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会,垂直活着,水平留恋着。”
人不能违背规律,我们躲不开时间,只能默许时间蔓延,垂直活着。
但水平留恋的,是年少。
是永恒。
......
林昶任接到一通电话。
他姥姥说他到琴城都不给她打招呼,生气了,喊他明天必须回去吃饭。
“完,明天还得工作呢,”林昶任有些无奈,“我家离这远的很,开车得快俩小时,就是怕我姥儿喊我去吃饭,才没和她说。”
“老太太准备那么多饭菜,吃不完又舍不得丢,这一顿吃完,不知道她和我姥*爷两个人,又要吃几天。”
“老一辈舍不得浪费粮食,又怕我们这些小辈饿着,”朱时宜轻轻皱眉,“但我真是看不得他们吃那些剩的。”
“是啊,每次都劝,但没办法,”林昶任起身,拍着身上的沙,“只能明天早点去,在他们没做饭之前就阻止住。”
“老潘起来了,”林昶任搓搓沙子,给潘岳腿上踢了脚沙,“明天一起,咱租个车,去吃午饭,下午再回来咖啡馆这边。”
“我们事情很多。”潘岳皱了皱眉,似是不满这个决定,影响他工作。
“我姥儿开的口,”林昶任蹲下,不由分说扯了扯潘岳,“得给这个面子啊。尝尝老头老太手艺。”
潘岳手一别,挣掉拉拉扯扯。
他起身,还是同意了:“你开车,我在路上看方案。”
朱时宜也跟着站起来。
地上当躺板的风筝,皱了吧唧,卖相有些许邪恶。
朱时宜嫌弃捡起:“这风筝,你们要吗?”25块呢,丢了老可惜。
拿着又没用。
“不要。”林昶任摇摇头。
倏地,他朝另头看了几秒。
“给我吧。”林昶任朝她伸手。
朱时宜就这么看着,林昶任,拿着她给的风筝,朝着一个牵着小男孩的老人走。
朱时宜眉梢惊挑,这么社牛?
万一人家以为是拐小孩的咋办?或者人家不想要,多尴尬。
她不自觉替他人陷入内耗。
“解决了,”林昶任拍拍手上的沙,“回酒店了,打车去。”
朱时宜:......
佩服。可真是迅速。
白想那么多了,下次她再也不要多想!
“时宜,”林昶任抬手看看表,“你怎么回?”
“我打车。”朱时宜答。
“好,注意安全啊,大晚上你一个人的。”林昶任点头。
“一起吧。”潘岳低头看手机。
林昶任:?
“你住伴山吗?”林昶任看向朱时宜。
朱时宜应声:“对。”
“……这么有缘吗,”林昶任拖着腔调,悠悠扫了眼潘岳,“那正好一起,安全点。”
虽然交过心,但朱时宜也不放心上陌生人的车。
到密闭空间里,不像这大马路,就他们几个的,还真不安全。
她正准备拒绝。
“省点打车费。”潘岳忽然递上手机,上边显示着打车订单。
前方等车人数,47人。
“看好,目的地是酒店。”潘岳点了加价叫车。
朱时宜微怔,反应过来,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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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个大叔,车里,正激情放着DJ。
潘岳在后座,习惯性刷掉手机软件后台。
指尖滑触音乐软件,他一顿,收紧力道,鬼神差使,点了进去。
歌单静静躺着,海滩上放的歌。
除了后面两三首,是林昶任心血来潮要点的,其他,都是朱时宜的。
潘岳往下划了划。
歌不多,但他基本都没听过。
不过有首歌,歌名看着眼熟悉。
还有点滑稽。
《大聪明》?
什么歌起这名。
定睛一看,哦,是《太聪明》。
潘岳无意识轻勾唇。
他想起来了,这是朱时宜在咖啡馆唱的歌。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身体早在脑子之前,诚实地,点开了相册。
第一个,就是朱时宜唱歌的视频。
他随手点了进去。
轻灵女声飘浮。
潘岳手一抖,下意识长按音量下调键。
DJ声很大,稍稍掩盖这声响。
可第一声音量,加上沙滩上开好的音响环绕模式。
副驾的朱时宜回了头。
“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在放歌。”朱时宜眼神带点疑惑,圆润星眸明亮。
她虽然有点没听清,但那个声音,和她好像。
潘岳轻嗯。
他伸出手机:“刚刚忽然想起,在咖啡馆,录了一段你唱歌的视频,想着用来做后续宣传。”
“抱歉,忘记和你沟通,也没有经过你同意,”潘岳抿唇,“你介意的话,我们马上删除。”
林昶任怪异瞥一眼。
什么叫“我们”,拉上他算个什么事儿?
*
“我看看。”朱时宜接过手机,调高点音量。
视频视角不正,镜头时不时轻抖。
微远处,逆光下,她的脸看不大清。
一阵海风拂过,几缕碎发,飘忽忽,斜斜轻扬。
镜头一晃,对焦骤然模糊。
再聚焦起,山海,黯淡下来。
日暮余晖却暖亮,如粉虹。
女孩剪影如墨,隐约间,鬓角长发轻贴面庞。
清音透亮,浇柔了天光。
世界,像一幅油画。
“好看啊!”这东西发朋友圈,不正好装波大的,“这也太有氛围了,你是故意这么拍的吗?”
潘岳眼皮轻掀,又落下,轻轻嗯声。
“可以可以,能发我吗?”
她上镜巨丑,这美照,过于难得。
“......好,”潘岳拿回手机,“我加你。”
朱时宜嗯嗯两声,翻开微信二维码给潘岳。
潘岳手机猛然跳出电量警告,倒计时着,就要自动关机。
他轻皱眉,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打开扫一扫。
车内灯光昏暗,什么都扫不上。
手机自动关机。
“没电了。”潘岳眉头皱得更深。
“没事儿,放音乐,太耗电了,”朱时宜安慰着,“我加你吧,你电话多少?”
“我名片上面有。”潘岳眉头展开。
车稳稳停在酒店前。
朱时宜下车:“对了,车费多少麻烦你跟我说下,我A给你。”
“顺手的事,”潘岳关上车门,“就当视频宣传费。”
顺手的事?
朱时宜反问:“你刚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什么?”潘岳脑袋轻轻后靠。
“你说省点打车钱。”朱时宜笑得狡黠。
果然,潘岳这个人,嘴冷心热。
潘岳移开眼:“我说。”
他转身:“给你省点打车钱。”
......
回到房间,朱时宜一头扎进沙发。
好累,想摆烂。
洗澡卸妆,再拖拖吧。
发朋友圈,再说吧,不想p图,明天一定。
还有啥事没?好像没啥了。
真想直接躺床上......
但身上还有沙。
悲呼一声,朱时宜捂着太阳穴。
好赖话哄着自己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懒得吹,就瘫倒在床上,刷起了视频。
某件事,被某个拖延症患者,一股脑地,就这么抛诸脑后。
第12章 相片
◎嗓子掐得尖细,甜腻腻撒娇◎
回到酒店,林昶任花衬衫外套一脱,大剌剌躺倒在床上。
“你也不嫌脏。”潘岳嫌弃一瞥。
“没事,我沙都拍干净的,”林昶任两脚蹬掉鞋,“而且我躺在被子外面一层,肯定不会弄脏。”
反正不和他睡一张床,潘岳懒得管他,给手机充上电,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净一身疲劳。
潘岳光着上身,拿着毛巾擦头发,才躺上床,打开手机。
微信新联系人,动也没动。
他瞟眼时间,才过二十几分钟。
女生爱干净,洗漱比较慢。
不像林昶任。
潘岳瞟了眼旁边。
林昶任美美侧躺着,看他屏幕,估计是在挑照片发朋友圈。
潘岳收回神,看回手机。
营销部新的调研问卷方案发了过来。
他点开扫了眼。
“老潘!”林昶任一惊一乍,“给你看个好东西!”
潘岳侧过头,没看太清。
“好看。”他随口敷衍。
“你这不地道,”林昶任控诉,“麻溜来。”
潘岳摊开手:“拿来。”
林昶任光着脚跳下床:“看这张照片!”
潘岳随眼瞟。
瞳孔轻然一缩。
漆黑的夜色。
灯下,身影如泼墨,与山水交融。
更显发丝间的,光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