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薛师傅。”尹漫高兴打招呼。
薛师傅却并不被她的对话带偏，他依旧好奇地刨根问底：“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是干正事啊。
尹漫有几分赧然，把自己要观察张记的初衷如实相告。
薛师傅一听，压下脑袋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看了一眼那家小小的张记杂货铺，他收回目光，哈哈大笑，“这家杂货铺太小了，你参考也得参考大一点的嘛。”
“哦？薛师傅可以介绍？”尹漫来了兴致。
薛师傅故意卖关子，“当然，你上车，我带你去全市最大的杂货铺！”
第17章 抓小偷
尹念春忍住满肚子火气，吩咐人收拾满地狼藉的办公室。
她快要气死了，今天一天过得可真憋屈。
原本以为会是她大出风头的一天，没想到最后风头全被尹漫抢了，姑姑尹梅兰又来闹这么一出，把厂子里弄得臭气熏天不说，还把她办公室差点砸了。
尹念春不知道正是这次尹梅兰突然对江德凯发难的举动，像一只蝴蝶轻轻煽动翅膀，在不久的将来引起一场巨大的龙卷风。
她只知道她心里很窝火！
可是即便再窝火，她也要去干她的正事。
她得去拜访鼎业集团退休的董事薛志磊，这位在服装厂第一次出现财政危机时鼎力相助的大人物，她一定要攀上关系。
当初尹漫能拿下这个人脉，她就不信她不能拿到！
尹念春再次拜访薛家大宅，依旧被管家挡在门外。
依着管家的说法，薛老先生不在家，人家退休后找到了新的爱好。
可她通过不少关系打听过，一些高档的场所根本没有薛老先生出入的记录，他的新爱好到底是什么爱好呢？
正在她思考间，一辆出租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尹念春泄气地想，总不能是去开出租车吧？
再次被拒绝的尹念春有些垂头丧气。
不行，这样的频繁拜访举动毫无意义，她得想个有用的办法。
陷入沉思的尹念春不知不觉间走了很长一段路，抬头一看，这方向是往杂货铺的方向，她心思一转，决定去看看尹漫的情况。
尹漫离开服装厂时看上去斗志昂扬的，难不成真打算好好经营杂货铺？
那杂货铺又破又小，还欠着一屁股债，她就不信尹漫能翻出花样来。
等她到了杂货铺一看，嘿，关门了。
她走到小窗边往里面张望，三轮车摆在最中间。
得，也不是去进货。
这光天化日的不好好待在杂货铺里开门做生意，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尹念春心里哂笑，她还以为尹漫真要摆出态度来好好捯饬杂货铺呢，就这样的态度，能捯饬个啥？
尹念春望着紧闭的杂货铺木门，心情颇好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要找的两人此时正坐在同一辆出租车上，相谈甚欢。
“薛师傅，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咱们市里有最大的杂货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尹漫边问边低头张望前方的道路方向。
她猜测：“薛师傅，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鼎业百货公司吧？”
大一点的杂货铺不就是百货公司么，市里最大的百货公司，是鼎业集团旗下的鼎业百货公司，看这个道路方向，应该没错。
“嗯，你猜对了一半。”薛师傅打着方向盘，笑呵呵地说。
尹漫纳闷：“猜对一半？这是什么意思，是前半边对了，还是后半边对了？”
薛师傅这会儿也不卖关子了，“是前半边，咱们要去的不是鼎业百货公司，而是鼎业大超市。”
鼎业超市的大名尹漫也有所耳闻。
这是市里唯一一家规模庞大的超市，四层楼，每一层都销售不同种类的商品，比最高档的百货公司还高档。
开业不到半年，生意异常火爆，一度创下销售神话，在圈子里赫赫有名。
只是……
尹漫迟疑着说：“超市的模式对于杂货铺没有太大的借鉴价值，杂货铺规模太小了，超市的一些经营理念太超前。”
薛师傅瞥她一眼，“你难道只想永远开个小小的杂货铺啊？你杂货铺总有一天也会扩大规模，再说了，你想要超越其他同体量的杂货铺，不拿点新意出来，怎么超越？”
一番话听得尹漫无法反驳，她抬眸看向驾驶位的老人，敏锐地问：“薛师傅，你和我讲实话，你该不会是从鼎业超市退休的领导吧？”
薛师傅一听，眉头一挑，当即给自己按了一个合适的身份，“那我就实话跟你讲吧，我不是鼎业超市的领导，我倒是在鼎业百货公司当过小领导。”
这句话半真半假，领导的确是领导，但不小。
尹漫一听，恍然想起鼎业集团的创始人姓薛，她立即将目光转向薛师傅，眼里满是探究。
薛师傅看着她面上转换的精彩表情，嘿嘿一笑，“被你猜出来了，我的确跟薛家有点关系，不过是沾亲带故的一点远房关系，靠着这点关系我成功混了个领导职位，安然到退休。”
这番话毫无漏洞，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尹漫没想过人家大董事退休后会来跑出租。
她信了这番话，“我第一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您身上一股领导气质，心想您退休前肯定是个领导，原来还真是。”
“嗐，一点小领导，不提也罢。”薛师傅说。
尹漫没接话，她知道这是薛师傅自谦的说法，人家那么一个大规模的百货公司，怎么可能仅凭一点亲戚关系就让人身居高位，总得有点实力的。
安静不过片刻，出租车到达地方，停在鼎业超市大门口。
薛师傅催促尹漫下车，下车前他特意指着前方的大超市，叮嘱：“现在鼎业集团是薛如礼在管理，他有个弟弟薛行昭，这孩子在国外留学，鬼点子多，看到国外的模式特新鲜，嚷着要他哥开辟新的超市模式给他试试手，你还别说，这新鲜模式挺有意思，你就好好去学习学习吧，希望能帮到你一些。”
不知为何，提到鼎业集团掌权的两兄弟，薛师傅脸上一股抑制不住的自豪感。
尹漫也没多想，毕竟是亲戚，多少有点荣誉共同体的味道。
“好的，谢谢薛师傅。”
尹漫下车后和薛师傅挥手告别，她没问为什么薛师傅不打算和她一起参观，大概是里面一不小心碰见老熟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人家都退休了，不一定乐意再去搞社交。
即便如此，尹漫依然心怀感激。
她转过身面向四层楼高气势恢宏的大超市，看着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鼎业大超市”几个招牌体，抬脚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超市内部正在进行一场针对性的抓捕。
超市主管孙艳正躲在离门口不远的货架后，一脸严肃地问旁边最信任的员工曹红枝，“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孙艳话语里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她已经好几周没睡好觉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些像穿梭在阴暗臭水沟里一样穿梭于超市的小偷们。
超市的模式与百货公司有很大的不同，百货公司有柜台，有专门的售货员看着货物，而超市没有，超市里所有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消费者面前，这对人性造成极大的考验。
商品就摆在货架上，触手可及，多么大的诱惑啊！
一伸手就能偷偷把东西塞到口袋里，不就跟免费送一样么！
超市刚开业的时候营业额也是很可观的，大概那时大多数人都在观望，都不太敢做第一个下手偷窃的人。
可没过两个月就发生了大量的偷窃事件，每次月底核算账单的时候，销售记录和收款记录总是对不上号。
起初差距很小，源头也难找，追究起来很麻烦，总经理没当一回事，想着做生意总有损耗，对此事不太上心。
没想到近一个月偷东西的行为越来越猖狂。
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说是鼎业超市管得松，可以进去浑水摸鱼，这样的名声从私底下传开之后，一大批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想从超市捞一杯羹。
上个月的营业额差距明显加大，成本的亏损让总经理勃然大怒。
高层们紧急召开会议，想着这是春节前最后一个月，想要来超市免费进货的人只会加大规模，这个月绝对不能让亏空增多，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好好地整治这批想不劳而获的人！
高层们的决策下来，都得由中底层实施。
主管孙艳就是那个倒霉催的中层。
她压力大啊，总是熬到半夜还苦思冥想找计策，可惜都不管用，对于打击偷窃行为没有明显成效。
好嘛，到时候没效果，经理、副经理们只会觉得她这个主管没尽心尽力，换个人上来重新管理就是了。
唉，私企就是这么点不好，随时都有被更换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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