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宜伸手,轻轻扯起被子,给他胸前盖严实。
潘岳眼皮微颤,又稳稳合起。
朱时宜抬头看了看吊瓶,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垂下脑袋。
掌心拖着脸,她撑在床边,终于能肆无忌惮地看看潘岳。
他睡得,好像不太踏实。
打了三局游戏,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潘岳手机响了。
他一瞬睁眼。
朱时宜赶忙帮他拿手机。
潘岳谢过,接起电话:“......喂。”
声线还带着病意的虚弱与刚睡醒时的沙哑。
对面讲着什么工作,朱时宜不太懂,也没特意听。
“好,周六吧,两天足够了。”
挂断电话,潘岳看了下时间,又瞟了眼还有半罐的吊瓶。
“你吃饭了吗?”潘岳问。
“没有,”朱时宜都忘了这茬,她正忙着推水晶,“没事,我不饿,加班时吃了点零食。”
潘岳蹙额:“想吃什么。”
朱时宜抬眼。
他递来手机:“点你想吃的。”
一局游戏恰好打完,她接过手机,屏幕亮着外卖软件。
朱时宜随手往下翻:“你吃什么?”
“......不想吃。”潘岳别过脸,像在耍性子。
“那怎么行!”朱时宜笑着扬声,莫名觉得他好可爱,“你不是要增肌吗?不吃碳水,怎么增?”
潘岳斜过眼,似有些无语:“今天就算了。”
“还是吃点吧,”朱时宜也不逗他了,“给你点粥?”
潘岳摇摇头:“我吃过了。”
“一个饭团还不够塞牙缝。”
“还有两块萝卜、一根海带、一串香菇。”
朱时宜:......
当数传家宝呢?
“行吧。”谅解病人胃口不好,朱时宜也不劝了,她给自己点了份花甲粉。
手机还回给潘岳,他又捣鼓了会儿,发了几条工作语音。
“这么忙吗?”朱时宜感叹。
“还好,”潘岳顿了顿,“习惯了。”
他虚着声。许是生病令人柔弱,朱时宜竟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些心酸。
她没再打扰他工作,过了会儿,潘岳终于放下手机,又睡着会儿。
晚间外卖速度慢,朱时宜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花甲粉,还不好吃。没吸溜几分钟,潘岳的水快挂完了。
她赶忙拎上包,去叫护士。
潘岳又一次醒来。
护士收拾拆针,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潘岳又测了次体温,38度5。
“还在发高烧,”护士蹙眉,“你们去问问医生需不需要再打一针。”
潘岳的拒绝斩钉截铁:“算了。”
“行吧,”护士不多说,“要是烧得严重,一定要再来医院。”
“好,谢谢。”
回到病床边,朱时宜拎上米线。
潘岳跟着她:“不着急,吃完再走。”
朱时宜摇摇头:“不好吃。”
潘岳默了默:“那出去买点别的。”
“没事啦,我不饿,”她挥挥手,“走吧,送你回去。”
潘岳一顿:“......你,送我?”
“不然呢,”朱时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放任你一个高烧病人晚间开车,自身自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更得晚啦~[可怜]
考过驾照的小宝都知道,考试教的上车前要绕车一周,上车后就是调直座椅靠背调镜子角度哈哈哈
第72章 他家
◎这不代表,他没有肖想的心思◎
车稳稳停在位上,朱时宜暗下决心:“我送你上去。”
她说的云淡风轻。
潘岳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那么弱。”
“别客气,”朱时宜咧着唇,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照顾老弱病残,是社会该尽的职责。”
潘岳一瞬失笑。
“学我?”
朱时宜唇勾得散漫:“嗯哼。”
她目光狡黠:“你今天四个都占了。”
潘岳:......
早知就不该说那句借口。
真是自作孽。
......
上楼出电梯,朱时宜扭着脑袋观察一圈,极其自信、确定地带着潘岳走向一户:“到了到了。”
潘岳默默弯唇,轻叹:“你家还是我家......”
他一瞬失声。
果不其然。
“那可不!”朱时宜骄傲地扬起头颅,“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就你家一个是用钥匙锁的。”
她记得很清楚,潘岳之前有一次倒回办公室,就是为了拿家里的钥匙,他那天还送她回学校了呢。
潘岳嘴角顷时僵直,他抿抿唇:“其实。”
“不瞒你说,前几天,我家刚换的指纹锁。”
朱时宜一愣:“哦。”
潘岳往家门口走,伸指解锁,打开门。
朱时宜悄悄偏偏脑袋,往门缝里偷瞄。
“......我到家了。”潘岳轻声。
朱时宜眨眨眼:“呃.....好。”
她当然知道,她又不瞎。
她只是,不舍得走。
陪他看病、当他司机、送他上楼,都是思念与关心的借口。
她只想和潘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
潘岳没说话,也没动,他扶着门把手,却没敞开门。
空气陷入一片静默。
朱时宜稳稳心思:“......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潘岳颔首:“去。”
“哦,”朱时宜温温吞吞,挤着话题,“那你......万一没退烧呢?没退烧也要去吗。”
“不影响。”潘岳敛着眼皮,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朱时宜暗暗抠了抠手。
他是不是......不想和她聊?
毕竟他是病人,在这外面站着,多累。
她还是走吧。
朱时宜张了张口:“那......”
潘岳同时抬头:“你......”
朱时宜一瞬失语。
男人眼眸深邃,似种了勾人的蛊,她移不开。
朱时宜定定心神。
“你先说。”
“我说,”潘岳眼眸闪了闪,“要不,进来坐坐。”
朱时宜瞳孔一震,她动动唇,却挤不出一个字。
“你晚上没吃饭,”潘岳错开眼,手拉开门,“我给你做点。”
......
朱时宜坐在沙发上。
“喝点水。”潘岳端来个米灰色马克杯。
朱时宜略局促,她伸手接过:“谢谢。”
她抿着杯沿。
方才,她在门口偷瞟一眼,屋内高级整洁。
欲望作祟,此情此景,朱时宜根本无法拒绝。
潘岳并排坐下,也喝着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朱时宜坐立不安。
要是她妈妈知道,她大晚上进了个男人的家,绝对要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那个,”胸腔心跳震耳欲聋,指头抠着杯壁,朱时宜胡乱张口,瞎找话题,“坐我开的车,苦了你了。”
她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放。
潘岳神色稍愣:“不会。”
他侧目,轻缓缓看着她:“你开得挺好的。”
朱时宜稍安心:“真的假的?”
“真的,”潘岳眉眼坚定,看着很认真,像是怕她不信,还补充,“比林昶任开得好。”
朱时宜噗笑:“昶哥知道你这么损他吗。”
潘岳唇绷了下,他抿了抿,引开话题:“你开得稳,从不猛踩油门刹车。”
朱时宜一下高兴了:“我当真了,谢谢。”
潘岳轻轻弯唇:“想吃什么。”
彩蝶轻轻飞过,扑腾起一片清风。
“我都行。”朱时宜腼腆道。
“不对,”她忽然站起,“你是病人,应该我来照顾你。”
“没事,”潘岳也放下杯子站起来,“没那么严重。”
“那也不行——”朱时宜抬手,强行按住潘岳的肩,“你也没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臂间用点劲,朱时宜弯身按下潘岳,他跌进沙发。
“生病就喝点粥吧,”她直起腰,“煮个粥,我还是会的。”
潘岳又站起来。
“哎呀!”朱时宜大步迈向厨房,“顺手的事。”
潘岳跟在她身后。
朱时宜环顾:“你家米在哪。”
潘岳指指一角。
“OK,”朱时宜撸起袖子,“你去休息会儿吧,好了我喊你。”
潘岳没动。
朱时宜无奈,她推了下他:“快去吧——”
潘岳眉心轻动,他浅浅吐出口气,上前两步,往旁掰了下水龙头:“记得用热水。”
“知道了。”
“冰箱里有水果,橱柜里有点吃的,你拿来吃。”
“好。”
“饮水机在那边。”
“看到了,”朱时宜弯弯眼,“你放心吧,煮个粥而已,我不会炸了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