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是……”
屠姗默了默，掀起刘海，都不认得她了。
“我啊，就……”她该怎么介绍自己？
钟勇连声道：“知道知道，涂同志，我们听出声来了，涂同志，那个你，你……”你什么，他又说不出来了。
屠姗觉得这俩奇奇怪怪：“我有话跟老爷子说。”
两人脑子有些乱，屠姗有话，就让她先说，他们正好缓缓。
“书房里说吧，走走走。”
钟勇扶着还没缓过劲的褚老爷子往里走，屠姗跟上。
其实她也挺紧张的，怕老头受不住，被自己气死，那她真是罪孽深重。
钟勇借口烧茶出去了，书房里就父女俩。
褚老爷子盯着屠姗那张脸，无法回神。
屠姗有些莫名：“那个，老爷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先等等，”褚老爷子颤巍巍站起来：“孩子，听说你是被人家收养的？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吗？知道为什么被遗弃吗？这些年有找过亲生父母吗？”
屠姗……
“我确实是被收养的，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知道为什么被遗弃，也正在找亲生父母。”可不就正在找。
褚老爷子一听，精气神瞬间萎靡，都知道啊，那应该不是他闺女。
是他想多了，世上人口千千万万，有相似的也不奇怪。
屠姗看着老爷子从振奋到失落，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魂。
摸摸自己的脸，意识到自己可能跟他嘴里的小慧长得很像。
小慧好像是老爷子的媳妇褚老太太，涂三妹的亲娘。
但这张脸明明是自己的啊，怎么会和涂三妹的爸妈长得像？
涂三妹以前也长这样吗？
屠姗一脑门问号，该办的事还是要办。
“老爷子，你冷静冷静，有件事我得好好跟你说，但是你别激动，别动气，救心丸在哪，我给你备上。”
褚老爷子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摆手：“没事，经历过这么多，我现在已经能用最平稳的心态面对所有事情，丫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
屠姗舔了舔唇：“那我就说了啊，我呢，这具身体，是您的亲闺女，血脉相连的那种亲闺女。”
褚老爷子？？？
“你你你你是我闺女？真的是我闺女？”老爷子惊喜交加，更多的是茫然和无措。
前一秒还不是，后一秒怎么就是了呢？
“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我闺女吗？你不是说你知道亲生父母吗？你不是……”
老爷子语无伦次，脑子里乱成一团，没办法理智思考。
屠姗生怕他把自己激动出个好歹：“您老别急，听我慢慢说。”
当初褚贤怎么换孩子，涂婆子怎么和褚贤狼狈为奸，自己又是怎么知道的，捡重点让老爷子听明白了。
老爷子表情逐渐生动，满眼泪花：“好好好，我儿找到了，找到了啊。”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孩子近在咫尺，他却视而不见。
红着眼眶拉紧屠姗的手，生怕她突然消失，自责又欢喜。
屠姗尴尬的安慰：“您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虽然我这具身体是你亲闺女，但是之前她病了一场，没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的，不是你闺女，是我，我叫屠姗，是屠忠的女儿。
我的事，你之前应该听过吧，被涂家人害死之后，魂魄没散，也没去投胎，兜兜转转就进了你女儿涂三妹的身体里。
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你女儿不是我害死的，她死得透透的我才进到她的身体里，我一没有害死她，二没有抢占她身体，全都是机缘巧合，天意安排。
所以，总体来说，身体是你女儿，但内里的魂魄不是。
您能懂我的意思吗？”
屠姗小心翼翼看着褚老爷子，生怕他一着急，把自己气嘎了。
但老爷子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平静的看着她，眼里有疼惜。
“你是我闺女。”
老爷子很笃定，也很高兴，他闺女找到了，还活着。
屠姗顿了顿点头，是也不是。
“那个，我身体是你闺女，但……”
“我明白，灵魂不是对不对？”褚老爷子抢先开口。
屠姗
默了一瞬点头。
第350章 形影不离
褚老爷子拉着屠姗的手，满眼慈爱：“爸爸知道，爸爸都懂，爸爸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啊。”
老爷子老泪纵横，哭得不能自抑。
孩子找到了，他高兴，但孩子被那些人祸害得都产生幻想了，他心疼。
他知道涂三妹，知道屠姗。
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之前不知道涂三妹是他闺女。
早该想到的，都怪自己蠢。
可孩子说身体换了个灵魂，大概是生活太苦，羡慕屠忠家的孩子爹疼娘爱哥哥嫂子护，屠家丫头又是个活得自信自强的。
自家姑娘对自己生活不满意，又无力改变，觉得日子苦，人生艰难。
久而久之，就产生了幻觉。
他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患者，那个患者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只鸟，可以在天上自由翱翔，每天往屋顶上爬，然后往下跳，多次把自己摔得半身不遂，家里人苦不堪言。
是他不好，以后，他一定不会再让孩子羡慕任何人。
屠姗有些麻爪，老头哭成这样，到底是信还是没信啊？到底是伤心还是不伤心啊？
端着茶回来的钟勇看老爷子哭成这样，也跟着抹眼泪，苦尽甘来了。
屠姗还想让他来劝劝老头，结果他比老头哭得惨。
屠姗无奈，只能默默守着俩人哭，一直守了一个多小时。
看他们眼睛肿得像灯笼，无奈叹气。
“那个，我虽然很抱歉，但事实就是这样，谁都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老爷子，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当闺女，行不行？
占了你闺女的身体虽然不是我本意，但天意这么安排，我也愿意为这具身体负责。
该负的责，尽的义务，我都不会逃避。”
钟勇没听到前面的剧情，有点不懂屠姗的话。
褚老爷子却连连点头：“行行行，不嫌弃，你就是我闺女，亲闺女，好孩子，以后爸爸会护着你的，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屠姗……老爷子接受能力还挺强，就是认知好像自己原本表达的意思有出入。
也不重要了，老爷子估计伤心难过疯了，才会带入自己的认知，挺好的，只要不气到他自己，脑补出一个百万字的故事也没关系。
反正她都说了，是老爷子自己的问题，以后可不能怪她骗人。
“那行，我以后就是你亲闺女了，你有事就跟我说。
我得回州城了，以后有时间了会过来看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再寻死了。”
褚老爷子老脸尴尬，在闺女面前的形象都没了。
“不会了，那时候我也没寻死，就是觉得自己能扛过而已。
你什么时候回州城？我能跟你一起去州城吗？
你要是不想和我住一起，我单独租间屋子，你有时间了就来看看我，我也能去看你，行吗？”
这个屠姗倒是没想过，老头一辈子都生活在京都，哪里能说跟着她走就能走的，何况，他在州城人生地不熟，过得也不习惯：“京都的一切怎么办？”
褚老爷子：“京都就这套宅子了，我现在没工作，也没牵绊，随时能走，去哪里都行。
我找了你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往后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剩下的时间，就想好好陪着你，我肯定不打扰你的生活，不给你添麻烦，就让我跟着行不行？”
虽然决定很仓促，但褚老爷子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一起，也打定主意要跟着走。
好不容易找到的闺女，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分开。
如今的褚家，除了这座宅子，还有些铺面和地契，都租给了国家，他和钟勇之前就是靠着这些租金过活。
平时不用他们打理，钱也是直接打到他的账户上，想去哪里都方便自由。
哦，对了，这些得赶紧过户给闺女，免得自己死了，别人不知道闺女的身份，这些东西到不了闺女手里。
老爷子思绪乱飞，身后事都安排妥帖了，一心想跟在屠姗身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屠姗被老爷子的卖惨说服了，一把年纪了，为了个老来女，差点搭上命。
换成她，也舍不得刚找回来就分别。
何况就俩孤寡老头住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你们去州城也行，只要你们自己能习惯就好。
不过我后天就得走，你们倒是不用着急，先在京都收拾收拾，等我回去给你们找好住处，你们再过去不迟。”
褚老爷子连声拒绝：“不用不用，我跟你一起走，收拾两件衣服就行，住的地方我也不挑，以前跟着军队跑，什么苦没吃过，都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