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逸文也瞬间品出其中意味,看向沈宴淮的目光更加不善,“是啊,没想到沈师弟最后去了御灵峰,不然怎会只有‘一面之缘’。”
“咳。”宋锐低咳一声,打断他们,“好了,不论去哪,只要勤奋肯学,皆能成就自己的大道。”
说罢,他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看向贺逸文,“逸文,你来此所为何事?”
贺逸文这才收回视线,恭敬答道:“弟子今日悟道有所顿悟,但仍有不解之处,想请师父指点。”
宋锐略一点头,“你直言便是。”
他看着面前娓娓道来的亲传弟子,心中告诉自己:虽然逸文还未引气入体,但勤勉好学,也算不错,何况如今他已经摸到门道,到达炼气期应该不会太久了。
但当他又看向一旁的沈宴淮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玄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仔细说来,贺逸文在宋峰主面前找存在感,争夺关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也是她刚刚才明白过来的。
上一世沈宴淮不太在宋峰主面前露脸,她也很难见到,但每每碰见,她都能看见贺逸文跟在宋锐身边。
贺逸文出身豪门世家,心高气傲,自然不会把沈宴淮放在眼里。奈何沈宴淮资质惊人,颇受宋峰主青睐,最初三名亲传弟子站在一起,宋锐分给沈宴淮的目光总是最多的,言语间的期待也是满溢。
于是惹人起了嫉妒之心。
沈宴淮遭受高正平一行人针对时,贺逸文只是袖手旁观,偶尔还宽慰几句,玄露便也一直没留意他。
直到沈宴淮半魔身份初显端倪,贺逸文趁他受伤昏迷,将这信息添油加醋禀报给了宋峰主,以至于让人相信其他弟子的伤都是由魔化的沈宴淮所为。
这时她才发现贺逸文那偶尔流露的友善有多虚伪,他不是怕沾惹麻烦想置身事外,而是早就看沈宴淮不顺眼,想将他逐出视线了。
这么一看,这一世沈宴淮去了御灵峰,贺逸文对他的敌意似乎没有曾经那么明显。
但是……
玄露看着安静伫立在一旁、像是在认真聆听学习的沈宴淮,眼皮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像这样继续下去,那就说不准了。
这一边,宋峰主已经为贺逸文解惑完毕,他催促道:“既然明白了,那便赶快回去修炼吧!早日引气入体才是正事。”
贺逸文沉默片刻,应声称是。出门时,他与沈宴淮擦肩而过,转头定定看了沈宴淮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她就知道。
玄露一下便知沈宴淮被记恨上了,意料之中的同时又颇为t无奈。
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来宋峰主这里……这与自找麻烦有什么分别。
宋锐再次空闲了下来,见沈宴淮仍在原地,旁边的鹤也是乖乖呆着,顿时明白了什么。
“除了如何与灵兽磨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话音落下,沈宴淮几步上前,将桌上的茶添了奉给他。
“弟子的确还有不少疑虑,只是问题太多,只怕您会觉得厌烦。”少年笑吟吟的,说话又好听,恭敬的态度也叫人心软。
宋锐接过茶,眼底多了些暖意,“无妨,说吧。我今日刚好有空。”
看着面前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玄露心中却有些发怵。
她见过沈宴淮论道论剑,那真是一个时辰下不来的,要是得一直在这屋里呆着……
正在玄露胡思乱想之时,一道身影掠过视线,是沈宴淮走了过来。
少年推开她身后的房门,回头对宋锐笑问:“弟子恐怕要向您请教许久,能否先让弟子的鹤出门放风?”
一阵清风吹入,玄露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宋锐自然是点头应允。
屋门再次被从里面缓缓关上,门缝合死之前,沈宴淮一直看着那雪白得像是散发着光芒的鹤,站在高台边缘,轻风拂动那柔软的绒羽,漂亮又恣肆。
“哒。”屋内光线重新变得淡淡。
“弟子还想问……御灵功法糅合了武器与灵兽,无论进攻与疗伤,皆于修士有益。”
“然灵兽是御灵弟子重器,又与之心意相通,一旦遭遇危难,主伤或死,势必六神无主,追随赴死也未必不可能。”
“是否有一种剑法……宁可毫无攻击之力,也能保全灵兽?”
此刻,沈宴淮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
高台边上,玄露吹着小风,晒着太阳,惬意得很。
身后是房门紧闭的剑斋,大概是周围设了结界的缘故,没有一丝声音从中传出来,安静得像是与后方的山壁融成了一体。
沈宴淮鲜少与峰主谈论修炼心得——无论哪个峰主,猛地见他有这心思,她也是很支持的。
就是不知道会问些什么……
结合这段时日的经历,玄露想不到对方有什么问题可问,更想不出一个御灵弟子,有多少问题可问问剑峰主的。
或许是他对自己精益求精吧。她想。
问剑峰追求究极的剑道,而御灵峰则主要拿武器当工具,沈宴淮这人,喜欢将事情做到最好,自然不愿止步于把剑当工具。
但玄露最在意的,还是沈宴淮能不能在被赶下山之前变得更强大一些。
《入魔》一书,讲述了沈宴淮从修仙界到魔界的一路坎坷,然而说是一路,故事真正开始却是从下山之后,笔墨更是着重落在了魔界时期。
在清蕴宗的短短两年,除了少年最开始上山的盛况、展露天资的惊艳被细细描写,其他的要么粗略点过,要么被一句“期间并不顺遂,是磨难亦是磨砺”一笔带过了。
被冷眼相待、踽踽独行的日日月月,落在书上也不过是短短几句话而已;再辗转进入魔界,更是被定义为“整个过程可谓苦难与机缘并存”。
更多细节……最多也只能在某些回忆、某些对话中体现。
因此在清蕴宗的两年,玄露是实打实地摸索、度过,再联系《入魔》给出的关于这部分少得可怜的信息,采取决策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清蕴宗时期没有足够详细的剧情,但自由度大也有好处。
就像现在,沈宴淮想怎么修炼怎么修炼,平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换了座峰……讲真,这个真的没出问题吗?
“扑棱棱……”
正在玄露回忆之时,几只仙鹤落了过来,高台上顿时多了几团黑白。
玄露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是问剑峰。
鹤在灵兽种类众多的御灵峰很罕见,但在问剑峰,标配就是一人一剑一鹤。放眼望去,四周群山上,薄雾里,乃至下方的广场角落,各处都能见到黑白交织的身影。
也算是熟悉的场面了,她心下一笑。
几只鹤对玄露探头探脑好奇打量,玄露回忆起当初在问剑峰的光景,有些出神。
等回过神时,那几只鹤已经整理起了羽毛,没一会儿,高台又落了几只鹤,一排的优雅仙范儿。
这……清净地直接没了啊。
玄露回头看了一眼剑斋,想着不知道沈宴淮什么时候出来,转头也加入了整理羽毛的队伍。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推门声骤然响起,玄露连忙回头,看见沈宴淮从屋内走了出来。
少年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
但当他抬起头,那抹沉郁便像是错觉一样消失了,变成了平日惯常的笑意。
“小鹤,等很久了吧。”
哗啦一片,高台的仙鹤全被惊飞,纷纷扬扬的白色漫天飞过,高台只剩下玄露孤零零一只。
关系真是淡了啊,以前打雷都不会飞走的。玄露看了一眼弃她而去的问剑仙鹤们,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宴淮面前。
走吗?她伸了伸翅膀,作出让他坐上来的示意。
沈宴淮眼底映着面前的白鹤,脑海却浮现出方才与宋峰主对话的情形。
“保全灵兽?”宋锐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疑惑,“御灵有御灵的功法,你不去问你师父,怎么反而来问我?”
沈宴淮笑了笑,“我曾找遍书阁,也问过师父,关于鹤的功法原本就稀少,能找到现存的御鹤两篇已经不易,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宋锐颔首,“的确。”
沈宴淮又道:“因此,弟子想到自己用剑,便想起问剑峰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凭借一己之力保护一只鹤,一个人,其实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他会的,都是魔修的手段。
不说种蛊、控制神魂,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给小鹤用;就算是魔修保护自己的招式,一旦用出来便会暴露。
——从选择隐瞒开始,他便想等一个最佳时机再说出来。他不愿看见小鹤失望的神情,更不想让她远离自己。
听完沈宴淮的话,宋锐思索了片刻,道:“灵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