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听礼从鼻尖应她一句。
“你妈妈,”时岁眨眨眼, 琢磨着问,“喜欢什么样性格的女孩子呀?”
晏听礼淡淡:“你要投其所好?”
他问得这么直白,直接让时岁闹了个红脸。
半晌,才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确怕惹她不喜欢。”
晏听礼看着她, 突然躬身。
距离也瞬间拉进。
冲击力太强, 时岁忍住后退的冲动。
“那如果我不喜欢你。”
时岁懵了:“...呃?”
“你会投我所好吗?”
这对话的发展简直莫名其妙。
时岁老实道:“…应该不会。”
晏听礼似乎从鼻尖哼笑一声。
他转身下楼梯,只留了句:“所以做你自己。”
也是。
半晌,时岁才缓缓哦了声。心中后悔, 冲动问了那句话。
现在再细想,说不定晏听礼还觉得她在打探隐私,自不量力地有什么非分之想,在用言语敲打她。
看来还是她太自来熟了。
以后还是注意点,时岁在心中告诫自己。
这种想法,在见到沙发上,垂眸看手机,气质年轻高贵的女人后,达到了巅峰。
看到她,宋婕漫不经心冲她招招手:“时岁吗?过来给我看看。”
时岁点头过去。
相比晏则呈对人展现出来的儒雅,宋婕身上却是外溢的强势。
时岁已经努力想迎着她的视线说话。
却还是生理性想闪躲。
真是太没用了,她在心里骂。
好在宋婕似乎也不在意,她慵懒地按着太阳穴,问了她几句话。
时岁一一应答。
宋婕每句都有回答,但时岁能察觉,她基本没放在心上。
就像漫不经心摸两把和路边的小猫。
说话时,晏听礼就坐在旁边的沙发,托腮看着她们。
时岁余光无意识打量过这母子二人,才觉得他们气质竟如此之像。
都是看一眼就很有距离感的人。
她真是疯了才会问晏听礼怎么讨宋婕喜欢,时岁再一次懊恼。
吃饭的时候,宋婕和晏则呈着重过问晏听礼的学业和各项赛事。
时岁这才知道他已经保送,下学期都可以不去学校。
而他们在说的什么比赛,什么专业数据,她甚至听都没听过。
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吃饭。
基本是晚餐一结束。
宋婕和晏则呈就各自离开了,离去前,这对夫妻俩甚至也没什么交流。
整个别墅又变得安静。
只有佣人收拾饭碗的声音。
冷寂到时岁上楼,甚至都不敢坐电梯。
而她不知道晏听礼是不是也不喜欢电梯。
因为每天他都跟在她后面,一起上去。
脚步声一前一后。
多了个人,倒显得没那么空旷了。
时岁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豪宅。
但就她而言,好想更怀念和父母住的小宅子。
这里的一切,都太冷太空了。
-
好不容易等到开学。
饶是时岁很宅喜欢安静,在这住了几天,也有些快憋疯了。
开学一大早,她就背着书包,神采奕奕地出门。
晏家有专门的司机送上学。
时岁坐进后车厢。
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思考了半天,想到那天饭桌说的,晏听礼早已经保送了,上不上学都无所谓。
时岁心中流下羡慕的泪水,同时感到放松。
这样她就不用费心遮掩住在晏听礼家的事啦。
之前为了艺考,时岁大部分时间都在集训。
现在专攻文化课,她回了原来的班级。
需要恶补的知识很多,学校氛围更好,还有老师和同学可以问问题。
晚自习九点半结束,时岁便主动延长,到十点半回去。
她每天清晨离开,深夜归来。
怕吵到晏听礼睡觉,开门关门的动作也小心翼翼。
就这样,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整个工作日,她都和晏听礼没再见过面。
周六,时岁清晨就起来,准备做题。
这周学习进度很顺利,她需要继续加把力。
这种向上攀爬的感觉,让时岁很踏实,以至于她心情愉快,开门去泡牛奶的时候犯了戏瘾,有些飘飘然学着《魔卡少女樱》的台词,握拳给自己打气:“绝对没问题!我会加油的!”
说完,时岁猛地想起什么,朝对面房间看一眼。
用手捂住嘴——应该没吵到他吧?
看了几秒。
没什么动静,应该没事。
他这么爱睡觉,大概睡得很熟。
时岁便放心去泡了牛奶,然后回房间,又拿了放了几天的棉袄和裤子,来到三楼盥洗室的洗衣机前。
手指摸了半天,也不知道开关在哪,该用什么模式。
太高科技了,时岁叹口气。
正打算下楼问问阿姨。
背后突然响起智能管家小Y的声音,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
这玩意突然出现,让时岁吓了一跳。
晏家的确有一个奇奇怪怪的机器人,晏听礼时常摆弄。
但功能似乎没那么强大,很多时候,更像个人工智障。
前几天吃饭,时岁看到阿姨喊了半天,让机器人关了客厅电视,都毫无反应。
她看得捂嘴笑出了声。
突然感觉到什么,她缓缓抬起头,看对面晏听礼。
他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眼神有点刺刺的。
让时岁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直到阿姨问晏听礼怎么回事,他放下筷子说去看看。
时岁这才知道这些机器人的程序,都是晏听礼在设计,她刚刚嘲笑,笑得就是晏听礼。
“. .....”
现在再看这个小Y,时岁死马当活马医,指了指洗衣机说不会用。
没想到这次,“啪”一下,洗衣机门就开了,还给她自动调了合适的模式。
时岁眨眨眼,转身回房间。
也在这刻,她看到了靠着墙站立的晏听礼。
这么多天没有见。
他一直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他神色显得不太开心。
面对面半晌,时岁主动打了句招呼,讷讷问:“...是我吵到你了吗?”
晏听礼耷拉着眼,看起来不是很想理她。
“不是。”
他关了门,重新回了卧室。
留下时岁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脸。
周一,她一如既往准点起床上学。
一打开门,竟看到晏听礼就靠在对面。
他看起来刚醒,表情困倦。
身上松垮垮穿着卫衣,锁骨清晰明显。
真是秀色可餐。
时岁扫了眼,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不知他不用上学,起这么早是干什么,时岁说了声早,便坐怀不乱地下楼。
晚上回来。
她又在三楼厅前看到了晏听礼,他散漫地靠在沙发,手上是游戏机,面前的投影放着部外国电影。
时岁的羡慕都快溢出胸腔。
别人高三最是紧张的时候,他天天睡觉打游戏看电影。
对视几秒。
时岁先一步挪开视线。
她总有种感觉,晏听礼看她的眼神,密度很重。
沉甸甸的。
但一眨眼,晏听礼的神情又恢复漫不经心。
大概是最近物理学多了,时岁脑中乱糟糟地想。
她客气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
不过刚放书包坐下。
外面的电影声戛然而止,晏听礼似乎起了身,脚步声由远及近,去了对面。
第二天早上。
前天做题到太晚,时岁起来得有些迟,急急忙忙在桌上拿了早餐,就飞奔去门口。
气喘吁吁打开后车厢门。
看到戴着耳机,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的晏听礼。
时岁愣住,动作也放轻,坐了上去。
她贴着门坐,中间还隔了很长距离,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今天也去学校吗?”
晏听礼睁开眼,淡淡应:“嗯。”
时岁疑惑:“可你不是保送了吗?”
晏听礼视线垂落。
时岁注意到,他看的是两人之间,几乎还能再挤几个人的距离。
...好像是有点太刻意了。
时岁便不着痕迹地往座椅中间再挪了一些。
晏听礼的唇角下撇,溢出像是冷笑的弧度。
他漆黑瞳仁定在她身上。
冷冷道:“不止今天,以后每天我都会去。”
时岁的表情瞬间有些垮,但瞬间调整,没有表现出来:“为什么?”
晏听礼:“无聊。”
时岁:“哦。”
她感觉晏听礼在赌气。
至于在气什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