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让丫鬟们看出来她的喜好,然后再去告诉那个男人。
夜间入睡,施旎歌也把丫鬟们赶到殿外,不让她们贴身伺候。
她还把内寝殿的门栓上,防止赫连宴岭进来。
从施家出事,再到今日,施旎歌的身份境遇几番陡然起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这些时日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常常都是半夜浅浅眯一会儿,稍微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惊醒。
此刻待在摄政王府,施旎歌虽然确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但在没见到她父亲前,心还是悬着的。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躺上床后,疲倦涌来,没过多久就沉沉入了眠。
这一睡,再醒来就是清晨。
施旎歌自己都惊了。
她竟然在摄政王府睡得这么沉。
水云间殿外,武统领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得到命令,今日要带这位施姑娘去地牢见她父亲施大人。
施旎歌收拾好,出了寝殿,就看到武统领。
“施姑娘,请上马车。”
马车是王府的专用马车,通身黑色暗纹,低调内敛,并无过多的装饰,与施旎歌那晚乘坐的华丽彩轿截然不同。
这让施旎歌心头略微疑惑。
有什么被她忽略的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但思绪太快,她无法捕捉。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现在重要的是去地牢见她父亲。
施旎歌按下心神,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大理寺的地下监牢。
施旎歌本以为,等她见到父亲,会看到他遭受严刑拷打,或是憔悴消瘦的模样。
但进到地牢,却看到父亲只是一身布衣盘坐在牢房中,狱监们并没有对他动刑。
施旎歌松了口气,走过去,小声唤道:“父亲,女儿来看您了。”
施元宰见到女儿,激动不已,险些老泪纵横:“旎歌,你怎么样了?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父亲,您为何如此糊涂!”
隔着牢房栅栏,父女相见,施旎歌也泪意盈眶,看着父亲如今悔恨不已,想到施家全家人都因此遭受牵连,真不知该如何说他是好。
“赫连宴岭一早就派了探案潜伏在大皇子身边,他最信任的心腹,实则都是赫连宴岭的人。您和大皇子商议的那些计划,早就被他知道了。”施旎歌说。
施元宰一声长叹:“你以为爹不知道吗,爹知道还那样做,只不过是在为朝廷赌一个希望罢了。摄政王的手段有狠辣,如今东窗事发,爹落入他手中,已是死路一条。歌儿,往后的路爹便不能再陪你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施旎歌沉默半晌:“爹,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地牢来的吗?”
施元宰这时才反应过来,按照罪臣家眷发配边疆的处置,这时候女儿应该早就随府中亲眷去了岭疆,怎会在此?
“是赫连宴岭派人送我进来的。”
“他竟然……”施元宰以为赫连宴岭要将他女儿也关起来,顿时气得怒抖。
“不是您想的那样。”施旎歌语气平静。
但她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讲她的事情,更不想让父亲担心,只得含糊其辞说:“女儿没事。爹,您就伏罪吧。赫连宴岭并不打算赶尽杀绝,姨娘还有睿睿他们已经去了岭疆,待您服刑完,女儿也陪您过去,日子过得苦点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还能好好的。”
“女儿啊,你想得太天真了。赫连宴岭他手段狠着呢,至今他还留着我的性命,只不过是想挖出更多牵连的人。”
施旎歌心头潜意识却不这么认为,大皇子和首要的几位重臣皆已伏罪,其余没牵扯出来的那些人,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群龙无首,赫连宴岭想要收拾残局轻而易举。
他要想稳住朝堂,就不可能大开杀戒的,顶多就是杀鸡儆猴,让那些有小心思的臣子都规规矩矩。
突然之间,施旎歌发现,她竟然能读懂赫连宴岭那一系列行为背后的深意了。
只是面对父亲,她不知该如何说。
地牢见面没多长时间。
等施旎歌出来后,武统领又直接将她送回王府。
路上。
施旎歌隔着车帘问武统领:“那日将我从临仙楼接到王府的马车,不是王府的。是谁家的?”
武统领不期然这位施姑娘会突然跟他说话,顿了顿,如实回道:“是户部杜大人派来的。”
施旎歌眉心一蹙,想到那日孟三娘手里挥动的十万两银票,还说是她的赎身钱。
“所以,那十万两银票,是出自杜大人之手?”
武统领点了点头,但想到隔着车帘里面的人看不见,于是又应了声:“是。”
施旎歌这下是真的气笑了。
“也就是说,你们摄政王想要赎我,却还借了杜大人的手?”
武统领忙道:“姑娘您误会了,临仙楼本就是我们王爷的,将您安排到那儿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孟三娘也是我们自己的人,无论有没有杜大人,您都不会有事,王爷也会用另外的法子将您接回来。杜大人只是自己倒霉,刚好撞到了我们王爷手里。”
施旎歌不仅没有被安慰到,甚至更气了。
“你们王爷,可真是个无耻之人。”
这话武统领没法接,也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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