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沈满仓消沉下去了,沈家终于安生下来。好日子没过几天,马家接到一封信,这信还是从梁媛娘家那个镇子寄过来的,言之凿凿的说沈满仓兄妹是沈建设的种,他们弟弟也是被沈建设夫妻害了的。这个消息在马家不亚于惊雷,马家姐妹几个聚在一起讨论几回,决定查一查再说,姐妹几个齐心合力,最后找到了梁媛和沈建设的同学,两人上学时期的那点儿事被曝光出来。又从马宝来的邻居那里问到,当初确实在家附近见过沈建设。
沈满仓兄妹长得和梁媛一个模子,所以以前他们没怀疑,如今把沈满仓兄妹、马宝来的照片对着沈建设看,便能看出两人身上还是有些沈建设的影子,先说身高,梁媛一米六,马宝来一米六二,都不算高,高的是沈建设,一米七九,沈满仓却有一米七八,沈满满一米六五。其次马宝来是大酒糟鼻,沈满仓和沈建设一样鼻梁高挺,这一对比,马家姐妹几人心都凉了。
一旦他们相信了沈满仓兄妹是奸生子,马家姐妹便对两人害死马宝来的事情深信不疑,独苗弟弟被害死,她们疼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别人的种,马家彻底绝了后。这对被洗脑了的姐妹几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几人恨不得把两人生啃了。
她们不仅报了公安,还去纺织厂大闹,梁媛被几人抓住狠打了一顿,牙齿都掉了两颗,差点衣不蔽体。这还不算,姐妹几人又在几个厂区和梁媛老家贴了大字报,闹得林市沸沸扬扬,成了年度八卦。纺织厂这边的员工,但凡认识沈家人的,听到这个说法竟然没人怀疑是谣言,她们聚在一起聊着沈家的事情,列举出诸如沈建设苛待沈白露兄妹三人疼沈满仓兄妹的事情来证实这个说法。
“如果不是亲生的,怎们会对他们比亲生的好。”群众信誓旦旦,一家子出门就被指指点点,还有那流氓二流子来问梁媛马宝来是不是不能生,还是她瘾太大马宝来喂不饱,直把梁媛气得晕过去。他们的解释惨白无力,这都是他们的业力回馈。
而谣言的威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可怕,人的思维是最容易发散的东西,尤其在这种没有任何娱乐,丢根葱都能议论三天的年代。大家一点一点的扒沈建设家的事情,用事实加想象,最后流传出来许多的版本,情节可能很多地方不一样,但中心思想就一个:沈建设和梁媛两个很早就搅合在一起,他们黑心黑肝,为了做城里人,一个设计了白薇薇,一个嫁给了身体残疾的马宝来,然后两人合谋谋夺白家跟马家的财产,留给他们的孩子。
白露打电话来的时候正是谣言发散最快的时候:“沈建设和梁媛都去公安局做了笔录,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厂里以影响恶劣为由,开除了沈建设沈满仓两个人,你走之前跟他断绝了关系,这次便有人提议沈建设没有房子不能住在厂里,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了。”
陈刚倒是庆幸当初白露当着众人跟沈建设断绝了父女关系,现在就算沈建设真的有事情也影响不到她们姐妹几个。
白露听了来龙去脉,事情的走向跟她想像的一样,沈建设一家成了过街老鼠,沈满满的亲事被退了,一家人互相埋怨,此时的他们,根本没空找沈白露兄妹三人的麻烦。
“马家摆明了不会放手,如果查出来马宝来的死真的和这两个人有关系,那他们大概率要判死刑吧。”毕竟这事情影响太大,如今已经成了全城八卦。而按照两个人的性子,到了那个时候必然会互相推责,毕竟这事情太久远了,如果只有一个主犯,另一个咬死了不知情,大概率是不用死的。
沈建设可能会被枪毙,白露心里是什么想法呢。要说开心,好像也没有,最早的记忆里,沈建设也曾背着白霜,牵着她和白晨去供销社买糖,去河边抓鱼。可要问白露后不后悔,她并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她穿越时的那一场打,她现在还记得在那个夜里,她疼得喘不上气,身体滚烫得像被火烤,如果没有穿越的奇遇,没有人知道她那天能不能活下来。
还有哥哥在农场的遭遇,如果不是哥哥刚好遇见贵人,人家愿意帮他一把,哥哥会是什么结局?如果她没有医术,没有遇见木月,以白霜的身体,能在乡下活多久?
如果这一切是她们的命运,她们必须接受的安排,白露没有怨言。可是,她们的母亲在临死前把她们一生都安排好了,她们本可以好好的在纺织厂,是沈建设抢了她们的东西才会让她们经历这些。而且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沈建设失去他掠夺到的一切,并不会让他丢掉性命,沈建设如果死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和梁媛一起害死了马宝来。
白露没有见过马宝来,只听说过他是个老实而懦弱人,结婚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梁媛在管。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沈建设和梁媛都没有资格剥夺别人的性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看着挂在当空的太阳,白露忽然罕见的想喝酒,她去供销社和粮站采购一番,便骑着骡子往木家堡赶。
而纺织厂的事情走向,正如白露所预料。
第60章 沈建设结局和瓦窑建设
公安出面调查事情跟马家姐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马宝来的死说起来很憋屈,还成为了不少人教育喜欢喝酒的男人儿子的反面教材。说是当时,马宝来摔了一跤,手臂受伤后没有好好护理发炎了,头天晚上发烧吃了安乃近,第二天又去卫生室打了青霉素,结果这人不晓得为什么,回去之后没多久竟然喝酒了,整整一瓶两斤装的烧刀子被他喝个一干二净,喝多后跟梁媛吵架把梁媛气得回了娘家,等第二天没去上班没开门,邻居感觉不对,翻墙进去看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马家姐妹哭天喊地,当时不仅打骂了梁媛一场,还闹上了卫生室。非说人家医生没有跟马宝来说打了青霉素不能喝酒,害死了马宝来,那医生冤枉得百口莫辩,最后工作丢了还赔了一笔钱。后来因为照顾沈满仓这个“唯一独苗”的情绪,这笔钱和马宝来的遗产都落到了梁媛手里。
因为马宝来是自己喝酒加上药物反应没的,没人报案,在医生担责任后便直接下葬了。如今公安便从这里入手,一调查就发现疑点,他们找到了当时的医生,这个医生因为这件事影响颇大,受了处分后被人揪着不放,最后从市里大厂的医生到了乡镇卫生室,他听说公安是来调查这件事的,直接激动得哭了,再三和公安保证,他当时告诉过马宝来不能喝酒,因为对方的身体情况还特意交代了两遍。
“他明明跟我说他很少喝酒的,谁晓得后面会出这种事,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后续的走访调查,邻居工友一起证实,马宝来虽然不是那是滴酒不沾的男人,但他只在抹不开的场合,比如过年姐夫几个回来聚会、回岳父家,或者红白喜事有人起哄的时候才喝,其他时间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酒。公安们继续走访,发现那瓶酒竟然是梁媛在出事前一天买回去的,这更不合常理了。毕竟在先前的走访中得知,梁媛非常讨厌马宝来喝酒,每次喝酒回家都会被骂,甚至有一次工友结婚,马宝来喝醉了,直接被梁媛关在门外睡地上,最后是邻居回家看见了怕出事,硬敲开了门,梁媛才把喝醉了的男人扶回去。
这样一个妻子,怎么可能主动给丈夫买酒,还是在不年不节的时候。等到走访到梁媛娘家镇子一件旧事:马宝来出事前二十多天,梁媛回娘家,她村里有个酒鬼打了青霉素忍不住喝酒人死了,且在马宝来死前的三天,有人在东湖公园看见过沈建设和梁媛在一起。到了这个时候,公安基本确定,马宝来的死不是意外,和梁媛有关系,负责案件的公安立即申请了逮捕令,对沈建设和梁媛进行逮捕问审。
梁媛和沈建设就算聪明那也只是普通人,公安们处理过无数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更穷凶极恶,甚至有反侦察能力的犯人,在几次突击审问后,两人的心理防线被打开,正式进入狗咬狗模式。
案子很快了结,公安向马家姐妹公布了最终案情:梁媛和沈建设在高中的时候就在处对象,只是两家都穷,都打着攀高枝的打算,家里不同意。后来沈建设做了白家的上门女婿,梁媛气不过,几次进城纠缠,沈建设被梁媛逼得没办法,就给她牵线搭桥找人介绍了小儿麻痹在城里娶不到老婆的马宝来。梁媛长得不错又会哄人,轻松拿下马宝来嫁进城里。
结婚后这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断,甚至比之前还更频繁,马宝来是守大门的,厂里给他安排了人少事情少的夜班,梁媛便经常在晚上去和沈建设厮混。白薇薇死后,两个人胆子更大,最后被马宝来发现,两口子大吵一架。但马宝来吧,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自卑,发生这种后不是想着闹出去或者离婚,他竟然怕别人知道后嘲笑他,反倒帮着两人隐瞒。
但梁媛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他不想再跟马宝来继续下去,在偶然知道青霉素和酒可能会中毒死亡后。梁媛就起了杀心,沈建设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面知道了,因为两个孩子,他选择了帮梁媛隐瞒,甚至连甩锅给卫生室医生的主意也是沈建设提的。这个案子里,梁媛是主犯,谋杀,判了枪毙。沈建设不仅包庇,在后续还主动筹谋划策,影响恶劣,判了劳改三十年,这个年限,注定他后半辈子都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