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心平气和,与江致勋打招呼的原因。
江致勋视力极好,把她歪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生动极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所有不愉快的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步步走向沈青青。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她的皮肤还是一如既往地白皙紧致,岁月让她退去青涩,但没留下皱纹。
隔着安全距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馥郁清香,和她的气质很衬。
江致勋突然紧张了起来,那是面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局促。
同手同脚,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中间隔着走道和茶几,腰身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像在接受领导的检阅。
也不主动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军装笔挺,一丝不苟。
沈青青哑然失笑,“阿姨说得没错。”
“嗯?”
江致勋下意识问:“说我什么?”
江母说他一眼一板,是根木头,长了个榆木脑袋,话少,但一开口又能气死人……
这话沈青青当然不能明说。
倾身端起杯子,战术性地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语气调侃,“说你往那儿一坐,就是一个兵。”
她脸上带着浅笑,没有排斥,也没有冷漠疏离。
江致勋眼睛突然泛起了酸,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没想到,和青青再次见面会这么和谐。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胸腔里翻涌着情绪,齐齐往上涌,江致勋极力克制着眨眼的冲动,这才没在沈青青面前失态。
这一天,他等了四年。
绝对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幼稚!
悄悄地吐了口气,面色平静地问沈青青,“什么时候到的机场,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昨晚到的。”
在饭店住了一晚,休整好以后她才回来大院。
江致勋虽然调回了京市,但训练的时候,很少回家。
不知道沈青青落地京市,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下次可以提前联系我,我……我会开车,接送你也方便。”
沈青青点头应下,态度很随和。
但江致勋莫名觉得,她不会这么做,现在只是在
敷衍他。
虚虚蜷缩的手,瞬间用力握紧。
江致勋提醒自己,要适可而止,不能再让青青反感他!
因为顾虑太多,哪怕装了一肚子的话,江致勋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客厅里一阵寂静。
沈青青也觉得尴尬,从带来的礼品里,拿出两本没拆封的书。
是飞行相关的书籍,她不知道对江致勋有没有用,但看到的时候,就买了。
“你汇给我的钱我都收到了。”
沈青青面色窘迫。
她自己攒的钱,并不能支撑她在国外的学习、生活开支。
最拮据的时候,老爷子给她的钱,包括江致勋后来汇去的,她都用了。
“我回国前收到了京大的邀请,今年开学会去外语学院任教,等发了工资,我再还你。”
任教……
这是不是说明她不会再离开京市了?
喜悦喷涌而出,江致勋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是很好很好的消息!
“恭喜,我记得你之前的理想,就是当翻译员,或者当外语老师,京大人才济济,说不定两者能同时实现。”
现在外语人才紧缺,沈青青在英国深造过,接下来会有多抢手,可以想象得出来。
如果情况允许,再接点翻译的工作,确实是沈青青理想中的工作状态。
“借你吉言。”
她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一派从容,这是自信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出国一趟,不仅治好了病,还开阔了眼界,涨了学识。
对沈青青来说,确实受益良多。
她那么从容自信,那么漂亮夺目,江致勋越发移不开眼。
但又不能把视线黏在沈青青身上。
他很确定,一旦他有冒犯的言行举止,青青就会“翻脸”。
这样的氛围太难得,江致勋舍不得破坏。
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不用还。”
长臂一伸,拿过那两本书籍,“这就足够了。”
沈青青摇头,“亲兄弟,明算账。”
江致勋抿了抿唇,“我们离婚的时候,财产应该对半分,你一分也没拿,那些钱是你该得的。”
他到底还是主动挑破了离婚这层窗户纸。
江致勋不想骗沈青青。
不管现在的她知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他都要把一切挑明。
对待感情要真诚,这是他这四年悟出来的。
当年,就是他不真诚,不够尊重她,青青才选择离婚。
同样的错,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沈青青:“如果我没记错,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我一直在出版社工作,按照你的说法,那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是不是应该分给你一半?”
“这怎么行!”
江致勋想也没想就反驳,“我是男人,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我的钱是你的,你的钱还是你的。”
第142章 脱胎换骨
江致勋骨子里就是霸道的,而且还有点大男子主义。
让他分沈青青的钱,他会觉得自己是无耻之徒。
只能沈青青用他的钱,绝对不能反过来!
这会儿知道他寄出去的钱,沈青青用了,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用了他的钱,虽然代表不了什么,但他就是很有成就感。
想把存折里的所有钱取出来,都给青青。
让她花……
这种满足感,江致勋第一次体会到,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了奔头。
“什么钱不钱的,在说什么?”
江母从外边回来,手里提着个篮子,袋子里装着鸡蛋、肉和别的食材。
早上在家等沈青青,没能亲自去买菜,这是请大院里的邻居帮忙捎带的。
为了让沈青青吃好,食材准备得很丰富。
光肉就有三种。
猪肉,牛肉还有一条鱼。
沈青青没有打哈哈,而是笑着回,“我在国外的时候,致勋哥资助了我,现在我工作已经落实,等发了工资要把钱还给他。”
这事江母知道。
花钱倒是没什么,怕就怕青青真和周寒声结婚。
到时候致勋指不定多难过。
江母憋了一肚子的话,最想问的,是沈青青和周寒声的感情情况。
还有前段时间,她突然没有了音信,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了麻烦?
想问的问题很多,但现在还不是问出口的好时机。
至少把饭吃了,填饱肚子,再打听她和周寒声的情况。
免得哪句话没说对,青青没了吃饭的胃口,致勋也跟着难过,到时候所有人都吃不好饭。
嗔了眼沈青青,江母打趣道:“他一个光棍,不是在驻地,就是在家里长蘑菇,出门看电影都不去的,哪有花钱的机会?你帮他花钱,还能减少他的负担,不用还。”
话落,又补充了一句,“都是一家人,要是分得太清楚,那就是见外!”
沈青青一脸坦然,并不觉得这是尴尬的话题。
有些事情,越是藏着掖着,粉饰太平,越容易埋下隐患。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矛盾的导火索。
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
大家相处起来,也更轻松。
沈青青从包里拿出一张账单,这几年江家给她的钱,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很多人会觉得,这是生分的表现。
但她认为,越是要好的关系,越要算清楚这些东西。
不要和稀泥,关系才能走得长远。
把账单放在茶几上,“要还的,等我发工资每个月还一点,先还给致勋哥,再还给爷爷。”
老爷子从外边回来,听到了这话。
大笑着说:“行啊,我孙女出息了,年纪轻轻就能给大学生当老师,说出去别人都要羡慕死我,到时候我用钱请老朋友们下馆子,这几年京市发展可大,新鲜吃食不少!”
江母无奈,“孩子的钱您也收。”
给沈青青花钱,他们就没想过要回来。
真要收了,多尴尬啊。
这不是生分了吗?
老爷子坐在主位,“没听见青青说吗,分几次给,只要她生活不受影响,我收下怎么了?这是孙女的心意,我花得高兴,她挣钱还更起劲呢。”
江母嘴角抽了抽,“换成别人家,您这就是吸血虫,不知道体谅小辈。”
老爷子瞪眼,“什么吸血虫,那能一样吗?”
江母没再多说,进厨房做饭。
沈青青在江家的身份有点尴尬,是客人,但又不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