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热,朱时宜低头,埋进他的大衣,深深嗅一息。
安心感迎面而来。
他的身上,还真是青草味道。
“......你说得不对,”忍着鼻尖酸意,朱时宜嗡着声,“我才更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
潘岳手臂紧了紧:“......我知道。”
朱时宜软着嗓音嗯了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忽地意识到不对。
她倏然仰起脑袋,不满地努努唇,狠狠质问:“你什么意思?”
潘岳一头雾水:“啊?”
“你的意思是,你没那么喜欢我是不是!”
潘岳张张口,手足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多日的情绪倾泻而下,朱时宜任着自己闹脾气,“你刚刚自己说的,你知道我更喜欢你,就证明你也觉得你没有我这么喜欢你,也就是说你没那么喜欢我!”
潘岳:......
他偏过脑袋,忽地笑了。
“你在讲什么绕口令,”潘岳正过眼神,勾起手,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我来给你理下逻辑。”
朱时宜:?
才不要!
她猛地往他怀里一钻,蹭着他的胸口摇摇头:“直男!”
潘岳笑得胸腔都震了下,朱时宜听得清清楚楚。
他又一次搂住她,往怀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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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沿着瑶河畔,朱时宜靠着潘岳,深一步浅一步、蹦着跳着走。这一次,她不用再找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
光想想就开心!
“小心点,”潘岳一刻不停盯着路面,握紧她的手,生怕她摔了,“夜盲还跳这么起劲。”
朱时宜置若未闻,哼着小调继续跳:“那不有你在吗。”
她哪有什么夜盲,不过是牵小手的借口罢了。
潘岳一瞬缄口不再叮嘱,在一旁暗暗弯唇。
“别转移话题,”朱时宜摇了下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潘岳停了脚步,顺道拉住她,默默思索。
“第一面。”他笃定道。
“第一面?”朱时宜心惊了下,她歪歪头,“飞机上那一面?”
当时,她把水和水杯砸到了他的......
视线不由下移,到某处不明之地,耳根一热,朱时宜迅速别过脑袋,不再乱瞄。
不是!谁家好人会一眼喜欢上砸自己那儿的陌生女孩啊......
“......”潘岳掩唇咳了下,“不是。”
语气也带了点尴尬。
“不是你说第一面嘛?”
潘岳轻轻颔首,认真道:“是在咖啡馆,我正视上你的第一面。”
朱时宜想了想,是她在台上唱歌的那一面。
“为什么是那一面?”朱时宜追问,“因为我美吗?”
潘岳默了几秒,轻轻嗯。
朱时宜故意找茬:“你为什么要犹豫,你觉得我不美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一起啦[撒花]
庆祝庆祝~[害羞]
对不起宝宝们!这两天有点忙,要去其他城市,一下就忘记更新啦[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更晚了
第99章 晚安
◎扶住毛茸茸的脑袋,一把摁入怀中◎
潘岳一秒否认:“不是。”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就是看我长得美,没有别的原因!”
潘岳眉心抽了抽:“不是。”
“我不信!”不知道为什么,在潘岳面前,朱时宜就想无理取闹,“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果然,男人都很肤浅。”
潘岳低眉,揉了下太阳穴,轻轻叹。
朱时宜:......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神经。刚刚明明就是自己在找茬,根本就没真的生气,结果折腾一趟,还真把自己弄不爽了。
他这个,叹?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很无语吗。
“......你是不是会觉得我有点作?”朱时宜咬了咬嘴,低下头。
“不会,”潘岳斩钉截铁,说得确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朱时宜悄悄睨了点眼神,偷瞄潘岳,他的眼里满是温柔,看不出一点脾气,绝对不是在说谎。
朱时宜心一下就放到肚子里,继续作:“哦,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潘岳摇摇头,有些无奈,他勉强提了下唇:“我说不出来。”
“什么叫说不出来,”朱时宜气得跺脚,可能是他脾气太好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生气,在她面前,她越来越想犯作,“必须说,怎么说不出来呢,我就说的出来啊!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身材好、有钱、温柔贴心,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也是。”
“什么你也是?”
潘岳盯着她的眸:“你最后那句话。”
朱时宜呼吸滞了下。
嗯......
他就喜欢她这样的。
“......噢。”傲娇地应了声,胸口变得轻盈,扯着他的手,朱时宜开心了,蹦蹦跳跳向前,脑海里又蹦出潘岳的话,脚步像灌了铅般迟钝。
他说,他希望她放弃更好的选择?
他一上来又报一堆条件,说父母、说自己。
“所以,”朱时宜停住脚步,回身,“这段时间你忽冷忽热,是因为......家庭条件?”
“......”潘岳弯起的唇角淡了一分,“嗯。”
朱时宜心里五味杂陈。
先前,她一直以为潘岳家里很有钱,毕竟创业的难度,并不是一般的高。
这一路走来,他究竟受过多少苦?
朱时宜的心抽着疼了下。她贴近他,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
眉舒目展,顺问冬安。
宁静的河畔,杨柳树梢、谧然初雪下,他们坐在湖边长椅上,相互依偎着,说了许多事。
潘岳讲了他的大学、讲了他一路的创业历程、还讲了他的童年。
他的童年还算快乐,父亲可靠、母亲宠爱,和城里的人比起来,他们的家庭条件算不上好,但在汉山生活,也是绰绰有余。
父母那辈确实节省,但他们一向尽自己所能,给他最好的条件,他想要什么,父母几乎都会买。
随着年纪增长,潘岳渐渐懂事。上中学后,外公外婆相继离世,大把大把的钱投入医院医疗,他明白金钱来之不易,也就不再像儿时一样任性,而是学会了权衡。
在自己赚钱之前,他几乎没有花过什么“不必要的钱”,他的钱,只花在学习、生活、以及偶尔的娱乐支出上。
朱时宜问:“那你爷爷奶奶呢?”
“我没见过,”潘岳轻轻摇头,“他们在我爸上学时就去世了。我爸......他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他总习惯沉默,做得事却比谁都多。”
见他眼眸微沉,朱时宜又挨向他些,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叔叔很辛苦,你也很辛苦。听起来,你的性格和你爸爸很像。”
潘岳沉默着,敛起眸,抓住她伸去的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摁在胸口,没有看她,眉眼尽是温柔。
寂然的夜里,朱时宜的手心里,抚着一颗跳动的心。
潘岳,是老板,是健身达人,是温柔的、完美的、情绪稳定的、男神级别的人物;
可他也是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有悲、有过去有曾经、有不是那么优越的家境的普通人。
这一刻,她感觉他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活生生的、踏踏实实的人。
穹宇之大,数亿生物共存一世;
可她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人间雪如柳絮,簌簌而下。
今朝既已同淋雪,此生必然共白头。
“我们都是普通人,”另一只手覆上他手背,侧过身,朱时宜正正对着潘岳,认真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家庭是完美的,或是金钱财富、或是爱与陪伴。”
“家庭尚安、父母健在,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永远过不去的大悲大痛,但记忆里,总会有一些细碎的阵痛。
潘岳敛眉,长长的睫毛闪了闪,低低地嗯了声。
“以前我也会怨啊,”朱时宜虽叹,却云淡风轻,“怨父亲忙碌、母亲暴躁,而且我妈真的特别省。你敢信吗?我从小到大就去过一次游乐园,因为门票太贵了,一家人一起去,六七百块就没了。”
潘岳揉了下她的脑袋:“我带你去。”
朱时宜摇摇头:“我不敢玩。”
他勾唇:“那就玩旋转木马。”
“浪费门票!”
“不差这二百。”
朱时宜笑出声。
她抽回手,情不自禁搂住他精瘦的腰,靠在宽阔的肩膀上。
稳稳的,很安心。
“其实现在想想,他们也没有对我不好吧,各种兴趣班都给掏钱,不会干涉我的任何决定,”朱时宜话锋一转,“而且,我妈和我吵架,冷静过后,她都会向我道歉。小时候我总觉得我妈偏心弟弟,就老和她吵,最后都是我妈服软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