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侯师兄光着腿被人从若书居的废墟里挖出来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万道仙府。
那些人胡编乱造,根本不知道真实原因,甚至编出闻人侯被狐鬼王采阳补阴险些至死这样的艳闻,已经是青凤门一耻。没想到苏胭居然专戳别人的痛处。
最恶心的是,他甚至不能回去告诉青凤门的弟子这件事,如果让闻人侯师兄知道了,定然不会饶他。
他哪里受过这种耻辱,苏胭看看周围,刚才找房间的修士都已经进去了,这里没有其余人。
她一刀拍晕这名弟子:“拖进去吧,逞凶斗狠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做,适合私下里做。”
韩展言忍着笑,提着这名倒霉弟子的脚进入房间。
……
当夜,青凤门闻人侯本在看剑术典籍,他有些心烦意乱,语溪这段时间越来越奇怪。
语溪之前也对人好,但从来不是这种无底线的好。她甚至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哪里正常?
闻人侯正不快时,几名弟子冲进来:“闻人师兄,聂师弟不见了!”
闻人侯让他们别这么毛躁,问:“先冷静下来,飞舟上都找过了吗?可有给他的玉简发些信息?”
那群弟子面带焦急:“都找过了,哪儿也没有。信息也如石沉大海。”
“白日飞舟途经飞云海,诛杀了怨石所成精怪,他难道落在了飞云海?”闻人侯道。
“不是,我亲眼见到他上了飞舟。”
另有几名弟子也佐证这一点,闻人侯猛地放下书卷:“我要看是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我们青凤门的人。”还没到万仙谷,就不把青凤门放在眼里了吗?
闻人侯道:“你们和我一块儿来,搜舟。”
闻人侯自然不可能贸然搜寻一座飞舟,别说那些真君、谢和璧这些人不可能容忍他这么做,便是危无忧、解苍玄这些人也不可能受这种气。
他得先搜最有可能和聂师弟发生冲突的人,然后,若聂师弟不在那里,他也好伺机闹大。
闻人侯道:“苕月门的人住哪儿?”
青凤门和苕月门不合来源于曾经的渊源,苕月门认为自己是正统,青凤门不过是叛徒。青凤门则认为难道祖师曾是苕月门的人,就不能手创其他宗门?
苏祖师可是当初苕月门门主的弟弟,兄弟间的事儿,怎么非要往背叛上扯?
大家各有各的不服,加上苕月门式微,现在闻人侯首先就要找苕月门发难。
闻人侯敲开门,祝青探出一个头:“你们来做什么?”
“找人。”闻人侯道,“我宗弟子失踪,你们可有见到?”
“你们的弟子叫什么名字?”祝青问。
“聂权。”
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苏胭走过去:“聂权,是不是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是青凤门弟子的那个人?”
青凤门弟子立即忍不住,闻人侯按住他们,聂权长得的确不好看,而且衣服上绣了青凤门的标志,苏胭这话明显是贬低他们,但细究起来,倒也不算错。
闻人侯道:“苏教席见过他?”
这次万仙谷一事,万道仙府出动了各院弟子,苏胭作为机关室相,还会阵法,一些奇门的事儿都给她负责了。
闻人侯眼神不善,若是苕月门真欺辱了聂师弟,他们不会放过苕月门。
苏胭则道:“见过啊,他在我们这儿。”
第73章
◎把这只手给我◎
承认得这么痛快吗?
闻人侯眼中闪过片刻冷意, 他那段不光彩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便有这位苏门主大半的功劳。
闻人侯语气低下去:“聂师弟向来稳重,从不会不打一句招呼就离开我们这么久。”
“你的意思是怪我们?”苏胭让祝青打开门, 门扉洞开,闻人侯瞳孔一缩。
那位聂师弟此时完好无损坐在地上, 浑身上下一点儿伤都没有, 闻人侯走上前,还撞了祝青一下:“聂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青揉揉自己的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门派,没一点礼貌。
闻人侯不理他, 只看向聂师弟。那位聂师弟眸光闪烁, 几乎不敢看闻人侯, 苏胭则笑了笑, 假装很熟般拍拍闻人侯的肩膀, 她带着笑,闻人侯却感觉有一万斤重的巨石在拍自己的肩膀。
他不愿落入下风:“你……”
苏胭和善微笑:“刚才你不也是这样撞我门下弟子的?”
“你们的弟子消失在飞舟上, 你无论从东到西, 还是从西到东,也不该第一个来找我们,还是说你觉得柿子挑软的捏?不敢找别人, 只敢找我们?”
闻人侯冷了脸,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他不答话:“聂师弟, 她们有没有胁迫你?”
聂师弟心虚地低下头:“没……师兄, 你有灵石吗?可不可以借我五千灵石, 到了青凤门我就还你。”
“你要这么多灵石做什么?”闻人侯道。
聂师弟很难以启齿, 可深知拿不出灵石苕月门不可能放他走,只能道:“我……赌输了。”
“赌输了?”闻人侯扬高声音,他放眼望去,这才发现地上有不少的赌具,聂师弟也双眼泛红、毫无精神,跟那些个输得没了精气神的赌鬼有什么两样?
青凤门弟子都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聂师弟,他向来稳重,怎么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种事?
苏胭在心底冷笑,人的心底都铺陈着各式各样的欲,那位聂师弟连基本的两门派之间的龃龉都不能很好地藏在心底,足以证明他没有自制力。
苏胭只要稍稍勾起他心中以少搏多的欲,他就落入了苏胭的圈套。
对于敌人,苏胭向来不惮于使用最恶劣的手段。她明令禁止苕月门弟子不得赌博,却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来膈应暂时不能动粗的敌人,顺便收点灵石。
她真是太穷了。
闻人侯瞧不上赌鬼,可这人偏偏是他师弟,闻人侯咬牙切齿:“五千灵石,你自己没有吗?还是说……你都输光了?你的储物袋呢?”
聂师弟手一摊:“都没了。”
苏胭道:“不只是储物袋,还有储物戒,灵石丹药法器全部输光了。赌,是一个看不见深渊的无底洞,你连这都不明白吗?”
闻人侯听她说这种风凉话,压着声音道:“苏门主,他为什么踏入这个无底洞,苏门主不一清二楚?这笔灵石我不会给他出,苏门主诱使万道仙府同门做这样的事,也并不光明磊落。我会去禀告明流真君,让他主持公道。”
苏胭已经坐下,她身上银色的临风阁室相衣服上自带法阵,苏胭嫌弃银雪色招摇,并且有一种不符合她性格的柔弱圣洁感。
苏胭把它改成了浓墨一般的黑色,配上漆黑的魔刀,倒是说不出的贴切。
她倒了一杯茶:“谁说他赌博是和我们一块儿赌?”
“我们苕月门有门规,在门内不许赌博。”这条门规,苏胭基本不会放开。闻人侯急切:“那他到底输给了谁?”
苏胭扣扣桌子,房间内纱帘无风自动,叽叽喳喳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从纱帘后窜出来许多只鸟、鼠,甚至有几只长得格外恐怖的蛊虫,鸟拍打着翅膀,飞去啄聂师弟的头发。灵鼠则跳上他的膝盖,示意他快点还钱。
几只蛊虫更是挥动钳子,令人望而生畏。
苏胭道:“他欠的是他们的东西。”
苏胭起身,将魔刀一扔,插在门上,断了他们出去的路:“这只鸟,叫做风惊鸟,风惊鸟的唾沫可解大多数毒,是做解毒丹的好材料,价格不菲。这只灵鼠,是寻宝鼠的一种,可以带修士寻找宝物。这几只蛊虫,不用我多介绍,是苗前辈的蛊虫。”
“他想拿到风惊鸟的唾液,想要蛊虫的蛊毒,还想要寻宝鼠替他效力,只能和它们赌。”
闻人侯听得头皮发麻,这些的确是至宝,难怪聂师弟会冒这样的风险。
苏胭说:“你不会要赖账吧?苗前辈的蛊虫生起气来,谁也没法控制。”
闻人侯不敢,他刚来万道仙府,就看见苗六花诡异的蛊虫爬满整个万道仙府,那个场景,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
“这些……是怎么上飞舟的?”闻人侯道,“是不是你们故意的?”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苏胭露出一丝讥嘲,“我门下弟子有御兽师,这次去万仙谷这么危险,我们自然会带上一些兽。他和这些兽赌博,可不是我们按着他的手。”
“我很好奇,现在是他犯了事,请你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再想混淆视听,别怪我动手。”她凑近闻人侯,“毕竟,你知道哪怕我现在杀了你,无论是万道仙府还是青凤门,都不会真正惩处我。”
她还有利用价值。
苏胭抬手,闻人侯堂堂元婴修为,却被她割下一缕头发。
纵然有闻人侯没动手之故,但金丹修士敢这样挑衅元婴境修士,已经足够作死。偏偏,闻人侯不敢发作,苏胭那身古怪的法门太令人忌惮,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