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华：“……”
“你单独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王香华一巴掌拍在章小明额头上，起身就要往外走，“你闲不闲呐，我忙得要死，你还有心思捣乱。”
“你小尹姐姐有没有对象关你什么事啊？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把家里的地扫了，全拖一遍。”
看到自家母亲要走，章小明赶紧扑上去留人，“妈，我还没说完呢！”
他将人重新拉到椅子上坐下，神秘兮兮地说：“小尹姐姐有没有对象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要是小尹姐姐没有对象，那为什么你不做个媒人，把她介绍给小叔叔呢？”
哟呵，这小屁孩操心的还挺多啊。
王香华来了劲，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家儿子，引诱着问：“你喜欢小尹姐姐？”
“嗯。”章小明点头点得很坚决。
“为什么？”
章小明掰着手指头，作势要数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首先，小尹姐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和善，看着就亲切。其次，小尹姐姐是来咱们家里最多的姐姐，和小叔叔接触最多，最有机会。最后，小尹姐姐是个非常大方的人，你猜她给了程林多少压岁钱？”
王香华挑眉问：“多少？”
章小明不说话，却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王香华猜测，“那是挺大方的。”
章小明猛地摇头，“才不是，两百块！”
“什么？”王香华面上一震，反应过来后却是不信，“不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
两百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一个上小学的小孩手上不适合揣这么多钱，王香华觉得要么是章小明搞错了，要么是程林在说大话。
“我没弄错，程林都掏出来给我看了！”想到程林一年的零花钱比他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零花钱都多，章小明心里狠狠地酸了。
要是小尹姐姐做他的小婶婶就好了，到时候成了一家人，小尹姐姐肯定对他也超大方。
想到这一点，章小明更加卖力地提意见：“妈，你说你天天跟小尹姐姐打交道，怎么不就没留心留心呢，那么好的人，你得给小叔叔撮合撮合啊。”
看着章小明急不可耐的神情，王香华笑了。
这小子肯定是羡慕程林零花钱多。
她摸了一把章小明的小脑袋，“你别跟你老妈说这些，前阵子我给你小叔叔做媒，你小叔叔都多久不回家了？他低气压的时候你没感觉到啊？”
“我决定不做讨人嫌的事情啦，万一你小叔叔和你小尹姐姐都没那个意思，我这么一闹，两方变得尴尬，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和你小尹姐姐来往啊？”
王香华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她向来都很操心章琛的婚事，就算明面上不言语，心底里也是在留意的。
和尹漫接触几天后她就想过这个问题，尹漫这个姑娘那真是没得说，她觉得以章琛的性子应该会欣赏，哪知道尹漫都来家里好几回了，她硬是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一丝暧昧情愫。
据说尹漫和章琛之前还一起去给老陈送货，两人回来后和老陈开了一家运输公司，接触的机会已经够多了，到现在还没发展出一点苗头来，那看样子是两方都没意。
王香华这个眼力劲还是有的。
既然两人不来电，那她突兀提起这一茬，破坏了现在的交往氛围怎么办？
要真戳破了，恐怕尹漫以后为了避嫌，路过她门口都要绕道走呢。
王香华才不干这种蠢事。
不过……她可以撮掇她儿子干。
王香华拍拍章小明的肩膀，“儿子啊，你要搞清楚一点，你这些话当着我说是没用的，你得去说动说动你小叔叔，知道不？”
“我上次给你小叔叔说亲，已经不讨他喜欢，他肯定不听我的话。但你不同，你小叔叔一向疼爱你，你说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
被王香华哄了几句，章小明还真有点找不着北。
他捧着脑袋瓜想了想，决定等他小叔叔回来好好谈谈这件事。
——
章琛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笑声。
尹漫似乎也在。
他步子放缓，悄无声息往客厅里走，不打算惊动厨房里的人。
没走几步，一辆从房间里开出来的玩具小汽车哐当一下砸在他小腿跟上。
握着遥控器的章小明慢慢悠悠走过来，堵住他去路，“小叔叔，你知道这遥控汽车是谁送给程林的吗？”
章琛：“……”
程林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除了尹漫，谁还会送他东西？
他觉得章小明在拿他当傻子。
章琛抬脚往楼上走，章小明也捧着玩具汽车跟上他的脚步。
等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章小明已经眼巴巴地钻进去，捧着玩具，又一本正经地问他：“小叔叔，你知道小尹姐姐给了程林多少压岁钱吗？快两百块！”
章琛一边换鞋，一边觑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章小明，“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玩具，还是要压岁钱？”
“都不是！”章小明使劲摇头，“我要小婶婶！”
章琛：“……”
“你是嫌我对你不够好？”
“当然不是！”章小明一脸严肃地说：“可是多一个对我好的人不是更好吗？”
呵，小屁孩还挺有想法。
章琛指了指楼下，“我给你买了烟火爆竹，放在放杂物的房间，你去看看。”
一听家里买了新爆竹，章小明两只眼睛立即亮起了来，顾不得上来的目的，蹭地一下跑下楼，从杂货间里拿了几盒擦炮，拉着程林去院子里玩。
院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得人心里一惊一惊。
在厨房忙活的王香华透过窗户瞧见院子里玩得不亦说乎的两个小朋友，忍不住问身旁的人：“听说你给了程林快两百的压岁钱？”
尹漫笑着解释：“这些钱是程林挨揍那天赚的，我看他白白被人揍了一顿，可怜巴巴，这些钱就没收上来，说是当做压岁钱。”
“原来是这样，不过让小孩子手里揣这么多钱不太安全吧？你是不知道，章琛之前给了小明一百块压岁钱，小明这死小子，一拿出去就被人骗了个精光。”
王香华说完又笑着补充：“不过程林这孩子精明多了，别人想骗他钱估计是骗不到。”
尹漫心里好笑。
的确，程林不去骗别人的钱就谢天谢地了。
尹漫也透过厨房小窗户往院子里望了一眼，程林和章小明两人手里拿着擦炮，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的程林总算有点小孩子模样。
尹漫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笑着笑着，她瞧见章琛出现在视线中。
章琛换好鞋，不知道何时偷偷来到院子里。
他看着章小明捧着擦炮高兴地来回在院子里跑，不由得在门口台阶上坐下。
小孩子真好骗，几副炮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面前嬉闹的场景不禁将他的思绪带回小时候，小时候他哥也经常带着他在院子里放爆竹。
他表面上是个闷不吭声的乖娃娃，实际上坏点子最多，有次他把炮竹点燃扔进水缸里，水缸被炸裂了，他哥怕他挨揍，挺身而出揽下责任，他也不愿看到他哥被冤枉，主动说出真相。
后果就是两人都被父母胖揍一顿。
如今想想，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
他父母已经过世好久好久，他哥哥也走了好几年。
家人们都离他而去，留他一个人孤单在这人世间，靠回忆缅念。
章琛目光落在章小明身上，哀伤的眸色逐渐变得温柔，他心思一动，捡起旁边散落的炮竹，拿墙角燃着的香点燃，默默放在章小明脚边。
章小明正和程林蹲着往地上挖坑埋炮竹，突然听到脚边一声炸裂，吓得他一个激灵，一蹦三尺高，像猫儿一样跳出去好远。
看到章小明这副滑稽模样，章琛忍不住在旁边笑出声。
他哥以前就总爱这么捉弄他，现在也算是子承父业。
回过神的章小明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后，一个箭步跑上前，拿小拳头使劲往章琛胳膊上，“刚才吓死我了！小叔叔，你很坏额！”
章琛不吭声，只扬着嘴角，任由小拳头往自己胳膊上发泄。
这点力气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这一幕正好落在尹漫眼中，她站在厨房小窗户前，彻底呆住。
她还没瞧见章琛这么开心的笑过。
这人平时绷着一张脸，看谁都不冷不热的，还以为他天生冷心肠呢。
尹漫忍不住吐槽：“大姐，你这小叔子今天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有感情的人了。”
闻言，王香华忍不住往窗户外瞧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他以前不这样的，他哥在世时，他看起来乖得很，有礼貌，成绩又好，谁见了都得夸一句。”
“只不过后来……唉，不提也罢，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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