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的神探是夫君马甲_灯了个灯【完结】(80)

  可找遍全屋也不见雷烟人影,再回到里间时,瞟到桌上正中放着一篇信纸。

  顾南枝心脏砰砰直跳,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勿念勿忘,有缘再见。”

  “烟儿……”顾南枝眉头狂皱,以最快速度收拾完毕冲出门去,险些与刚要敲门的郁离撞个满怀。

  郁离反应不慢,一把扶稳她,见小郡主神色不对,跟着正色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烟儿不见了!”顾南枝将信摊在郁离面前,急道:“都怪我,昨夜睡得太死,竟没发觉烟儿什么时候离开的!”

  “咱们快去找她!向贺理全借点人手一起去寻,我怕她想不开!”

  “哎,我怎么能这么大意!昨晚喝姜汤时还好好的,还给我讲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能跑到哪里去?多危险啊!!”

  顾南枝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恼悔得眼圈都红了。

  “不必找了,雷烟自有她的想法。”

  正当二人合计从何找起时,一道沉稳男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顾南枝凶巴巴抬头,郁离也凝望过去,见来人竟是那消失了两日的雷砚池,其妹雷书瑶也跟在身旁。

  第73章 事关重大

  一夜疏雨,直到初晨时分方歇,空气中透着雨水涤过的清新,呼吸间尽是些泥土潮气。

  院中站着男女四人,他们之间虽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没轻松到哪去。

  “郎君何出此言?”郁离问道。

  “昨夜雨声吵人,我无意中见得雷烟与常妈妈离开雷府。”雷砚池十分平静,像是根本没觉出有什么不妥。

  “那你为何不拦下她们?大半夜的,她们一老一幼是要去哪?……我知道了,其实你根本不在乎雷家死活,她们的安危与你无关是吧!”顾南枝越说越气,若不是郁离拦着,小郡主的拳头说不定已经落在雷砚池脸上了。

  “陆姑娘,你误会了,我阿兄不是这个意思。”雷书瑶见状连连摆手,嗔怪似的瞪一眼雷砚池,解释道:“阿兄当时就叫住她们了,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之一。”

  顾南枝这才耐住性子,勉强等待雷砚池下文。

  雷砚池不为所动,自顾自吐出一句:“雷烟是出家去了,让我转告你别去找她。”

  “废话!我还不知道她离开家是……”顾南枝话至一半渐停,缓缓睁大双眼道:“……出,出家?是我理解的那个‘出家’…的意思吗?”

  雷砚池点头,神色淡淡。

  顾南枝眼神落寞下来,心道也是,父兄姊姐皆死在倾慕多年的夫君手上,任谁也无法轻松走出这段心殇。

  看破红尘、落发为尼也在常理之中,既有信言“勿念”,又得了“别找”口信,想必这小姑娘的心性比自己想得坚强,白纸黑字上书“有缘再见”,谅也不会想不开寻短见,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

  想到这里,顾南枝轻出口气,垂眸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女郎方才说,这只是原因之一?”郁离将顾南枝的手握紧了些,直接问道:“二位可有什么话,想说与我们知道?”

  “站着说话不方便,我们坐下说。”雷砚池对雷府熟悉得很,三两步带着几人来到一处空屋。

  “树倒猢狲散,雷家破败,这偌大侯府竟连个丫鬟小厮也看不见了,”雷砚池自嘲般笑了一下,吩咐道:“说来话长,瑶瑶受累,去给大家泡壶茶来。”

  “好嘞。”雷书瑶出去不忘将门带上,院外屋内都静悄悄的。

  “我就开门见山了,”郁离同顾南枝坐在雷砚池对面,率先开口道:“你们兄妹二人,其实并不是雷老爷豢养在外的私生子,对吧?”

  “啊?不是?”顾南枝错愕,“不是亲子的话,雷老爷为何要将他们带回府中,全然不顾老来名声和儿女怨妒?”

  “陆郎君明鉴,”雷砚池笑了笑,没有反驳:“想听听郎君从何而知?”

  “雷茂复仇目标明确,即整个雷家,若真是雷老爷所出,他连心上人雷烟都一并报复,没道理独独将你二人排除在外。”郁离从容答道。

  “而且在雷沛溺湖那日,以雷茂的本事来说,诱雷沛联手除掉你二人时,趁机杀害雷沛的计策才更为容易,”顾南枝一下豁然开朗,跟着回忆起来:“可现实却是,雷茂不惜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不将你二人置于危险之中,这其中…定有内情!”

  “有理有据,二位果真非凡,不错,案发前,雷茂确实找过我们……”

  “明明有机会,你为何不对雷茂加以规劝!”顾南枝顿时火气翻涌,直接打断了他:“就算不是雷家亲生,也应在力所能及内阻止悲剧发生啊!!”

  “阿枝!”郁离拍拍她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

  顾南枝恨恨咬着下唇,半是生雷砚池的气,半是恼火自己迁怒他人。

  雷砚池却也没被劈头盖脸的指责触怒,只无奈叹道:“陆姑娘所言极是……”而后便将雷茂当时原意复述一遍。

  原来,定北侯雷永寿在濒死时曾挣扎将实情吐露,再三恳求雷茂万万不可对雷砚池、雷书瑶兄妹动手。

  是而雷茂并非滥杀之人,直接去找了这对兄妹印证真伪,说辞却是:若你们并非雷家血脉,无名无实,不得参与家产分配,这两日雷沛分家多变故,劝你们出去避避风头,如不听劝,就别怪我或会当众拆穿你二人身份。

  “……兹事体大,我与瑶妹不得不答应,在外面躲了一天,听到雷沛死了的风声才敢回府,后知后觉雷茂一开始就心存歹念,却为时已晚了……”雷砚池眉头深皱,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恰时气氛凝滞,雷书瑶端着热茶回来了,见几人脸色沉重,开口打破僵局:“久等了!说得口渴了吧?我给大家斟茶!”

  “有劳姑娘。”

  “多谢!”

  几盏茶分发下去,顾南枝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将火气撒在别人身上,偷眼瞧几下雷砚池,见对方并没有露出不快神色,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是我口无遮拦,还望郎君别介意……”

  “无事,”雷砚池冲她温和一笑,倒对这心直口快的小姑娘生出几分好感,直言道:“不怪陆姑娘误会,实是我们不够坦诚,今日前来的第二个原因,却是为了向二位求援。”

  雷书瑶此时也一并入座,同雷砚池一齐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我看人一向很准,几日观察下来,便知你二人定非普通百姓。”

  郁离笑笑,并不接话。

  “事到如今,我兄妹走投无路,再无可靠之人,唯有以身家性命及东朝国运赌上一把了。”雷砚池压低了嗓音,慎之又慎道:“二位可知,当今宰相郭敦儒戕害忠臣、意图不轨之事?”

  顾南枝一凛,还不等她开口,雷砚池又道:“我与胞妹……其实姓封。”

  “封?郎君所说,可是数年前因谋逆获罪,被判处株连全族的左都御史,封嘉封大人的封?”郁离心电急转,略略忖度道。

  “正是。”雷砚池…应是封砚池,不自觉伸手握紧面前茶杯,隐忍道:“我封家世代忠良,谋逆?呵,不过是郭敦儒那厮做贼心虚,安在我父亲头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可怜我封家上下百余人命,除了我与瑶妹偷生,竟全都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话至此处,封砚池眼角濡湿,封书瑶更是无声泪下。

  伴着封书瑶啜泣阵阵,封砚池将他们的身世之谜娓娓道出——

  雷永寿尚未封侯时,与封嘉就是过命的交情,因而在上京风声不对之前,便将封家一双儿女冒死带在身边,远走缮州北鞍县后,更是将他们暗中庇护,以求安稳度日,可随着年岁增长,雷永寿身体渐亏,不得已,才将他们带回家中,这才对外称作私生子掩人耳目。

  见兄妹二人身世凄苦,不惜甘冒奇险,也愿将一线希望托付于己,郁离与顾南枝颇为动容,也将真实身份如实奉告,封砚池、封书瑶面面相觑,随后喜极而泣,连声告慰苍天有眼、没看错人。

  众人缓了缓情绪,郁离很快切回正题。

  “左都御史是领导都察院的大员,”他狐疑地看向封砚池,猜测道:“是不是令尊发现了什么,踩到郭敦儒痛脚,方引来杀身之祸?”

  “寒青君料事如神,”封砚池抬手抹了两下眼睛,恢复正色道:“一份名单,却不知是何用处。”

  “那份名单现在在哪?”顾南枝顺话问道。

  提及此事,封砚池并没有痛快给出答话,而是先与封书瑶对视一眼,得后者微微颔首肯定后,才有些难以启齿道:“……与父亲分别前,他以刺青之法将名单分刻在我兄妹后背之上,以求安全稳妥……”

  顾南枝再次被话里行间透出的封家气节所震撼!

  这该是怎样的大无畏?

  宰相郭敦儒只手遮天非一日之功,郁离拼着皇子身份才勉强与之抗衡,却也只是蚍蜉撼树,伤不到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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