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叫来服务员,让人把菜单放在周母面前,“饭馆就是吃饭吃饭的地方,您看要不要再添几个菜?”
他这态度,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沈青青的家属。
周母气得够呛。
但作为知识分子,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脾气。
没搭理江致勋,而是看着沈青青。
“不是要去外边说话,怎么还不走?”
反问的语气,传达着不耐烦的态度。
江致勋顶了顶腮,沈青青十五岁来大院,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您也说了,我们是青青的家人,不管你们要说什么,都没必要避开我们。”
江致勋勾了勾唇,“您放心,保密任务我们江家人最擅长,不会出去嚼舌根,您想和青青说什么,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把椅子拖开一点,“您坐。”
周母被人拿自己的话堵嘴,表情差点失控。
视线在江致勋和沈青青之间穿梭。
男同志这么护着沈青青,说他们已经断干净了,鬼才信!
她以前就不同意儿子追沈青青。
他偏不听!
现在好了,又是一团乱麻!
江母在心里为儿子叫好,这小子知道护着青青,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您就是周医生的母亲?难怪周医生长得一表人才,原来是遗传了您。”
江致勋不高兴。
怎么还夸上周寒声了?
江母请周母坐下,问:“你们也是来吃饭的?”
对方态度太好,周母不想落了下乘,只能克制着骂沈青青的冲动。
嗯了一声,“寒声突然回国,家里也没准备吃的,我出来给他带点熟食。”
说话的时候,周母的视线落在沈青青脸上,见她表情变都没变,就知道儿子和她见过面了。
这段时间,沈青青和自家儿子发生了什么,周母并不清楚。
但从儿子的状态来看,他们闹了不愉快。
沈青青突然跑回京市,儿子才大老远追了回来。
这么大的事,周母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出门一趟,还看到沈青青和前夫一家吃饭,这让她怎么忍?
“周医生回国了?”江母问。
“嗯,今天回来的。”
江母心情忐忑,青青不是说他不回来了吗?
还说不结婚了……
两人在不同的国家,肯定是默认分手。
怎么一眨眼,他又回来了?
江母的好心情逐渐消散,要真是这样,青青和致勋还能复合吗?
周母有很多话想和沈青青说,这会儿江家人在,有些话不好明着说。
一看江致勋虎视眈眈的模样,一旦她开口,说沈青青的不是,这个男人肯定不会给她留面子。
周母眼里闪过嘲讽。
早就说了,离过婚的女人不能要!
还没坐一分钟,就表情平淡地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明天你来家里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沈青青以前听江母的话,那是因为江家人养大了她。
但对周母,只要礼节上过得去,别的事情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
“明天学校要开会,恐怕抽不出时间。”
“学校?”
沈青青神色坦然,“嗯,我找到工作了,在京大当老师。”
周母愣了一下,这件事没人和她说,要不是遇到了沈青青,她还被蒙在鼓里!
在京大当老师,这固然是份好工作,如果沈青青不是自己家的“准儿媳”,周母会很欣赏她。
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她审视沈青青,不能只看她的优点。
更要看她的缺点!
毕竟一家人过日子,下限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不和寒声回英国?”
“嗯,不回。”
江致勋眼神微动,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对沈青青说:“我去买几瓶汽水,你工作忙,以后不一定抽得出时间,可以让长辈随时传唤,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
传唤两个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周母脸色涨红。
暗骂江致勋没礼貌,如果是寒声,就不会这么跟长辈说话。
江致勋走了。
还把江母也一起带走。
约定十分钟以后就回来。
没了第三个人在场,周母说话就没了顾忌。
那丝客套的微笑没了,表情发冷,看起来越发刻薄。
“你不回英国,寒声怎么办,你要让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他工作那么忙,谁来照顾他?”
沈青青坐在原位,微侧着身体,和周母对视。
“一,我和周先生已经分手。”
“二,我不是他的附属品,不是他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
“三,周先生是成年人,就算没有我,他也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是他的保姆。”
沈青青一字一句地说,周母越听,表情越冷漠。
提醒了一句,“寒声是为你出国,你现在撇清关系,是不是太过冷血?”
以前,沈青青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周寒声。
在感情这事上,她把自己放在低位。
沈青青:“他去英国深造,学到的专业知识,开阔的眼界,这些都是他的收获,他没被我耽误时间,也没耽误事业,反而比同层次的人更上一层楼。”
“阿姨,我觉得您应该感谢我。”
周母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
要是没疯,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沈青青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无意识地把玩。
“好的伴侣可以让人成长,我觉得我做到了这一点,我没拖周寒声的后腿,我可以问心无愧。”
“他是为了你才出国!”
第158章 离过婚的女人
沈青青没被周母的话道德绑架。
“如果您只想指责我,好,我收到了。”
这个态度,在周母看来很不诚恳。
就像死猪不怕开水烫!
表情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你是不是以为寒声会永远留在国外,所以才着急忙慌自己回国?”
沈青青摇头,“他没这么说,至于有没有这个想法,我不清楚。”
周寒声想继续深造,以后回来发光发热。
至于这个过程是几年,他自己也说不准。
沈青青回国前就想明白了。
她不评价周寒声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们的人生方向不一致,又怎么能一起走到终点?
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母:“他为你出国,又为你突然回国,肯定打乱了很多工作,我希望你适可而止,不要在他努力奋斗的时候,影响他的情绪!”
沈青青握着茶杯的手用力,然后又松开。
起伏的情绪很快变得平稳。
“我和周先生已经分手,他继续深造
也好,回来奉献自己也罢,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成年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是基本能力。”
这么软硬不吃的小姑娘,周母还是第一次见。
换成别人,早就为爱人的事业妥协了!
“你心里真有寒声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沈青青反问:“您判定的标准是什么?是我有没有为他无条件妥协?有没有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或者是别的方面?”
周母:“真爱一个人,肯定是希望他好。”
沈青青:“按照您的意思,我现在选择了对我很好的路,真爱我的人,应该也会替我高兴吧?”
周母的脸彻底沉了下去,“非要让我把话说得再直白一点?”
沈青青:“我有选择不听的权利?”
她当然有。
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母就不可能停下来。
“你离过婚,能和寒声谈对象……原谅我说话难听,这是你高攀!如果你不能无条件为他妥协,抱歉,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优势,可以当我们周家的儿媳妇。”
“寒声从小就学习好,为人处事挑不出错,喜欢他的女同志很多,其中不缺文化好,还没结过婚的女孩。”
“我答应你们处对象,甚至同意你们结婚,看中的是你能在国外陪寒声。”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我坚决不同意寒声娶回家。”
沈青青早就知道,离过婚的女人,很容易被人误解。
甚至被人嚼舌根。
但她没想到,周寒声的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您早点说明白,我不会和他谈对象,也不会提结婚的事。”
“你什么意思?”
沈青青:“字面上的意思。”
周母被她气笑了,“怎么,你还挑上了,觉得寒声配不上你?”
“配不配,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我只知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果长辈不看好,倒也没必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