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珍对此保持了沉默。
倒不是她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而是——
【“姐……前辈,左边那个秘境,”】白郁湄的声音极其笃定,【“阿哲就在那里面!”】
“那就这样决定吧,”最终,她开口说道,“还请殿下为我打开秘境的通路。”
仿佛是随意的一般,她径直地走向了左边的那个秘境入口。
燕鸣臻轻轻点头,手指拂过阵法某处花纹,入口顿时光芒大盛——
“对了,”在踏入秘境入口的前一秒,姚珍珍忽然停下脚步回过了头,“我没带趁手的兵器,你们谁借我一柄剑?”
在众人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众人身后的鹿慈身上,忽而一笑。
“鹿公子,我一见你便觉投缘。”众人眼前皆是一花,衣摆翻飞间女子已踏着鬼魅般的步伐走到身后,鹿慈脸上真挚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变化成错愕,便被她拎住衣领,用力向前一扔!
秘境入口处瞬间光芒大涨,将进入之人吞没了进去!
姚珍珍随即将手中“借”来的长剑一转,也跟着踏入了秘境中!
“借你剑与人一用,”她最后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反正你参加武试试为了见姚珍珍对吧?我会赔给你一个见她的机会的。”
“小朋友们,记得守好出口啊。”
“嗡”地一声,青年冰白的手指勾过法阵的某处阵眼,秘境的左入口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这……!”
“殿下!白姑娘这是……!”
“……这可如何是好?”
燕鸣臻却压根懒得回话——姚珍珍一走,他连应付的脸色都吝啬留给他们。
十指拨转如弦,流转的层叠法阵几乎在他掌中翻转成了一个奇巧的玩物。
在踏入中间的那个秘境入口前,这位态度忽然变得冷酷至极的三殿下终于愿意屈尊回了一下头。
室内幽幽的灵光为他的美得惊人的脸颊镀上一层非人般的光泽。
这个仿佛月中妖精一般的三殿下懒洋洋地开了口,但却不是在对他们说话:
“守着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也不能离开。”
影子里走出来的死士忠诚地执行了他们的主人下达的命令,高大的身影沉默地挡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哦对了,”离开前的最后一秒,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还有这些……哼。”
青年的目光凉凉地扫过这群已经被接连变故打得失去意气的仙门翘楚,颇觉乏味的挪开了目光。
“……偏偏她就偏爱你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小声抱怨了一句,“在我出来前,确保他们活着。”
言罢,他转过身,踏入正中的那处秘境入口。
一阵幽光闪过,入口光芒随之黯淡。
剩下一群鹌鹑般的少年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
第25章 求饶
浣金仙试,每三年举办一次,凡骨龄低于三十的修士皆可参与。
据说最开始的浣金仙试只是各仙门之间相互切磋的内部比试,但随着各届魁首们在南陆逐渐声名远扬,仙试的影响也逐渐扩大,参选的人员也从最开始的少数仙门弟子改为了符合年龄皆可参选。
第七届浣金仙试举办时为了照顾许多不善武艺的修士,特意加上了文试大比,姚珍珍与姚淼淼便是在那年第一次参加仙试。
之后便是举世皆惊的一门双魁首,剑宗一时风头无两,当年慕名而来的投诚者多到险些踏破鸣麓山的山门。
随着参选的人数越来越多,武试的规则也逐渐完善复杂起来,各仙门推选的仙试候选人可以免去与散修一同进行第一轮的武试海选,但武试第二轮的秘境择选每年都有不同,一般是让当年主持武试的主试裁断来设计,只是今年毕竟情况特殊。
今年的武试裁断是那位“姚珍珍”,一具傀儡要怎么设计武试的秘境呢……?
姚珍珍拎着强抢来的剑,一脚踏入了秘境之中,入目所见是一片荒凉的原野,灰白地面上插着无数形制大小不一的灵剑,在一片寂静中组成了一座荒芜的坟场——是剑冢。
“哇哦,”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感叹声,“早知道是这里,我就不用借剑了。”
环顾了四周一圈,姚珍珍看向一边被自己摔进来正跌倒在地的少年,对方也同时转过头看向她,脸上出现了一个错愕至极的表情。
“怎么了?”对方的神情实在异常,姚珍珍不由得有些疑惑——就算是被我突然抓进这个密室里,也不用露出这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吧?
“你……你是……”鹿慈却依然是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边将两手撑在身后,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后退。
姚珍珍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双手——不再是修长白皙的柔夷,而是一双布满薄茧的手,手指骨节凸起,手背上露出淡青色的血管。
“姐姐?”与此同时,身边响起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再是来自内府深处的虚弱呼唤,而是就在她的身后。
姚珍珍回过头,看见了白郁湄正蹙着眉,担忧的望着自己。
她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黑发黑瞳,身材瘦削。
那是她原本的样子,作为姚珍珍的样子。
“……师姐?”鹿慈终于酝酿出了足够的勇气,撑着身边一柄巨剑缓慢地起了身,表情也镇静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