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迷恋是病,得治_雪下金刀【完结】(37)

  危无忧气得就想发作,但现在苏胭是机关室相,按照万道仙府的规矩,在临风阁内各室相享有大权。危无忧冷哼一声,室相?区区结晶境,等坐得稳位置再说!

  忘尘真君道:“恭喜苏小友。”

  苏胭是一门之主,如今又成为机关室相,忘尘真君干脆以小友称呼她。

  他道:“既然苏小友已是室相之一,临风阁如何修缮,苏小友说了算,但最后总要修缮完成,苏小友认为呢?”

  “自然。”苏胭一口答应。

  忘尘真君又道:“苏小友不忙,既为室相,就是万道仙府之人,苏小友需换一身装束。”

  谁带她去呢?

  忘尘真君环顾四周,第一个略过的就是谢和璧,他不认为谢和璧会做这样的事。其余几名弟子,无忧肯定不行,要找个愿意而且细心的。

  谢和璧白衣临风,敛眸道:“真君,我身上衣服脏了。我带她去。”

  谢和璧身上衣服的确不干净,因为在刚才,他被苏胭踹了一脚。

  但是,特意没用拂尘咒、等到现在、平静无波的他就很可疑了,仿佛像是知道苏胭一定会通过考核,更换衣服,借此一起去一样。

  忘尘真君全没朝此处想,他只以为谢和璧不想再在纷扰的场合待,需要去透透气。

  忘尘真君道:“好。但别忘了待会儿回来,一会儿你要确定这次剑道考核的内容,用纯剑法和无忧比一场。”

  苏胭见到是谢和璧跟来,眼皮跳了跳。

  但看了看奇形怪状、宛如经典款反派弱智发言、刺激别人打脸的危无忧,她居然发现,谢和璧宛如矮个里拔高个,顺眼多了。

  第29章

  ◎心虚的虚空兽二◎

  临风阁外观上仅十层楼高, 漂浮在空中,周遭白云垂拱,宛如沉默的护卫。

  苏胭也不懂为什么成为临风阁室相后, 要换专门的衣服。不过,也不是很难以理解的事。

  就像世家宗门弟子都有统一的服饰一样, 临风阁各室相来自天南海北, 更需要一些把众人拧系在一起的“仪式感”

  走廊里鼓荡着风,苏胭青色的广袖被吹了起来,她这身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看,满是血迹。她也懒得用法咒祛除,在外面的时候, 她喜欢节约灵力。

  “苏姑娘, 走这里。”一直后侧她半步的谢和璧作声, 伸手在一面打开的窗户上一按。

  透明的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灵力细细描绘了谢和璧的掌纹, 继而景貌变幻,空窗往外延伸, 成了另一座建筑。

  “苏姑娘在这里记下掌纹, 今后,苏姑娘便能自己打开这道门。”

  苏胭闻言伸掌按去,旋风平地而起, 从她掌心处激出。她带着血色的青袍翻飞,同谢和璧洁净的白袍缠在一块儿。

  同时,苏胭问:“你能打开这道门是因为?”

  “在下不才, 是天剑室相。”谢和璧目中涌动着什么, 那张谪仙似的脸因此多了一些蛊惑, “苏姑娘, 这还是你今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苏胭:???

  让她仔细回想一下,今天她同谢和璧总共因为宗门之事、临风阁之事谈论过,再加上客气道别,说的话不少,他是一句句记下话头是先由谁挑的吗?

  长久沉默的寂静,只有流风鼓荡着印刻掌纹。

  谢和璧打破僵局:“刚才在机关室内,是我唐突,刚才我并未多言,因担忧人多,侵扰姑娘名誉。现下只你我二人,姑娘不必顾及其他。”

  苏胭仿佛看到一匹冷漠的雪狼,在这里故意披上世家公子的翩翩外衣。

  苏胭道:“你当我瞎吗?”

  谢和璧:???

  苏胭青丝飞扬:“外面那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扛着把巨剑拽得跟二五八万像一匹黄色狼狗的那个人,几次想找你,也没见你多有风度。”苏胭干脆挑明话头:“你根本就是一个冷漠的冰剑剑修,压根不是你展现出的温和风度。”

  “苏姑娘,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待方式。”

  苏胭截住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以你的性格,你现在追出来压根不是要道歉,而是在寻找一个新的话头、交流方式。你洁癖这么重,一直带着衣上一个鞋印不擦,很难受吧。”

  谢和璧这个人,城府莫测

  他像是一柄冷而锋利的剑,剖开血肉都带着冰渣子,高冷疏离,大多数人便以为他只醉心剑道,并不擅长修士间的相处攻心。

  但苏胭接触他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她之前多次拔刀砍谢和璧,言语也不客气,每次把路堵死后,谢和璧仍然如没事人。位高者能有这样的忍性,一切曲折 、直白都成了他手中的利剑。

  苏胭被他探到了底线脾气,而她对他的底线一无所知。

  在变态之外,这样的心性才是最可怕的。

  此时,苏胭的掌纹被收集好,她跳到门的那一边,谢和璧随之跟上。

  电光石火之际,苏胭还没落地,就在空中一个旋身,欺身迎上前,魔刀抵在谢和璧胸前。

  谢和璧漆黑的乌发随风而扬,被魔刀切断一丝,发丝落下吻在地面上。

  苏胭目光灼灼:“你谙熟宗门世家倾轧比谢琅更精通,心有沟壑,像你这样的人,绝不会在不熟的情况下对人真正一见钟情。而你位重修为高,多次被我冒犯却再三忍让,为的是什么?”

  “头发?”苏胭道,“不只吧,你是见色起意、见猎心喜,通俗一点说,你迷恋的应该是我这副皮囊。”

  不是苏胭瞎吹,哪天苕月门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她就是拿个碗去街上要饭,都能比别人要得多的多。

  谢和璧没说话,薄唇微抿,在这个漆黑的通道间,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遭的冰系灵力变得更加活跃了些。

  说明,谢和璧的心绪也起了波澜。

  谢和璧曾也问过自己,为何会如此。修道者大多不会逆来顺受,与天争与自己争,谢和璧修太上玄微剑道,更不会轻易让自己被情绪所制。

  可苏胭并不同。具体是什么情感,连他也无法分明。

  他觉得苏胭说的并非如此,可惜无法用言语来反驳。

  苏胭眼睛微亮,她要探到谢和璧的底线了。

  不破不立。

  和一个总是操纵一切的对手玩有什么意思?受气吗?

  苏胭笑得更开怀,她袖上染血,握着魔刀:“说不出话了?其实修士岁月漫长,多的是露水情缘。你修为高、模样也不错,如今你我又要一起共事。”

  周遭的灵力好像热了起来,连魔刀上似乎都传来滚热的温度。

  苏胭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在谢和璧晦暗的目光中道:“其实我并不介意我们一起叫上一群男修女修,共同双修,你应该知道,我的道也不是很正……”

  这句话没说完。

  滚烫、锋利的魔刀就被一把握住了,谢和璧单手握住刀,手心灵力和魔刀一撞,碰出霜雪色的灵光,衬得满室华光。

  他用苏胭的魔刀,高大挺拔的身躯把苏胭逼至一个角落,外面的风全被他挡住,这一刻,所有压力来自谢和璧本身。

  “别说这种话。”

  他再低声重复一遍。

  “抱歉,苏姑娘,你最好不要说这种和人分享的话。”谢和璧雪衣猎猎,他身上沾着刚才被苏胭蹭到的血,本雪白的衣袍血迹斑斑。

  苏胭眼皮跳了跳,意思她这一试,试出谢和璧有伤人欲?

  最威风的苏门主从不吃别人的威胁:“你想怎样?”

  谢和璧再强,也没法杀了她这句话,她都说倦了。

  谢和璧看穿她的想法,如今这只狡猾的狐狸,是想得到他真实的想法,或者说底线,从而让她心中尘埃落定。

  但谢和璧拒绝如此。

  苏胭坚定、心无旁骛,是谢和璧生平仅见。若他们之前那层暧昧的灯纱挑开,她将完全不会再思考他的想法。

  而思考、在意才是动心的第一步。

  谢和璧分明手中握着漆黑、流转魔力的魔刀,清正剑主之身捏上这么一柄杀气腾腾的魔刀,冲突矛盾之感更强烈。

  他却道:“苏姑娘误会了,无论怎样,我也不会伤害苏姑娘。”这句是真话。

  他把魔刀递给苏胭:“刚才我阻止姑娘,是因为苏姑娘刚才险些走上歪路,修士修道,可以不清心寡欲,但一定不能左右摇摆、沾染诸多孽缘因果。苏姑娘天性单纯烂漫,可能不知道,在修真界能做鼎器的男修、女修坚定者极少,大多六根不净,沾染上便是孽缘。”

  要是谢琅在这里,一定会海豹鼓掌。

  谢琅的因果道注重的就是这一块儿,可能稍显冷漠,但每个道都有每个道的缘法。

  苏胭见他转瞬间换了副谪仙似的面孔,啧啧称奇。

  她并不信任谢和璧的说话,但已经不能再问。

  三师姐她们还等着她回去。

  苏胭在魔刀上一弹,魔刀被收入储物袋中,意味深长道:“原来谢道友刚才的一切做法都是因为前辈对后辈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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