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人们依旧是闻花色变。
皇贵妃倒在康熙怀里啜泣,“怎么能是天花呢,我的小四还那么小,怎么能得天花呢。”
康熙眉头紧锁,心里的担忧一点儿不少于皇贵妃。
他轻轻拍着皇贵妃的后背,安抚皇贵妃,然后又沉声问章太医,“章太医,你可确定小四得的真的是天花?”
章太医如实回答,“回皇上,四阿哥现在表现出来的症状虽然和天花很像,但并不能完全肯定,他得的就一定是天花。”
“也就是说小四得的,也可能是一种和天花症状很像的病。”
“对。水痘的初期症状,就和天花有些相似。虽然二者初期都是会发热,出痘,但是两种疾病却完全不同。水痘痊愈的可能性比较大,多数不会威胁到生命。不过和天花相同的是,水痘一样具有传染性。臣建议立马对四阿哥进行隔离治疗,并处理掉他用过的东西,以免被其他人误用,染上疾病。还有万岁爷您们近期最好也不要出门,天花有潜伏期,等过了天花的潜伏期,身体没有出现症状,再解除禁制,避免将病原传染给更多的人。”
康熙颔首,“嗯。章太医,小四就交给你了。”他擦掉皇贵妃脸上的泪水,“容怡振作点,章太医不是说了,小四得的也不一定是天花。你可要保重好身体。不然你病倒了,小四知道了,就要伤心了。”
胤禛是皇贵妃的软肋,听到康熙这般说,皇贵妃果然止住了哭声。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道:“皇上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但也请万岁爷准许臣妾去照顾小四。”
她的小四还那样小,她怎么舍得小四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对抗病魔呢?
皇贵妃跪在地上,恳求康熙同意自己的请求。
人心都是肉长的,康熙知道皇贵妃心疼小四,他又何尝不是呢。然而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做,就能怎么样做的。
他叹息一声,将皇贵妃从地上拉起来,言辞坚决,“容怡,这事儿朕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皇贵妃闻言,执拗的不肯起来,“如果皇上不同意,臣妾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直到皇上同意为止。”
“容怡你……”康熙到底没忍心对皇贵妃说重话,他缓着语气道:“朕知道你心疼小四,但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朕小时后得过天花,不会再被传染,由朕去照顾小四,容怡你可放心些了?”
“可是皇上,您不是还要巡察河道呢?”
“河道朕已经巡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可以了。而且容怡你忘了吗?朕不光是皇帝,也是一个阿玛啊。朕的孩子眼下生病,难受的躺在床上,朕又怎么能安心的处理政务。”
这次康熙再去拉皇贵妃起来,皇贵妃没有拒绝,当然对于康熙说照顾胤禛的提议,她也没有同意。
康熙毕竟是九五至尊,又是个男的,总会有不周道的地方。由他照顾小四,平心而论,皇贵妃是一点儿都不放心。
只不过皇贵妃也清楚,康熙刚才说的,是当下最保险且唯一最可行的办法。
皇贵妃想了许久,终是同意了康熙的提议。
她反复叮咛道:“皇上您一定要答应臣妾,如果您照顾小四累了,要出来和臣妾换班,不能把自己累倒了。”
“好,朕答应你。”康熙拿起帕子,擦掉皇贵妃脸上的泪珠,“容怡笑一笑,咱们一会儿还得进去面对保成他们,保成和胤祉的心最细,咱们段不能让他们看出些什么。”
“嗯。”皇贵妃闷闷的说。
她整理好仪容,又在脸上擦了一层胭脂,直到脸色看起来没有异常以后,才和康熙朝内室走去。
早在听完章太医的话,胤礽便离开了门边。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床前,看着胤禛通红的小脸儿,眼里尽是心疼。
怎么能是天花呢?四弟好端端的怎么能得天花呢?
胤礽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噩耗会发生在胤禛身上。
胤褆知道胤礽去偷听墙角了,所以他回来后的在第一时间,就过去询问胤禛的病情,“二弟,章太医他怎么说。”
胤礽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直到胤褆呼喊好几次,他才愣愣道:“啊?大哥你说什么?”
胤褆好脾气的又将问题重复一遍,“我说四弟的身体,章太医怎么说。”他皱着眉头看向胤胤礽,“我说二弟,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是……”
胤礽不想让胤禛知道自己的病情害怕,他赶紧打断胤褆的话,“大哥别瞎猜,四弟身体没有大碍,得的就是普通风寒,吃几副汤药便能好全。”
胤褆了然的点点头,“哦哦,既然没什么大碍,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没有告诉我们。”
胤褆一说这话,瞬间好几道同时向胤礽看过来。
胤礽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胤褆,居然会有细致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这要紧关头上。
不过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隐瞒,胤礽便不准备再把真相告诉给他们。
他理了理心绪,压下眼底异样的情绪,用平常淡漠的语气道:“大哥,麻烦你问这句话之前,先想想自己有什么值得孤瞒的价值。”
一如既往的毒舌,看起来好像真的和平时没太大差别。
只是胤褆可不买他的账。
胤褆不屑的切了一声,“老二你就别嘴硬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难道不成大哥刚才也跟着出去偷听墙角了?
想到这里,胤礽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是真怕胤褆会说出真相,又怕胤褆是在诈他故意这样说的。
所以胤礽打算按兵不动,先探探胤褆的虚实再说。
“那大哥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胤褆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你确定真的要我说?”
怎么办?看胤褆的样子,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胤礽不动声色的紧了紧眉头,他最终决定赌一把,大不了看到事态不对后,再做捂嘴处理。
胤礽道:“确实。”
“那我可说了哦。”胤褆清清嗓子,在胤礽杀人的目光下,说出了他知道的内幕,“二弟,你肯定偷听被汗阿玛发现了,然后受到汗阿玛严厉的斥责,不敢让我们知道,对不对?”胤褆说的非常笃定,仿佛他有看到胤礽被康熙斥责的画面一般。
胤礽眉头突突跳了两下,他刚刚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胤褆知道些什么。
尽管胤褆的猜测,和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却是让胤礽实打实的松了一口气。
他敷衍道:“对对对,大哥你说的都对总行了吧。”
“诶。”胤褆十分不满胤礽的反应,“怎么还恼羞成怒了,不就是被汗阿玛责骂了一次吗,哪有什么的。还是太年轻,次数多了你就习惯了。学学你大哥我,早就被汗阿玛操练的百毒不侵了。”
“呵呵。”胤礽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他没再理睬胤褆,注意力*全放在胤禛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胤祉眼里正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康熙来的之前,特地命章太医配制一些杀菌消毒的药,等一会儿分发给胤礽他们。同时又命人拿上药草去各个屋里烧,以来防疫。
胤祺不理解好端端的给他们香包做什么,而且还是味道如此古怪的香包,一点儿都不好闻。
胤祺嫌弃的拎起香包,整张小脸儿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汗阿玛,儿子能不能不戴啊,这味道好难闻,好像儿子喝的苦药。”
担心康熙语气过于严厉会吓到孩子,甚至弄巧成拙,皇贵妃便赶在康熙前面开口,“不能,小五这有凝神静气的作用,能治疗磨牙说梦话。”她贴心的将香包佩戴在胤祺身上,叮嘱道:“小五,要记住香包出去睡觉以外,其他时间都不能取下,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作为胤祺磨牙放屁的长期受害者,胤褆是最有发言权了。
他见胤祺依旧想说些什么,赶紧劝道:“五弟,你就听佟娘娘的话,乖乖佩戴香包吧,要不然以后都没人敢和你一起睡了。”
嘁,他们不陪不陪呗,反正他有四哥。四哥是和他天底下最最好的人,只要四哥愿意陪他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想陪他还不乐意嘞。
此时忘记胤禛早在八百年前,已经拒绝和他一起睡的胤祺,在心里如是道。
说起胤禛,倒让胤祺想起一件事来。
胤祺问道:“佟娘娘,为什么我们不进屋陪四哥,要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孤零零的多寂寞呀。”
“这……”
皇贵妃和康熙对视一眼。
他们秉承着和胤礽一样的想法,不打算把胤禛得天花的事,告诉给除她俩和章太医以外的第四个人。
于是皇贵妃笑着解释道:“因为小四他生病了需要静养,人太多反而不利于他身体恢复,所以为了小四得身体着想,这几天你们先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等小四病好了再找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