的一处看台上,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与四周或是热闹熙攘、或是私语不断的看台相比,此处实在是安静得有些异常。
陈谦坐在几个或是位高权重、或是闻名遐迩的大人物中间,感觉自己简直像个夹在风暴中间的脆弱小船,一不留神就要被两边对波的余波撕碎。
剑宗的三位师姐师兄坐在他的左侧,而他的右侧则坐着燕鸣臻与黎金铃。
按理来说,左侧是他仰慕许久的师姐与关系亲厚的师兄,还有无论何时都称得上赏心悦目的淼淼师姐,右侧则是名声斐然的司药官,更有同样美得让人无法忽视的三殿下……
……如果不是这群人表现得如此怪异的话,被他们如此包围,这种待遇,理应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林羽觞尚且不提,反正从陈谦进入剑宗以来,这位师兄便常年保持着这个如丧考妣的面瘫姿态,如今也不例外。
可平素总是巧笑倩兮的淼淼师姐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明明方才白姑娘过来时,她脸上还是带笑的,可三殿下一来,她便神色骤变。
想起方才对方咄咄逼人、句句夹枪带棒的姿态,陈谦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还有这位……三殿下。他侧过头瞧了身边坐的端正的青年,想起对方刚才近乎可以称得上是得意的姿态,忍不住磨了磨牙。
若是只有这两位互相看不对眼便算了,淼淼师姐与三殿下不睦乃是剑宗高阶弟子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对外大家都是三缄其口,默不作声罢了。
陈谦也早已习惯了两人总是相互讽刺的说话风格,可今日毕竟不同。
他将目光悄悄的转回,偷偷望着侧前方靠着椅背的少女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