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做决定之前,我要再想一想。”
岳春兰不满:“你要想多久?”
“看情况。”潘岳下车,顺手为父亲拉开门。
岳春兰不死心,下了车还要追问:“大概呢?你还要多久?”
“重要的事急不得,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这也叫少说?”
“嗯。”
潘振国:“别嫌了,以你儿的性格,十天半月,确实不算长。”
潘岳勾唇笑了下,侧身拿下医院收的包裹,一把甩在肩上,身朝大门、阳光处。
“走吧,回家。”
--
二十分钟后。
“我去趟景瓷镇。”潘岳挎着个包,急匆匆就往门口赶。
翘着腿看电视的岳春兰一脸疑惑,她急忙站起:“去那干嘛?”
沙发上刷手机的潘振国闻声,也抬起了脑袋。
潘岳一把缠好鞋带,头也不抬:“追女孩。”
......
“这么快!”岳春兰抖着步子赶近门口,“不是十天半个月吗?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
潘岳哼笑声:“没时间考虑。”
后院起火了,有小偷。
*
岳春兰张了下嘴,无声。
她稍低眉目,抿抿唇:“......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心念微疼,她挥了下手,斩断母子之间某一种与生俱来的情丝。
“认真对人家,妈相信你,你们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妈很高兴......”
身子忽地被一阵温热包裹。
她的儿子、潘岳,环住她的身体,抱了下她。
潘岳性格闷。她的儿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她。
心底涌起一阵暖流。一瞬间,岳春兰呼吸滞了下。
潘岳只抱了岳春兰两秒,就放开了手。
“我会对她好的,”潘岳温柔地笑了下,“以后,我也会常回来的。”
潘振国直直盯着门口,眼神都没眨。
“......爸。”潘岳三两步迈步走到沙发边,伸开手。
潘振国不习惯,下意识往后缩。
潘岳愣了一秒,又笑了。
“......我去了。”潘岳拍了拍潘振国的肩,盯了父亲两秒,又迈开长腿走到门边,打开门,回了下头,脚步一刻不停地走了。
大门闷响一声,带起一阵风。
岳春兰眼睛氤氲。
孩子和父母的关系,总是复杂的。
从幼儿园开始,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他们会焦虑,大哭、大闹,不要上学,不想和父母分开;
渐渐地,他们习惯独立,与父母的沟通越来越少,同在一个家庭,却再没有
交心的沟通;
慢慢地,他们到了结婚的阶段。孩子组建自己新的家庭,成为了新家庭的大家长,原来的家,也变成了“原生家庭”。
这一次,孩子不会大哭、大闹,他们笑着离开从小成长到大的家庭,而欲哭、欲闹的人,变成生了苍发的父母亲。
可这一次,不会有人哭闹。
......
这样,真好。
......
岳春兰给潘岳发信息:【我儿,谢谢你抱妈。你长大了,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抱过妈了。】
岳春兰:【你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肯定也是高兴的。】
潘岳:【?】
潘岳:【你举起手,不是让我抱你吗。】
岳春兰:......
她笑了。
果然,儿子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儿子。
错把招手告别,当求抱。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保持主线的缘故,家庭线我不会写很长,正是因为要在有限的篇幅里交代清楚这些事,我在这些剧情上花了很久时间,落笔时,图书馆的闭关音乐随之响起,我一瞬间热泪盈眶。人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家庭是很重要的因素,不知道我的笔力是否让大家能读明白,潘岳和时宜为什么是他们这个样子的人,当然,后面也有一些简短的篇幅会再次提到相关信息。
在此还想特意解释一下岳春兰视角,我想表达的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心理现象——分离焦虑,具体发生时间节点在文中已经提到啦。幼儿园的事情我们可能已经记不清了,但成年后这个阶段的分离焦虑,相信经历过的人会有一点点感悟,当然有些焦虑强烈、有些淡然。
阅读愉快~
他们俩终于要见面啦[撒花]
第97章 重逢
◎他的眼里,淌出一片思念的汪洋◎
在林昶任发来第一条有关朱时宜的信息时,潘岳就把林昶任屏蔽了。
决定与她渐行渐远后,他怕看见她的近况。
二十分钟前。
潘岳回到家,洗净一番旧尘,靠在床边,还是没忍住,重新打开与林昶任的对话框。
昨天的林昶任发来一个视频。
一个男的正在弹吉他。
这男的,刘海很长,耷拉下来能盖住眼睛,明明有些阴翳;但这个侧面的角度,他鼻梁高挺,下颌流畅,微厚却不凸出的嘴唇,配上按着琴弦骨节分明的手......
竟然......看着还挺帅。
但林昶任给他发这个干嘛。
潘岳正想给林昶任扣个问号,视频里出现了道清丽的嗓音。
“Wow,好听!帅啊,男神!”
......
刻在他心底的声音。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无论过了多久再听,他都能听得出来。
潘岳紧紧皱眉。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朱时宜在给这个男的录视频。
......她夸这男的帅?
潘岳目光又一次落在屏幕里男人的脸上,紧紧盯着这个陌生男人。
......也不是很帅。
像网络男神。
整个视频都是这男的在唱歌弹琴,朱时宜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潘岳久违地点进朱时宜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的第一条,月光下、小院里,朱时宜和网络男神,一起唱歌、弹吉他,浅笑嫣然,观众在一旁拍手叫好。
......
身体不自紧绷,只有喉结动了动。
潘岳退出朋友圈,继续往上看和林昶任的聊天记录。
屏蔽林昶任的那天,潘岳只看了林昶任的第一句话,后面的信息,他没有看到。
林昶任:【兄弟,你知道吗?千里之外,有个男人,给时宜妹子做饭盛饭、大晚上带她出去玩。】
【人去的可是原始森林啊!黑漆漆一片,那小姑娘万一害怕,这男的安慰她两句、再拉个小手,这不就趁虚而入了吗!】
......
潘岳想起那天晚上。他和她饭后散步,小姑娘夜盲看不清,不自在地牵住他的手。
......
一股闷意直上心头,他不愿再往下想。
林昶任:【我跟你说,我偷听我女朋友和你女神打电话,那哥们儿老会撩了!你个单身狗知不知道,小姑娘最吃甜言蜜语这套!】
嘴唇绷得平直,潘岳深吸口气,指尖硬生生戳着手机屏幕,似要将什么戳穿。
......
他想起他和朱时宜的这道缘。
也是在那千里之外、水碧山青之地,他遇见了她;也是在如此众人簇拥下,她在台上,歌声袅袅、熠熠生辉,他第一次动了心;也是在这样亮的月下,她和他渐渐熟络、松懈心绪,他第一次和她谈心。
此情此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
她对千里之外的男人,也会动心吗?
......
潘岳给林昶任发信息,刚打几个字,心里的火按捺不住,他直接给林昶任拨去语音。
“兄弟,她在哪里?”
“......谁?”
“朱时宜。”
“你......”
“回头解释。”
“景瓷镇浮梁古镇景区!”
......
几分钟内,潘岳订好机票、查找路线、租好车、带上证件、三五下收好包、告别父母,直直向外奔去。
......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朱时宜动心了吗?
如果她动了心,她会不会也对这个男的动心?
去机场路上。
研发部职工来电:“潘总,您明天能回锦蓉吗?合作商那边,张总想请我们这边吃个午饭,讨论下新一年的合作计划。”
“......明天中午不行。
我和张总说一声,推到晚上,我们请他,晚点确定以后回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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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梁古镇。
今夜,花前却无月下,乌云顶漫天。
今日是大年十四。瑶梁地小,白天还有些游客,留宿的却极少,到了夜晚,几乎无人,古镇噤若寒蝉,谧然无声。
大年还没过完,山林深处的瑶梁却像一座空镇。明天就是元宵,听镇上人说明晚有本地舞龙演出,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热闹些。
遗憾的是,朱时宜没机会体验了,这是她在瑶梁的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