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只手套,不如我喂你。”忽然,他俯身,袖口掠过她敲击键盘的手背。
不知何时,心底起了一片微澜。
第52章
夏时的动作直接僵在半空中,苏忻意修长的手指捏着炸鸡,金黄的酥皮还泛着油光。
“张嘴。”他压低声音时,喉结在松开的领口下轻轻滑动,“Vera老师连试吃都要三催四请?”炸鸡鲜香突然抵住她下唇。
她抬眸,看见对方唇角微弯,眼中带了一丝兴味。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低沉的尾音裹着揶揄,苏忻意又往前递了半寸,炸鸡的鲜香霎那间在鼻尖飘逸。
夏时赌气般咬下,脆脆的表皮,油煎后酥脆鲜嫩,咀嚼着,肉汁瞬间盈满口腔。
嚼完嘴里的炸鸡,她盯着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正沾着脆皮和一点点黄色油渍。
她的睫毛颤了颤,阒静无比的夜里,似乎分明听到了自己持续加快的心跳,有些什么隐而不发的东西似乎快要破土而出。
暖黄顶灯在忻意睫毛投下细碎金粉:“这么紧张?”拇指突然抚过她唇角,“沾到黄金脆皮屑了。”
夏时后颈泛起细密战栗,不由得红晕微起:“我……我自己来。”
她似乎忘记了,他是苏忻意,他有强势主动的一面,并非愿意一直守株待兔之人。
“没关系,毕竟你是我们公司请来的Vera老师,新品的奠基还得靠你,怎么能让老师劳心劳力还饿着肚子?”他将她的羞赧看在眼里,唇角上扬。
第二口炸鸡递来时,她鬼使神差,自然就着对方的手又咬第二口,油光润泽的唇无意间蹭到苏忻意的手指,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垂眸看着她细细品味的模样,眸色却比窗外夜色更深。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蹙眉望了眼号码,掐掉,办公室复又归于宁静。
最后半块炸鸡悬在唇畔,他忽然撤回手。
“这么喜欢?”苏忻意晃了晃指尖食物,目光扫过她的唇角,“健身教练大概要骂我……但Vera知不知道,人在血糖升高时,只想遵从本心。”
喉结滚动时,一滴琥珀色蜂蜜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至手心。
“确实好吃,你吃得太香,看饿了。”他抽出桌上纸巾擦拭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夏时突然回忆,高一那年他们和Simon一起,在采荷街吃包子的夜晚。那会儿,他接过她咬了一口的辣豆腐包,自然而然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许多事情早在很多年前便有了清晰眉目,她都知道,他也知道,只是无人戳破。
-
时间将近凌晨,夏时合上笔记本电脑,这块办公区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与中央空调的嗡鸣。
关上办公室门,抬头,苏忻意倚总裁办公室门边,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我送你。”他直截了当。
夏时下意识地扫视一圈办公区,有几个办公室还透着星点微光:“这个点,苏总该避嫌。”
“避什么嫌?”他轻轻笑了起来,“Vera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会不会太迟了?”
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迈开长腿往专属电梯那边走去。
夏时怔愣了一会儿,跟上了他的脚步。
夜幕深沉的大堂,几乎无人出现。
乔熙安这晚一直在做PPT,做到这个点,整个人脸上透露出满满的疲惫。
她捧着手机给闺蜜打电话抱怨,说笑间突然瞥见,从云享集团总裁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苏忻意和夏时,不由得举着手机愣在转角。
她分明看见苏忻意左手拿着一只女式包包。
乔熙安电话那端的人见她没有回应,连忙拔高了嗓音:“熙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到了......”乔熙安回神,压低嗓音回应对方,“刚刚我看见苏总和我们公司临时聘请的算法工程师一起下班回家,两个人......显得很亲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亲密?这几个月,你不是和我说他没有任何暧昧对象吗,前脚刚进入你们公司的人,后脚就亲密上了?”
“嗯,那位是苏总的高中同学。我看见苏总帮她拿着包,在公司一楼大堂。而且,她最近天天收玫瑰花,大半个办公室的染色玫瑰,你能想象吗?”
“啊?”对方有点坐不住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您看这个颜色好看吗?”陈羽对面是坐着一位包年请来的上门美甲师。
她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刚上色的指甲,神色恹恹:“就这个吧。”
再好看,能怎么样呢?对方根本理都不理自己。
那边乔熙安叹了口气:“我还故意问她要了两支花插在会议室的花瓶里,苏总那一刻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像是得知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随意送人,微表情特别值得深思......”
“她叫什么?”
“夏时。”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陈羽突然大喊起来,吓得对面的美甲师一个哆嗦,“夏时是吧,把她约出来,我明天就要见见她!”
翌日,乔熙安约夏时趁午后空档时间喝下午茶,她将地点约在了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店内。
夏时坐在窗边,手机乔熙安的消息弹出来:[Vera,帮我点一杯奶茶吧,谢谢,待会儿钱转给你。]
[好。]夏时按照乔熙安所说,去收银处点了杯奶茶。
过了十分钟,一位脚踩恨天高,穿着一身奢牌的短发女子来到夏时面前。
“你就是夏时?”陈羽摘下墨镜,径直落座,端起夏时对面的奶茶猛吸一口。
“这杯奶茶......”
陈羽吸完奶茶,将铂金包重重搁在桌面上:“夏小姐,我是陈羽,苏忻意的未婚妻。”
夏时睫毛轻颤,她瞬间懂了,原来乔熙安把自己叫下来,是为了对面这位。
她将桌上的手机锁屏:“你好,我是夏时,苏总请来的算法工程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即便对面女子气势汹汹,她依旧眉眼温柔,她听到的传闻,无非是苏忻意屡次三番,拒绝陈家。
陈羽见夏时坦然以对的温柔模样,有些吃惊,本想让对方离苏忻意远一些,却迟疑了几分。
她出身不凡,一路走来顺顺当当,高考考砸了,父亲照样有办法让她履历上漂漂亮亮。大学就读于英国艺术高校,回国以后接手了一部分家族企业,和苏忻意说来算是门当户对。
她曾在宴会上对他惊鸿一瞥,从那以后念念不忘,非他不嫁。
可他竟也是个寡意的,对她的明示丝毫不予理会,只一味埋头于工作。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总有一天他会为她折腰。
“夏小姐最近收到了不少玫瑰花,想必你应该知道,苏忻意对这种渐染玫瑰颇为喜欢,出自谁的手你也该有个数。但是据我了解,你们之间天差地别,你和他......”陈羽坐直了身体,直视着夏时说道。
“我知道,如果您想说的只是这件事,我想我也没有听下去的必要。”谁知夏时敛了眸,准备收起桌上手机。
陈羽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知道苏伯父为什么急着给忻意联姻吗?因为他家需要陈家......”
夏时突然轻笑出声,手腕微微发力,挣脱了桎梏,她平静看向陈羽:“这件事情,你得问问他本人。”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只留下陈羽,怔怔地坐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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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的董事会,董事长苏启云也在场,高层坐镇,整个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会议上,首先被提名的议题是,云享出口国外,某大国实行限制出口措施,若想正常贸易,则需要出售部分核心技术。
面对如此刁难,云享并没有退让,而是选择硬刚到底。
董事会上有人持反对意见:“现在某国对我们企业强力施压,出口贸易受到巨大影响,如果同意出售部分核心技术,对云享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不然,打压持续加剧,今年销售额岌岌可危。”
苏启云沉默着没说话,将眼神递向了苏忻意。
不停滑动手机的苏忻意抬起头,打量一眼说话的人,他手指微曲,轻敲桌面:“他们扔给我们一滩淤烂泥,还不配端
上董事会的桌。”
顿了顿,他起身,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外贸部门很难做,外部打压,举步维艰。但经得住压力,方能守得住城邦,就算憋着一股劲,被人致死打压,也不能松开出售核心数据的口。今年,外贸部全员绩效系数1.2。”
长桌上,众人皆深吸一口气,这是逆风而行,他想凭借其他绩效指标的暴涨填补外贸的缺额。
“一家企业在国外栽跟头摔过跤,很正常。但云享不是拼图玩具,核心技术拆给外人当聘礼,还不如把脊梁骨抽出来。”
会后,仅剩几位核心老骨干,苏启云没有顾忌,当着他们的面对儿子说:“忻意,和建材集团的陈羽联姻之事,该提上议程了。我们和建新集团合作已久,他家陈羽我看着长大,她和你都有留学经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