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是不在吗？”
他垂眸盯着椅子：“我英语也不错，听舅舅说你上次没有考好，我们可以花半小时时间来补补课。”见夏时，他随即补充，“我的确复读了，那天家长会，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之前高考英语140分，是不是有教你的资格？”
“可......”夏时蹙了蹙眉，看到男生一脸不容拒绝的神色，他朝她这边走过来。
“对你来说，对所有人来说，高一课业都不能耽误，我听说之前有堂课你有事没来，很不划算，我可以免费帮你辅导。”蒋晟伸手触到夏时肩头的单肩长包，慢慢将其从肩头扯下，带子缓缓滑落到手关节，他轻勾手指，单肩包垂落在半空。
他拎着放到窗边的桌上，手指椅子：“请坐。”
确实有节课，她和马老师请过假，蒋晟又朝她望了一眼，她不再犹豫，换上棉拖来到窗边。
蒋晟拿的这份讲义上，只有四道选择题，他并未让夏时做题，而是直接开始讲解做题技巧，女生听得很认真。
片刻后，讲义上剩余最后一道题，需要看题写一段英文小作文。
夏时拔掉水笔的盖子，黑色的水墨便氤氲在了雪白的稿纸上，她的字小而整洁，写的时候，蒋晟托腮望着窗外的枯枝叶、鸟飞鸣，慵懒到不能不能再慵懒。
写到一半，思维突然卡住，蒋晟偏过头，右手滑过夏时的手背，仿佛不经意，他接过她的笔，在桌上一张草稿纸上写起来。
“你看，当你想不出来怎么写的时候......”他写了完整的一句话，“思路打开，多用几个万能句。
写完万能句，他将笔递给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夏时没多想，接着往下写。
作文写完，拿给蒋晟检查，蒋晟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好写。”
“这一处，我的转折写得比较生硬。”夏时指了指某个句子。
蒋晟突然伸出手捏了捏夏时的脸：“明明长得那么机灵，怎么脑子转不过弯来呢？”
动作不轻不重，可是仍旧吓到了夏时，夏时懵了好几秒钟，她下意识地回避与人亲近，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男生。
视线里蒋晟仿佛理所应当般地，继续扫视着自己写的作文，他的唇齿开开合合，他说的话，夏时一句也没能听进去，寻思着找什么借口走掉。
蒋晟说完建议，瞥了夏时一眼，女生的容颜安静又恬淡，高高的鼻梁，小鹿眼波光凌凌，与恬静长相相符的温柔性格。
他今年高四，也教过马老师手里的各类学生，但是没见过像夏时这般样貌与智慧俱佳的女生。
他早就打听过她的消息，当苏忻意在家长会上提起她的名字，他下意识就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能让那么狂傲的苏忻意放在心上。
曾几何时，苏忻意还是他的心头刺，他底下的小弟将人打趴，是苏忻意走过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刺了他们几句。
苏忻意太过瞩目，太过耀眼，虽然比他小了三届，但风头早已盖过他。
他不能容，也不能忍。
见夏时兀自发呆，他忍不住抓住她的一缕发丝把玩，眼睛盯着女生的脸，似笑非笑。
夏时明显感觉到头发正被轻微牵扯着，下意识地偏头，正好对上蒋晟意味不明的脸，她本能地抬手挥开他的手，那缕秀发顺势滑落至夏时胸前。
“......刚刚的作文套路我差不多懂了，先撤了。”夏时说完快速将笔放入笔袋中，随即掩上书本，准备撤离这逼仄的角落。
她说话体面，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对方撕破脸，毕竟以后还要住在一个小区。
可是下一秒，即便她半蹲着穿鞋，夹在腋窝下的帆布包依然被人死死拽住。
蒋晟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嘴角牵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仿佛势在必得。
对他这样刚成年的男生来说，面前的女生仅仅是一只懵懂又紧张的兔子，听说女生性格内向，父母离异，还有学科的弱项，对方一般不会轻易拒绝。
“如果你能接受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支付所有学费，你外婆退休了，父母又离异......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大几千的学费，留着买东西不香吗？”
夏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一只圆滚的气球爆炸漏气一般，所有的气体释放出来，充斥了满脑子的酸胀。
她从未听说过身边有这种事发生，而今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方凭借是老师的亲戚，将自己的家庭背景摸得一清二楚。
她不理会，起身准备开门，蒋晟用鞋尖勾住她身边的鞋架，鞋架瞬间坍塌，阻碍了她开门的动作。
他将一只手搭在夏时的肩膀上：“不用担心，虽然你在南临待得不久，但是我们以后可以常常联系。”
“你说什么？”夏时后退，语气冰冷。
“之前打辩论赛的时候，也有很多女生喜欢我，她们很多人向我投递情书，可我却不喜欢她们，直到遇见你......”
“你之前给别人辅导学业也是这样的吗？”夏时打断他。
“不会，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夏时蹙眉，心里的厌烦开始无限放大，她身上有逆鳞，一旦触及底线，便快要发作。
此时她摸到了马老师家开门的拉钩，轻轻一拉，大门往外打开，夏时借势跑了出去，楼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夏时的脚步声回荡着，伴随着她沉重的呼吸声。
蒋晟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奔跑时扬起的发梢扫过楼道转角，仿佛一只蹁跹的蝴蝶，等待他的捕捉。
夏时推开一楼的大铁门冲了出去，飞也似的跑了几步，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欲将胸中郁闷倾泻而出。
因为是同一个小区，到家格外早。
外婆见夏时提前回来，颇有些惊讶，“小时，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夏时叹了口气：“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哦，这样啊，那你先去屋里休息会儿。”外婆正忙着在厨房洗菜，招呼了她一句。
夏时回到房间，脑海中怎么也抹不去刚刚在马老师家发生的一切。
蒋晟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慵懒笑容，伸出手指勾起她发丝.
.....
她闭起眼睛，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她将桌面正中央的书本推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第41章
过了三周,南临的冬天变得愈加寒冷，外婆精心为夏时准备了厚厚的羊毛衫，她安安心心地将衣服套在身上,整个人暖意融融的。
傍晚放学后,甄愿留下来打扫卫生,夏时独自一个人回家,却在教学楼下意外碰到了言柔荟。
言柔荟看到熟人，美眸流转：“一起去门口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据说那家店和我喜欢的游戏联名了,直接拿下！”她握紧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新开的奶茶店？”原来时间过得这般快，校门口的书店早被奶茶店替代,时代的车轮轰然碾过，不合适的旧事物会被取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吉祥冰饮啦,放学左拐几步就是他家了，你一直没注意到吗？”
风吹起了少女额前的碎发,她只是温柔地笑：“什么样的周边？”
“我喜欢的纸片人，做成的镭射卡。他是古风公子,风度翩翩、高冷俊朗，这样的高岭之花，却能为爱折腰,我好吃这种设定。偷偷和你说,我瞒着我妈下的游戏，为了他，可花了不少钱。”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细细描绘少女心事,提到心仪的纸片人，言柔荟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
暮色中奶茶店霓虹灯格外耀眼，冰饮店门口早已人头攒动。
言柔荟踮着脚数着前面的人头，衣摆被风吹得鼓起。
“你看第三排戴褐色围巾的女生”，她突然抓住夏时的手腕，“她抱着的等身立牌是不是我的纸片人？”
夏时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琉璃灯下，少年剑客的衣袂仿佛真的在夜风里翻飞。
“限量镭射卡！”前面传来女生的尖叫，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言柔荟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就差这张能凑齐十二节气系列了......”
轮到她的时候，非常顺利，最后一张镭射卡被直接拿下，少女在暮色中开怀大笑。
店员见言柔荟如此开心，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哦，这张镭射卡需要购买我们的大套餐才能拥有哦。”
“什么大套餐？”她的笑容凝滞了一会儿。
那种礼貌又热情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店员脸上：“需要您购买四杯荔枝果莓冰饮哦。”
“四杯？”言柔荟难以置信地看着店员，又转头看看夏时。
夏时蹙眉，四杯，两个人确实喝也喝不完，买了容易白白浪费。
见店员肯定地点头，少女这才发现自己漏看了兑换须知，犹豫间被后排的女生不停催道：“不要就让我！我出双倍钱买你的四杯饮料！”
“就是，愣着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