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副油盐不进的做派,都断绝不了媒人来往的兴致。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好嘛,媒人来往得频繁了,小叔子为了避免撞见,家也不乐意回,每次就以工作的由头在外面度日子。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再这么下去,都快处成陌生人了!
王香华想想决定还是不插手这事,小叔子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他自个儿的事还是由他自己去决定吧。
她一插手,起了反作用,小叔子和她不亲近,家也不常常回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她准备等小叔子这次回来和人好好谈谈。
谁知道等半天没等着人。
小叔子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位陌生的漂亮姑娘。
那姑娘露出一张白皙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问:“大姐,你这瓶醋哪里买的呀?”
王香华上下打量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小姑娘,看她面生,手上又提着行李袋,以为是附近哪家的亲戚,热心回复:“在张记那边买的。”
张记是另外一条街上的杂货铺,比尹记更早开张,当初选店铺地址的时候,尹漫跟着父亲来考察,那时张记就已经存在。
但是父亲很有信心,因为尹记的地理位置更好,更有发展前途。
然而服装厂做起来后,父亲将精力都投入进去,无暇顾及杂货铺,只得请表哥邱云帆来打理,事后杂货铺也没有按着父亲预想的那样发展。
半死不活,连张记都不如。
尹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指着不远处的尹记招牌问:“我看着附近就有家杂货铺,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关门了,大姐你才要去更远的别处杂货铺买东西啊?”
提到尹记,王香华眉头一皱,嘴角下撇,满脸嫌弃:“呸,就是没关门,我也不去尹记买!”
这反应大大出乎尹漫的意料。
她原本只想打听打听,没料到对方的反应这样强烈,仿佛尹记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
“这是为什么?”尹漫按下心中的疑惑,问道。
“我看你面生,你应该不是这里长住的人吧?大姐我可给你提个醒,你之后别去尹记买东西,绕点路去张记吧,张记东西种类也多。”
尹漫越听越糊涂,“为什么?”
王香华看着这个满脸天真啥都不知道的姑娘,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说:“你这模样,去了准吃亏。你是不知道那尹记的邱云帆是个什么德行,小姑娘去了他店里准要被他言语调戏,三两句话逗得没出嫁的姑娘面红耳赤。”
“像我这种儿子都快读初中的人,去了他店里也要被不中听的言语挑逗一番,一张嘴不积德,讨人嫌,谁还乐意去他店里?”
“周围人都不愿去尹记,也就不知情的路人过去光顾点生意,那种店能开三年不倒闭,也是蛮神奇。”
……
尹漫越听脸越黑。
她原本只想打听一下尹记的名声,万万没想到牵扯出这么一段。
原来她表哥是这样的作风?
难怪占据了上好地段的杂货铺死活发展不起来。
也就是她和她父亲一心都投在服装厂上,对杂货铺这边没太上心,要是早发现这一点,这杂货铺早就易主了。
王香华瞧见小姑娘脸色很难看,以为自己言语吓着人家,正要安慰,突然听得小姑娘开口:“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啊?”王香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家店铺以后由我接手。”
王香华:!
处在震惊中的王香华还没回过神,就听得面前的小姑娘又指着她胳肢窝下的那瓶陈醋问:“大姐,你买这瓶醋多少钱?”
“一块三毛。”王香华下意识回答。
小姑娘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精灵般地望着她,“大姐,下次你来我店里,我给你一块二。”
王香华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姑娘可爱极了。
第4章 闹事
和大姐在路口告别之后,尹漫返回杂货铺。
冬天的黑夜来得比较早,屋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狭窄的杂货铺里面更为昏暗,尹漫按下白炽灯开关,暖黄的光线瞬间洒满每个角落。
杂货铺的空间不大,前面窄窄的一片是展示货物的柜架,往里走两步,分为两块区域,一部分是做存货室使用,另一部分摆放一张1.2米宽的单人床板,上面两套棉被叠成豆腐块挨在一起。
狭窄的空间内还塞进了一张一米长的小木桌,木桌上面分工明确,左边角落摆放两只碗一双筷子,碗下面垫着砧板和菜刀。右边角落放着一只铁锅和一个烧水的吊壶。
木桌下面一个敞开着的煤炉子,里面没煤,旁边倒是堆了两堆蜂窝煤。
不多,仅仅两只手的数量。
煤堆旁边散落一地被劈成小块的木板。
尹漫在屋子里找了找,终于从临近后门的地方找到一个小水槽,水槽上面牵了一根自来水管,水管旁边安装着一块老式水表。
看得出来,这小小的杂货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在这里生火做饭解决个人饮食完全没问题。
尹漫很满意。
她平时过得也不精致,只要有个能解决一日三餐的地方,再小也不成问题。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提高生活质量,而是好好经营杂货铺。
小生意也可以赚大钱,就看怎么运营。
尹漫对这个新住址接受良好,在生活区检查一番后,她才将目光对准存货区。
拉开遮挡住的布帘一看,地面上零星摆着几个不大的纸箱,看起来空闹闹的。
不应该啊,冬月马上结束,腊月即将来临,日子一晃很快就要迎来春节,人们提早备年货,这会儿该是杂货铺满仓的时刻,怎么没一点存货呢?
尹漫走去前面展示货物的柜架一看,上面还算满当,她打算打开底下存钱的保险柜看看。
她找了钥匙,扶着旁边柜架蹲下,待要开锁,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漆黑一片。
抬头一看,那柜架上印着她留下的一道新鲜五指印。
啧啧。
这也太脏了。
尹漫皱起眉头,忍不住用食指往保险柜上轻轻一抹,半层灰立即将她冻得通红的手指染成黑色。
这是有多久没打扫过了,怎么能脏成这样?
想到以后就要在这里安顿下来,尹漫没法忍,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印花铁盆,拧开水龙头放了半盆水,用从角落里薅出没用的半块布,沾了水开始擦拭货架。
不到片刻的工夫,半盆清水立马变得乌黑。
尹漫望着脏兮兮的污水,决定把整个屋子都擦拭一遍。
她手脚麻利,做事利索,很快把前前后后都清理一遍,等她忙完,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她从行李袋里掏出三部账本,准备先锁进保险柜中,明天白天再来仔细核算。
等她打开保险柜一看,傻眼了。
里面拢共放着两张五毛纸币,十来张一毛纸币,零星散落几枚五分的硬币。
尹漫手抖着将所有钱都薅出来数了数,一共两块六毛五分钱。
诺大一个保险柜,就放了这么点钱!
尹漫不淡定了。
财务赤字没有这么“赤”的情况,这绝对不对劲。
她当即把放进去的账本重新拿出来,这账不算怕是不行了!
谁知道等她摆出要算账的架势,啪嗒一下,灯光突然灭了,整个杂货铺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尹漫凭借着刚才擦拭柜架的记忆,轻轻挪动步伐,准确地摸索到放置打火机的位置,大拇指稍一摩擦,一串橙红小火苗在黑暗中缓缓升起。
借着微弱的火光,尹漫从货架底部取出一只煤油灯,摘下玻璃罩子,将洁白的灯芯点燃,然后盖好玻璃罩。
尹漫提着煤油灯在前门仔细搜了一圈,终于从角落里找到张贴着的停电通知。
将近年关,供电紧张,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来今晚不会再来电。
不来电,今天这账也必须算!
她把煤炉子提到前面,用木条引火,夹了一块蜂窝煤放里面,再将吊壶装满水,放置在煤炉上。
账本不是一时半刻能算完的,漫漫长夜,外面还飘着雪,总得烧个炉子取暖。
做好这一切,尹漫才在煤油灯下铺开账本。
这一次她没嫌字迹难认,再难认她今晚也得把这笔账算清楚!
不知不觉夜已深,木门板上慢慢凝聚一层霜。
外面的寒气越来越重,尹漫内心的一团火却越烧越旺。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三部账本,账面上竟然全是亏损!
她从前也听父亲偶尔提起过杂货铺的经营情况,只说没盈利,她以为是没赚什么钱,一进一出抵平了,没曾想是这么个惨况。
年年亏损不盈利,进货的本钱哪里来?她父亲该不会偷偷摸摸往里面补贴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