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宜满头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她顺着接过。
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潘岳勾了下唇,解释:“实名制。”
……
出门在外,朱时宜时刻保持警惕,她怕这俩男的是坏人,搞一出名片造假大法。
但帅哥的邀约,实在勾人。当然,主要是美食的诱惑*。
她侧眸看向栈道。周五的夜晚,海边街道,人群熙攘。
旅游看人头,本不是个好事。
朱时宜却觉得很安心。这么多人在,这俩人应该没法把她拐卖了。
权衡各种可能性,最终,朱时宜在备录并看完对方两人身份证后,才放下心。
“严谨点好。”林昶任道。
朱时宜玩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大女人,就得这样。”
可不是?她包里还有防狼物资。
她虽然是大学生,但可不是单纯好骗没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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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海肠捞饭,一盘鲅鱼饺子,再来份甜沫......”落座后,林昶任像个地主,熟门熟路地点单,又问了问潘岳和朱时宜,“你们看看要点什么,敞开吃,我请客!”
朱时宜直言真够了,要不起。
别人请客,她自然是跟着吃就行了,完全不挑:“你们喝点什么不,我请你们喝饮料吧。”
一直白吃白喝的,她也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吃不了几个钱,不怕,没你我们难道不吃饭了吗?多双筷子的事儿,”林昶任大手一挥,“咱还要听你的建议呢。”
潘岳无言。他接过菜单,点了几杯果汁饮料,算在林昶任账上。
……
点完餐,访谈随之开始。
潘岳又拿出工作iPad:“您的反馈,有些方面,我已经有初步改进想法;其他方面,还需要时间。”
朱时宜点点头:“理解。”
“先说最重要的,”潘岳切入主题,“饭点和音乐会时间的冲突。”
“数据显示,下午四点,咖啡馆客流量开始显著增加,六点半左右,客流量开始下降。目前,音乐会的开始时间折中,定在下午五点半左右。”
“那为什么不直接从四点开始?刚好开始人多,不是比较热闹吗。”朱时宜不解。
潘岳递来一份调研报告:“现在是夏季。三四点到店的顾客,百分之八十三选择的理由,是吹空调、休息,他们的核心需求是避暑休息;但如果是五六点,就有百分之六十七,是看中音乐会氛围。”
朱时宜领悟。
她也是这么想的,三四点时,她去CityWalk街区,也是想找个地方避暑休息。
“所以这个时间点,不好改。”她总结。
林昶任撑着头,状若思索:“要不做两场音乐会,分为下午场——五点半到六点半;晚间场——八点半到九点半?”
像想出天才般的方案,林昶任激动坐直:“怎么样?晚间那场音乐会,有吸引力不?”
朱时宜想象片刻:“晚上的话,音乐会肯定是有吸引力的。”
她话锋一转:“但是咖啡馆就没有吸引力了。毕竟刚吃完饭吃不下蛋糕,也不可能大晚上喝咖啡,晚上又凉快,也没有避暑需求。”
“所以我个人的话,晚上,还是更乐意去海边逛逛。”朱时宜下结论。
潘岳轻嗯:“晚上的音乐场所,酒吧占大头。同样是付费获得的体验,酒吧能营业到凌晨两点。”
林昶任瘪嘴,抓起把瓜子磕,满脸写着丧气。
*
朱时宜轻泄口气。
潘岳也觉得晚上音乐会没用,看来她没讲错。
不过这也代表——
她的建议,人家自己也懂,其实她在这也没什么用。
朱时宜莫名心虚。
本来也是。她能提出什么好东西?
只能说,他们俩眼神不太好,在众人之间,非挑中她这个咸鱼,来提商业建设性建议。
朱时宜随手拿过椰子,边吸边咬吸管。
希望他们别介意,她来白吃一顿饭。
……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搞音乐会,”林昶任灵光一动,另辟蹊径,“这也是上个老板想提高咖啡馆营业额的手段而已。”
林昶任双手一拍,瓜子也不磕了:“咱们的问题是,怎么提高咖啡馆营业状况,而不是怎么搞好音乐会、什么时间搞音乐会,不是吗?”
潘岳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其实林昶任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傍晚的一幕。
不由分说,不知缘由,莫名其妙。
落日,微风,海边。
那股清泉,缓缓地,流进他的心田。
【作者有话说】
有修文处[撒花]
第6章 甜沫
◎身材太好,她忽然移不开眼◎
“昶子,”潘岳缓缓开口,“音乐会、咖啡,是形式产品,不是核心。这些,都只是带给人们情绪的手段。”
潘岳倾身向前:“舍弃音乐会,就代表改变形式产品。做产品改动,需要调研数据支持。”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预测来看,新的改动效果难以预测,那就不花成本折腾。
林昶任辩论:“就不做音乐会呗,只做咖啡美食,不也挺好?”
“营销部做过规划,回本必须撇脂定价,最终标价过高,可行性不强。”
朱时宜摸了摸鼻子。什么撇脂定价?减肥定价?人话否?她听都听不懂。
“你专业,你有理,”林昶任讪讪道,“我刚就是想的,不做音乐会,先缩减开支,起码露营地不至于一直入不敷出。”
朱时宜精准捕捉到一个词。
露营地?
“新方案出来之前,先维持现状,”潘岳说,“音乐会,起码有参考数据,有经验,更能掌控。
等潘岳发言完,朱时宜才问:“刚刚那个咖啡馆,是露营地吗?”
林昶任解释:“对。我们是做连锁露营地品牌的。”
“原来如此。”朱时宜第一次听,露营地还有连锁品牌。
“我还以为,露营都是搭个帐篷,然后晚上一起吃个烧烤,喝点啤酒什么的,老有氛围了。”她轻笑笑。
潘岳眉心一聚。但他没出声。
“这边的咖啡馆是新收购的,还没做露营风改造。”林昶任补充。
“前几年疫情,旅游行业不景气。游客少,生意不好,咖啡馆原老板折腾半天,死活都赚不到钱,亏损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疫情结束,收入又不稳定,这才低价转手给我们。”林昶任摇摇头。
“疫情老板为啥要折腾?”朱时宜感觉反常识,“经济萧条,不该缩小经营成本,避免更大亏损吗?”
“疫情的时候,大家情绪低迷,不都想找点放松的事情做做吗。这种,情绪上的低消费经济,反而比平时有更大片的市场需求。”林昶任解释。
朱时宜聚精会神:“口红效应?”
“嗯呐,”林昶任操着口北方口音,咧着唇嘿嘿笑,“看来捡到宝了,正好访谈了个专业人士。”
朱时宜略带僵硬地提了提嘴角,眨巴两下眼皮,莫名心虚:“没有没有,我大学摆烂得很,除了没挂过科,就没什么值得说的了。”
其实没挂过科,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朱时宜心情不自沉闷。
她的大学生活,原本轻松又自由,没有任何压力。许是愈发邻近毕业,渐渐地,身边人从嘻嘻哈哈,到卷生卷死,朱时宜越躺越焦虑。
她也不是没试过找个事做,但一是懒,她高中参加过很多活动,活动都办得不错,但事情多,确实影响心情,也影响成绩;二是,随大流跟风做那些完全不感兴趣的比赛,朱时宜不知道意义在哪。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父母催她去找事做,催得比什么都紧。
朱时宜因为这事和他们闹了不少矛盾。她哪知道要做点啥?为什么偏要做点啥?
……
后来,父亲托关系,让她暑假去实习,结果上那个破班,没工资不说,还得每天倒贴一百。她才不要去。
朱时宜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了大半个暑假。她基本一直在家呆着,也不出门,天天被老妈骂。
最近一次,母亲刘露唱红脸,说的话实在过分,朱时宜气得不行,一整天没和刘露说话。
当晚,父亲来唱白脸,朱时宜越控诉越生气,最终,父亲叫她出门走走,她趁机拿了钱,出门旅游,这才来到琴城。
……
旁桌传来几声动静,上菜大叔大着嗓门报菜名,热情似火。
朱时宜渐渐回神。她随眼,往靠窗的潘岳身上瞥。他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如老僧入定。
潘岳这个人,除工作以外,似乎都不讲话。
惜字如金。
而林昶任和他简直完全相反。
两个性格迥异之人,相处过程中,会不会很容易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