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白晨没有拿去污妹妹耳朵,上次他接到妹妹信还是她刚到姚县那天寄的,他回了信过去,此刻他急切的想知道妹妹的情况。
信拆开还没细看,里头夹着的一张证明就叫白晨愣在那里。
“怎么了这是?妹妹出事了”檀逸舟几人本就在关注着他,见他这样子,全都凑了过来,屋子里都是信得过的人,白晨也没隐瞒,把那张盖了木家堡大队公章的接收证明拿给他们看。
“咱这妹妹,牛大发了呀!”楚席江感叹一声。
檀逸舟几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众所周知,知青下乡后是可以更换地点的,原因自然各式各样。但很难,需要有大队开证明接收你,拿着这张证明,就能到那个大队去落户。如果没有这张证明跑了,就是盲流,住不了招待所买不了车票,一旦被查到,就要被抓发配到劳改农场去。这事情难就难在大队都嫌弃知青,哪里愿意多接收计划之外的。
“还等什么啊!收拾东西去找周营长说一声,赶紧走。”周营长正直,他主管着生产和巡视,除了干活的时候很少和知青们打交道,他不会卡白晨不让走,陈毛三也不敢得罪他。
陈毛三的势力只在农场和陈家村,只要白晨离开了,他就管不到。
白晨应了一声,继续看信,这封信很奇怪,大妹一开头就抱怨木家堡山高路远,又穷又落后,还被野兽环抱,后面又说二妹身体差,一番波折,现在病得起不来床,希望白晨能赶过去照顾她。最后信的结尾写得相当无厘头,写着姐妹两人和谁借了多少钱,买东西花了多少钱,全是数字。
看到这些,白晨竟然还能露出一丝笑意,借了檀逸舟的**过来,照着数字一页页翻,写下了几句话,这才把妹妹真实想说的话翻译出来。
这一番操作,看得檀逸舟几人目瞪口呆:“咱这妹妹,不是一般的强啊,你们这波操作,怕是我党地下人士都要叹服。”
“信件被拆多了,习惯了。”白晨一句话透露出心酸,拆他们信件的,自然不止陈毛三,但凡他寄回家的信,都会被其他人拆了,甚至到不了妹妹手里。
“你也不容易,不过你这妹妹是真的厉害,去插队竟然还能自己主导办厂,看得我都羡慕了。”檀逸舟家里不缺东西,和别人爹不疼娘不爱不同,他是自愿下乡的,兄妹四个,大哥入伍,总不能叫姐姐和小妹来。
但下乡是真的苦,周营长正直是好,却非常不好说话,哪怕他们几人不缺吃的,但该干的劳动依然不能逃避,这方面,谁说话都不好使。
“我先去看看情况。”白晨一边说一边拆包裹,沉甸甸的包裹里,吃的就占了大半。腊兔子腊鸡腊鱼、用油腌着的豆瓣酱和羊肉粒、拌了许多糖的炒面和各色常备药。
“咕噜噜.....”
口水声和肚子声响起来,杜星不好意思的摸摸嘴:“这都是肉啊,实在太香了。”
“白晨,你完了,我嫉妒你,都是妹妹为什么你家的这么好我家的只会告状抢东西啊。”楚席江想着从小到大因为妹妹挨过打流过的泪,忍不住想抱抱自己。
“走,去做饭,咱们吃顿好的,就当为我践行了。”白晨一直和檀逸舟他们搭伙,吃了他们不少的东西,其他几人也不扭捏,嗷嗷叫着拿肉就往厨房冲。
吃过饭,白晨整理了东西,陈毛三敢拆他东西但不敢偷钱,性质不一样。他身上还有不少钱,便只带上了衣裳炒面,其他的东西都留给几个好友。
“晨啊,你去那边可不能忘了哥几个,这兔肉太过瘾了,这才是肉啊。”楚席江摸摸浑圆的肚子,揽着白晨的肩膀恋恋不舍。
虽然要走,几人也是有计划的。檀逸舟和白晨空着手去找周营长,楚席江几人则带着白晨的行李先往附近的镇子上走,为了遮掩视线,白晨收东西用的是楚席江的包。
周营长果然很正直,看了木家堡大队开的白霜身体证明和接收证明,拍拍他的肩:“你是男子汉,还是长子,担子要比别人重些,去了那边好好干。”
檀逸舟给楚席江几人请了假,知道他们要去送白晨,周营长大方的准了,等着盯梢的人来说陈毛三回家吃饭了,两人才快速的离开农场。
他们并不是白担心,白晨坐的火车刚发车没多久,陈宝儿和陈毛三就领着一群陈家庄的人追到了火车站。但人已经走了,他又得罪不起檀逸舟,气得发狂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点点收藏呀,X﹏X
第25章 陈业华的拒绝
白露收到白晨出发过来的消息距离寄出信件已经接近一月,知道哥哥要过来,白霜激动得请了半天假,留在家给哥哥整理屋子。她这段时间被熊孩子们折腾得够呛,白露也由着她。
白晨并未托大自己往木家堡跑,到了省城就给木家堡去了电报,然后便在省城住下,顺便购买东西。
电报到了的第四天是白露去县城送货的日子,之前金凤奶奶托武装部的战士给张成达副司令送了一批药品过去。这两人是过了命的交情,在战场上互相救过对方数次。
如今两人虽然天各一方各自成家,近二十年没见了,但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信任依旧存在。张成达收到药之后还感叹一番老战友够仗义,这么多年了还记挂着他的身体,叹得送东西的小战士挺尴尬的,硬着头皮把金凤奶奶的话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木金凤还是那个木金凤,够抠门,谁都占不着她便宜。”
张成达这边收了药也没独享,转头就分了一些给当年在一个连队的兄弟们和军区的老伙计。有他的担保,这些军区的大佬们也倒没怀疑药品的来源,首长们的副官倒是紧张得很,叫军医来看过这药,确定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恰逢雨季老寒腿发作,头发花白的首长们便开始服用。这一用不得了,当天就感觉到药效,虽然少了针灸按摩不像金凤奶奶那样当天晚上就一夜好睡,但那夜里那蚀骨的疼痛却没有再发作,服药一周后,白天不影响走路,夜里也睡得着。
这是神药啊!
一个军区家属院住着,消息根本瞒不住,没分到药的首长们又是请吃饭又是夫人外交,一个个的都在打听这些老伙计的药是哪里来的,最后就打听到了张成达这里。
张成达能做到副司令自然是个聪明人,木家堡的惨状一直记在他心中,这些年木家堡的慰问品也是他一力主导的。毕竟那几千惨死他乡的战士,都是和他在一个阵地上的兄弟姐妹啊。
但国家穷啊,实在没办法,牺牲的战士那么多,军部每年到处想办法,也就能拿出这么点东西。如今木家堡自己支棱起来了,没道理不护上一护。
还在部队上的同志不管怎么说,津贴是少不了的,虽然有农村兵要照顾一大家子的和如他一样每个月念着牺牲战友的遗孤,资助后过得紧巴巴的,但剩下的,过得都不错。
还有些战士别看年轻,但人家经常出任务,那都是实打实冒着生命危险做事的,受伤是家常便饭,对于这一块,部队也有补贴。战士们在军营里吃喝不愁,也没地方消费,比外头容易攒下钱,那些城里的不需要照顾一大家子的,兜里都殷实,就他们这军区里,三转一响电视机电风扇这些买齐全了的都有人在。
木家堡既然办了厂,那就要走正规程序来,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亏什么也不能亏老百姓。
这事张成达一力主导,又合情合法,加上一群深受老寒腿困扰的干部们一起支持,很快就在后勤那边过了程序,由军部这边派代表去木家堡那边采购。
白露在一个星期之前接到信,今天出来政府这边和军部采购的人见面,毕竟木家堡太远了。没想到还得到这么个好消息。
白晨不缺钱,他的介绍信也没有具体落户时期,便钻了这个空子等在省城,主要还是怕妹妹那边有东西要买。招待所就在邮局对面,白晨私下里给人塞了一包烟,跟人说好,只要有他的电话就喊他。
这一天,他去的是鞋厂,从那边工人手里淘到了十来双解放鞋。别看它长得丑,在云省,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云省山上多雾多露水,太阳出来之前,那山路都是湿的,而山上的泥土层次不一样,很多地方都是红胶泥黄胶泥,穿塑料底的鞋子能从山头一路摔到山脚,穿千层底的话,没出村就湿了不说,还特别不耐磨,哪里舍得。村民们要么穿草鞋要么打赤脚,白晨可舍不得两个妹妹受苦,价格贵些也买过来了。
买上合用的东西,白晨正高兴着呢,走到招待所门前就听见对面那小伙子在喊:“白晨同志,有你的电话。”
白晨连忙跑过去,他给妹妹发电报的时候留了城北邮局的电话,看见这个号码妹妹就能晓得他来了。
“是露露吗?我是大哥,我到省城了,你还好吗?霜霜怎么样了?有没有东西要哥哥买”
白晨一开口就是一大串问题,虽然晓得信件上写在明面上的都是假的,但白霜身体确实差,白晨的一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