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我去问过了,医生说子晋的伤势也不严重,和你一样,只需要修养几天就够了。”
啰嗦一大段,林大金怕她不放心,又道:“你要是不放心,等下你可以下床去看看。”
“对了,星阑昨儿夜里一直守着,我让他回去睡觉他也不肯,这会儿回去拿换洗的衣物去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你二姐和洛克昨天也一直守着,我看他们熬得眼眶都黑了,把他们赶回去了,让他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来接我的班。”
话音一落,林小堂抬眸看了一眼大哥的眼周,见他眼底满是疲惫,却撑着精神替她解闷,林小堂眼眶一红,“谢谢大哥。”
林大金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嗐,咱们不是一家人嘛,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感谢,知道吗?”
接到林小堂受伤的消息时,林大金别提有多害怕。
这小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哪有什么脸面去见父母。
想想这么多年,家里能混成现在这样,全是倚仗小妹的功劳。
当初若不是小妹建议他去港城发展,他哪里会有如今这番成就,若不是小妹带着二玉在米国建立公司,二玉也未必能在国外混得这样顺利。
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上了年纪,回头一瞧,才明白小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在为家里做筹划。
小妹是个天才,她有这份能力,也有这份心意,带着全家人一起过好日子。
现在也终于如她所愿,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这个时候,如果小妹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多自责内疚。
好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呢,可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撒手人寰。
昨天夜里,他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想了一夜。
回想一下这些年,他为了赚钱,天天耗在港城,与小妹流失多少相处的日子。
要是这次小妹没法醒来,他赚这么多钱去给谁花呢?
小妹这个大功臣都享受不到家里的果实,那还有什么意义?
想起当初在元宵节提着礼品去陈阳老师家里,企图贿赂陈阳老师,帮忙打通小妹留级的事情时,林大金心里一阵哽咽。
那时候家里多难啊。
一家人挤在狭窄的职工房里,小妹还在为留级的事情操心,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厂职员,二玉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
那会儿再穷,只有一样是好的。
一家人齐齐整整。
他想通了,只要小妹能醒来,他宁愿放下手上的生意,扎扎实实陪着她。
“小堂啊,以后的人生你就轻松点过,大哥所有的积蓄,够养你一辈子,你别太辛苦哈,你看这人生命运也挺无常,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了,只求你平平安安,渐渐健康的就行。”
经此一遭,林大金倒是看开许多。
林小堂也想通了许多事。
她试着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味道布满口腔。
记忆不知不觉回到当初还在老式职工院的日子,那会儿顾家送来一袋苹果,想要从她家里骗取青花瓷,她那时捧着鲜红的苹果,觉得真香啊。
苹果怎么会这么好吃。
一转眼,家里已经不是曾经买不起苹果的家境,却再也没有当初那份品尝的心情了。
“顾云的事情,严重吗?”
林小堂又将话题绕回顾云身上,她咬下一口苹果,神色不明,“会严重到……判死刑吗?”
她不太了解现在经济罪的量刑,但她了解梁奇玮的脾性。
他一旦下手,一定不会轻。
“应该不会吧。”林大金没什么底气地回复。
他挠挠脑袋,“这问题其实还没棘手的,说小也能小,说大也能大,就看怎么处理了。”
两人在医院讨论顾云的事情时,纺织厂职工宿舍楼已经为这事吵翻了天。
“听说顾云要判死刑呢,这是真是假啊?”
“你别听人乱说,怎么就严重到被判死刑了,人家只是经济罪,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没那么严重。”
“谁说没那么严重?你是没看前阵子的新闻吗,有个男人就是犯了经济罪,被判了死刑,这得看情节严不严重,严重的话,是要死刑的嘞!”
“那顾云的情节严重吗?”
“这个谁知道哦,咱也不知道顾云是怎么突然去做生意了啊,之前不是传言她去了银行工作吗?你说这好好的银行工作不做,为什么非得去经商?”
“经商也就罢了,人家正儿八经地做生意,正正经经地赚钱,也是个体面事,她胆子倒大,尽走些旁门左道,这下好了,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不咋地,就算不是死刑,也得坐好几年牢呢,一个姑娘家的,坐牢出来,还有什么前途,以后哪怕是嫁人,估计都嫁不了什么正经人家,这可不是把自己一辈子都耽误了么!”
“嘿,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说这顾云以前看着也不像这么有熊心豹子胆的人啊,怎么她就敢去做这等不要命的事情?该不会是被谁骗过去的吧?”
“呵,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法聊了,人家顾云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小时候天才名声在外呢,去少年班读过书的人,你说她被人骗,那不是侮辱她的智商么。”
提到顾云去市区少年班的事情,有人嚷了一声,“对了,你们知道当初顾云从市区少年班被退回来的原因么?”
当初顾云从市区少年班被退回晋东小学,整个职工院的人都很震惊。
好好的一个天才苗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被退回来呢?
当时大家好奇得很,四处打听也打听不出一点消息,陈阳老师可能知道,但陈阳老师是个负责的人,硬是一点风声也没透露。
后来顾云在晋东小学读了一年书,很快跳级去了初中,在初中没读两年又去了高中,种种迹象表明,人家智商仍旧比寻常孩子高得多。
所以后面那些流言蜚语渐渐也就歇了。
后来顾云又考上重点大学,风光得不得了,毕业后又去了银行工作,端着铁饭碗,羡煞一批人。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谁还会追究起当初她从少年班退学的缘由。
“我听说啊,当初顾云是做了一些有损品格的事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追问:“她都做了什么事情?”
“据说是合伙外面的修理工骗学校的钱。”
“啊?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消息可靠吗?你听谁说的?”
“我听谁说?我当然是听当事人说的,你们不知道吧,被顾云忽悠过去骗学校钱的杨师傅,是我小姨子一个邻居,人家杨师傅有次在聊天的时候亲口说的呢。”
“杨师傅还说,那次被当场揭穿,学校那个罗主任气得不行,把顾云狠狠批评了一顿,我猜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顾云才被退回来的。”
“这么一说倒是通了,以前就联合外面的师傅骗学校的,难怪现在会犯经济罪,原来是早有前科。”
“那这么说,她被市区少年班退回来一点也不冤啊。”
“何止那会儿不冤,我看现在犯经济罪也不一定冤呢!”
不堪的往事被重新提起,大家见微知著,预先给顾云判了死刑,认定是她咎由自取。
“可我看顾雨的样子,倒像是不知情的,他说要请全国最好的律师给顾云打官司呢。”
“嗐,这是人家亲妹子,就算真的犯罪了,人家也得舍力去救啊。”
……
这几天里,顾云被刑拘的消息一直在街坊邻居口中流转,大家密切地关注着顾云最后的判定。
林小堂也关注着。
最后结果下来,被判了八年。
八年,国家处在快速发展的八年,那会儿顾云再出来,恐怕已经要跟不上时代。
林小堂听到消息的时候,早已出院,重新去北城忙事业。
北场一帮朋友听说她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都很担心她。
尤其是麦小溪,天天关心她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瞧见她多看一会儿策划书都要叮嘱她休息。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接下来的好消息的确很多。
洛克大哥凯伦的加入让公司开展得更加顺利,杨西也给她递来了婚宴的请柬。
杨西是一众同学中最先结婚的人。
因为是头一个的缘故,同学们少不得要捧捧场,出席他的婚礼。
向来和杨西关系不错的杜远特意从德国赶回来,表面上和杨西关系不咋地的宁志杰也从英国回来,五湖四海的同学们再忙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赶来北城参加班上第一位同学的婚礼。
婚宴设在酒店,现场布置得很漂亮。
当天来了很多人,阙星阑也百忙中从研究院抽身,坐在她身边。
林小堂热情地和众多老同学应酬,望着一个个不负往昔青涩面孔的成年模样,感叹时间过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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