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露又吐几句苦水,才平静下情绪。
“好了,妈妈知道你很懂事,做事情会有自己的考虑。你现在也长大了,有更多自己的事要做,但外面的世界很复杂,自己在外面要多注意着点,知道了没有?”
“还有,别天天熬夜,我之前半夜起来上厕所,刷了刷视频,还看到你在线。对,也别乱吃外面那些垃圾......”
朱时宜被逗乐:“你女儿在外面就吃垃圾活着?”
刘露也笑出声。
“总之,你要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没有不支持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你一直都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妈妈知道。但下次,有重要的事情,你起码得和爸爸妈妈说一声,知不知道?”
朱时宜鼻尖一酸,她强忍着抿了抿唇:“知道啦,下次不会这样了,咱不说那些。”
她刻意扬着声调,让自己声音听着欢脱些:“我实习期有工资的,给你发个红包?”
刘露一顿,拉长了语调:“这么好?”
“就当元旦礼物了?”朱时宜给刘露微信转了200块红包。
钱包是肉疼的,心情却是自由的。
刘露感慨万千:“长大了啊——”
她收下红包:“谢谢我闺女了。妈妈给你转五百块钱,你还在读书,你爸也还没退休,还不用你养家。自己拿着钱买点好吃的,过个年。”
话音刚落,朱时宜支付宝收到转账。
挂断电话,她抿了抿唇。
朱时宜埋头,深深一嗅。
鼻腔钻入一片桃花木香,温温的,厚厚的。
是一种,安全感。
小时候,朱时宜最喜欢趴在房间地上看书,闻着木地板散发的木质香,暖暖的,很舒心。
二十年了,母亲还是这样,打个巴掌,再给颗糖。
还是一颗,她无法拒绝的糖。
她想,也许是因为糖太好吃,也有可能是,母亲的巴掌,不算响。
不管了!
朱时宜长呼叹息。
人生哪能事事如意?
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和另外一个自由意志主体超强关联,她一个人,决定不了。
唯有面前这块桃花木。
指尖抚上琴头,拨动琴弦。
音孔在她手下共鸣、震颤,乖巧而灵动。
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
朱时宜笑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木头。
--
元旦假期后的办公室,死气沉沉。
朱时宜重新研究起她的营销方案。
SWOT分析、波特五力模型......
光写背景分析这块,朱时宜头就快要炸开。
晚上,朱时宜照旧给潘岳发日报,顺便寻求帮助。
朱时宜:【我现在知道每部分大概要朝哪几个方向发散,可却写不出什么具体的内容。】
潘岳:【理论工具有助于内容专业化,却不是指南。】
潘岳:【理论涵盖范围太广了,你应该先思考这个产品最核心的部分,才能明白什么是重点,该怎么定价、怎么宣传。发你几个策划案,慢慢参考。】
朱时宜应下。
正事谈完,照往常一般,就是闲聊。
朱时宜言语间疯狂暗示:【你和别人有约,我给你发信息,会不会打扰到你?】
翻译:你在干嘛?
潘岳:【不会。】
潘岳:【但有时可能没法及时回。】
没法及时回?
看来赴的还是个重要的约。
朱时宜已经不想多内耗,她放下手机,抱着电脑。
她下了郁凡推荐的编曲宿主软件,下班没事干,正好研究下这东西,玩它解解闷。
......
寒冬的街巷,灯火通明。
觥筹交错,男女老少推杯换盏。
脸上却没堆着客套而官方的笑。
麻辣牛油火锅底咕咚沸腾,筷子间藏着片嫩肉,下涮9秒极速提起,香气登时扑鼻。
此时的快乐,是以秒为单位记时的。
“还得是吃红锅油碟吧,”林昶任大口塞满口腔,“太好吃了。”
潘岳夹着大块胸口膘,裹满香油送入口中。
润滑的油香在嘴里蔓延流开,他咀嚼着,默默吞咽。
潘岳单手拉开易拉罐,向前一伸:“干一个。”
林昶任顺势擦了下嘴,三指拎起酒罐:“生日快乐,兄弟。”
潘岳勾唇,仰头,吞下小半瓶。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林昶任举着啤酒罐子,对着窗户,摇头晃脑吟诗作对,“又是一年,咱俩一起火锅买醉。”
“少喝点,不健康,”潘岳劝,“多吃肉,不用给我省钱。”
“莫开腔,”林昶任飙句方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你一年就这一天能放纵着敞开吃喝,还管那么多干啥。”
潘岳释怀:“行。”
锅内是热辣滚烫,锅外是烟火人间。
又倒下几盘鲜材,五湖四海一锅炖煮,不分营养高低、春冬秋夏,在杂乱的红海中翻滚着,逐渐排列起全新的秩序。
无论炖煮时间长短,起筷之物,皆称之为——有滋有味。
潘岳愈发松弛,连带着和林昶任聊天,都想多损他两句。
“这才像你小子,”林昶任戳着油碟,了然地笑,“每次在办公室看到你人模狗样端着,我都想笑。”
潘岳毫不留情:“想挨骂就直说。”
“兄弟,我说真的,”林昶任稍坐正,眼神直视去,“你这样忍着活,真的太苦了。吃个饭要忍,喝个饮料要挑,在办公室要装,就连喜欢个姑娘都要憋着,你说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家时宜妹子?”
潘岳一愣,别开眼:“谁说我喜欢她。”
林昶任神秘一笑:“知子,莫若父。”
【作者有话说】
土象男就是这么憋
第67章 承认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兄弟,哥们儿跟你说真的,”林昶任咽下口酒,苦口婆心,“追女神,一定要主动。”
潘岳幽幽:“所以是谁前段时间表白失败,到我面前哭。”
林昶任气急:“你污蔑!我哪里哭了?”
潘岳吊着唇,耸了耸肩:“我没说是你。”
林昶任:......
“行,我不给你支招了,你别后悔。”
潘岳无言。
拿起酒又灌了口,酒精配着麻辣火锅,辛辣更甚,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瞥了眼对面。
林昶任埋着脑袋大口吃肉,颇有不发一言的架势。
潘岳莫名心烦。
“......你从哪看出来的。”他强压心底怪异,无意识错开眼神。
林昶任轻哼声,偷瞟了眼潘岳。
潘岳望向窗外,双目放空,耳根处还残留着诡异的红。
啧啧,这嘴脸,春心荡漾。
林昶任暗暗勾唇,果然,就这么一试探,潘狗什么都招了。
“好大儿,求你爹,”他暗爽,“求我我就告诉你。”
潘岳侧眸,长眸微闪:“我不介意把你收买中介蒙骗郁凡的事情......”
“停——”林昶任竖起掌,“你就会这招,有本事换一套?”
潘岳淡淡:“没本事。”
林昶任一噎。
喵的,果然,不要脸,则无敌!
“对,你没本事。”林昶任梗着脖子,给自己找台阶。
潘岳噙着丝笑,不言。
做父亲的,需大发慈悲,不要拆大儿的台,放他一边玩去。晾个两分钟,大儿自己就耐不住了。
鸭肠上上下下涮了七八条,指针滴答滴答走了两三道。
林昶任第三次深呼吸。
大爷的,死潘狗,怎么还不开口乞求!
急死他了!好想听八卦。
“兄弟,”他吸溜着土豆粉,佯装不经意,“所以你就是喜欢人家时宜妹子。”
潘岳垂眸,嚼着吊龙伴,喉头轻轻闷出一声:“......可能吧。”
潘狗这么闷货,没有绝对否定,就是肯定!
林昶任亮起眼,往前靠了些:“老潘,你相信我,哥们儿好歹也是谈过几段的人。”
潘岳缓缓抬首,眉心微动。
“你们私下会在微信聊天吗?”
“嗯。”
林昶任兴奋:“聊得多吗?”
潘岳想了想:“不多。”
一天,不过寥寥几句。
如果可以,只要有空,他都想找她。
“一周聊一两回?”
潘岳严谨:“至少五回。”
林昶任:......
凡尔赛!
这还少,比他都多。到底谁教谁?
“你们都聊些啥?”林昶任装咳掩饰尴尬,“说来听听,哥们给你当军师。”
潘岳:“做日报。”
林昶任:?
他忍着没翻白眼:“就这?”
潘岳默了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