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镜片坏得很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坏了，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有没有受伤。
波波头妹子抿嘴笑笑，抬手摸向那一边镜片，接着对杜若若摇摇头。
不等杜若若再说什么，她已经捂着碎了那一边的眼镜离开了。
杜若若没有叫住波波头妹子，而是转身看向已经合上的病房门，嫩白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推开门，病房一片凌乱——
地板上乱七八糟，一个用来探望病人的水果礼篮躺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已经瘪了，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病床上没有躺着病人，只有乱糟糟的床单，床底下有个屏幕碎了一点的水果牌手机，病床的另一边从门口这个位置看不太清。
刚才传到外面的男人惨叫声此时变成了痛苦的低哼声。
杜若若踏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绕过脚下满身伤痕的几个苹果，走到一个位置站定。
这里能够看到病床另一边的地面。
一个头脸都包着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蒙面人”躺在地上呻/吟。
“蒙面人”身下压着被子，边上有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水，以及一个摔碎的水杯和一根吸管。
看样子像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杜若若囧了一下。
这个人……应该是卓德兴……吧。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和杜若若的脚步声，“蒙面人”以为是刚才出去的那个波波头妹子回来了。
昨晚刚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彻底退完的他一边呻/吟，一边口齿不清地骂道——
“白痴，快点过来扶我，你死定了，倒水都倒不好，居然烫到我，还让我摔下床，我一定要开除你，你等着和你那老不死的妈一起喝西北风吧……”
一听声音杜若若心中一定，没有认错人，确实是卓德兴。
可是……
他怎么闭着眼睛说话？
咦！？
杜若若桃花眼惊奇地瞪大了，难道这是从床上摔下来，摔晕了在说梦话吗？
惊奇完了，她摸摸鼻尖，不对不对，晕过去不会说话，另外她来找卓德兴的目的不也是看他说梦话的。
杜若若放下手里装了土特产的塑料袋，掏出一团浅白色能量。
这团能量是她在出租屋里从梦貘毛中借来的造梦能力，可以制造一个专门为卓德兴量身打造的梦境，对他进行思想改造。
杜若若往手心的浅白色能量团子中注入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丝神力。
眨眼间，浅白色的能量团子如同融化的奶油，顺着手心溢出指缝和手掌，包裹住她全身。
本就美得不像话的脸在浅淡白光映衬下就更不像是凡人了。
但在杜若若手中吃了大苦头的卓德兴可不这么觉得——
这分明是个魔鬼！
他以为进来的是自己的小助理，骂完了才发觉脚步声不对，太轻快了。
那个小助理整天死气沉沉的，要不是他姐姐非说她会照顾人，卓德兴早让她滚蛋了。
卓德兴看不见代表梦貘力量的浅淡白光，只是觉得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柔和了许多，没有多在意。
“你是来道歉的？”卓德兴看清来人是杜若若后，先是警惕，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质问道，“知道怕了吗？”
说话时，卓德兴的嘴巴黏在一起，含糊不清，一方面因为麻药的药效没有彻底消退，另一方面怕说话动作太大，扯到脸上缝合的伤口。
杜若若第一次借用梦貘的能力，技术不太熟练的编织着梦境。
听到卓德兴的问话，她分心看了一眼：“原来你醒着啊，你闭着眼睛，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呢。”
卓德兴心头一哽，差点气厥过去。
他天生一双肉泡眼，近看只有一条缝，远看连条缝都没有。
上学的时候每次都被老师同学误会他上课睡觉。
这是卓德兴心头之痛，平常都戴着眼镜掩饰住自己的肉泡眼。
可被杜若若用木桌拍了两下后，他的整张脸都平了。
昨天做手术之前他听到医生闲谈，说他的脸差点没变成盆地，就算做手术治好，以后的鼻梁也很有可能根本带不了眼镜。
“呵，我姐夫是山海直播的总裁，在圈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打伤了我，从今以后别想在直播圈混下去。”卓德兴恨得牙痒痒，碍于脸上的伤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说话的力度。
杜若若充耳不闻，收回刚才分出去的心思，桃花眼注视着白嫩的手心，继续在手心编织梦境。
她本来也没想过混什么直播圈，直播就是为了卖自己的土特产，签约是为了工资。
如果都没有，她照样可以想别的办法卖掉土特产赚钱。
目前的重中之重就是思想改造卓德兴，让他不再有抢别人钱，尤其是她的钱的想法。
杜若若认真编织着梦境，在卓德兴眼中就是杜若若看着她自己的手发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卓德兴身上没什么力气，有些害怕杜若若再像包间里那样突然暴起伤人。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往床底下滚了滚：“我……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能再打我。”
杜若若瞥他一眼：“放心，我不会打你。”
打人要赔钱，她以后再也不要干这种亏本买卖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卓德兴却不信。
卓德兴裹成木乃伊的头微微转动，肉泡眼瞟见他之前因为被小助理倒的水烫到，气急之下用来砸她的手机。
手机掉在床底下，就在卓德兴右手边不远处。
卓德兴身上没什么力气，其实手脚还是可以动的，就是动一下要歇好久，否则他也不能用手机砸小助理。
他注意着杜若若的一举一动，手下偷偷积蓄力气，打算一鼓作气，拿到手机马上打电话给姐夫求救。
不然像刚才砸完小助理那样用完力气，从床上摔下来后爬不起来，那不就是给这个魔鬼送菜吗？
杜若若眼角余光发现了卓德兴的小动作，没有阻止他——
梦境快要编织好了，只剩最后收尾，不能走神。
卓德兴的手一点一点接近手机，眼看就要成功了。
忽然，手机亮了起来，平时听起来悦耳的铃声此时落到卓德兴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手机碎了一角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电人——姐夫。
这两个字给了卓德兴勇气。
他顾不得再去防备杜若若，用尽所有积攒的力气，一把抓过手机接通。
“姐夫，那个女人……”卓德兴心脏咚咚跳，兴奋得不行，满脑子想着告完状后手机那一头的人派人来收拾杜若若的场景。
姐夫一向听他姐姐的话，他姐姐又最疼他，肯定会想办法帮他收拾这个杜若若。
到时候他让杜若若做什么，杜若若就得做什么。
想到这里如果不是脸上的伤太疼，怕扯开伤口估计卓德兴能哈哈大笑。
不过就算不能大笑，卓德兴露在纱布外的两只肉泡眼还是流露出恶毒的光芒，恨不得在眼珠子上刻上四个大字给杜若若看——你死定了。
手机响起那一刻已经编织好梦境的杜若若探究地看着疯了一样的卓德兴，眉头疑惑地拧成一个结——
卓德兴他真的是醒着的吗？怎么总是不睁开眼睛？
(O_O)？
难道他的眼睛昨天被她打肿了？
卓德兴不知道杜若若的疑惑，他太高兴了，又不能大笑，只好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难听的咯咯声来代替笑声表达自己的得意。
忽然间，他喉咙间古怪的咯咯声噎住了。
手机那头传来的话让卓德兴怀疑自己伤的不是脸，而是耳朵——
“卓德兴，你个混蛋，马上把厚博删掉，还有你被开除了，删完厚博立刻回公司收拾东西滚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思想改造
卓德兴只有一条缝的肉泡眼此时艰难地撑大了一点点，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颤抖，不敢置信地道：“姐……姐夫？”
“嘟……嘟……嘟……”
手机那一头的人已经结束了通话。
卓德兴积攒的力气也见底了，手机从手掌中滑落。
“啪！”
手机正面朝上躺在地上。
杜若若瞥了一眼手机——通话结束。
“姐夫？”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卓德兴刚才说出口的称呼。
打电话人是卓德兴的姐夫，山海直播的总裁？
他说了什么，让卓德兴丢了魂似的？
杜若若心里浅浅掠过这个问题，并没有深想。
她单手做着虚虚握住的手势，脚下微动，走到卓德兴跟前。
梦境已经编织好了，只要放进卓德兴体内，就可以对他进行最合适的思想改造。
卓德兴回过神，抬起包成木乃伊的脸看离他不到一步远的杜若若，肉泡眼中的情绪看不清是不是惊恐，不过他微胖的身体确实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