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气得举了举手里的漏勺,恨不得一勺子敲男人头上。
“让你去你就去。”
江父态度坚决,“不去。”
“有你这么当爸的吗,孩子们都要离婚了,你居然一点也不上心!”
“我要是不上心,我能特意去接青青?”
以江父对沈青青的了解,如果长辈不出面,在拿到离婚证以前,她肯定不会回来大院。
刚才小两口在路边站着,表情都不好看,估计是青青要走,致勋不同意。
要是他没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想到他们的情况,江父也觉得头疼,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活了五十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遇到麻烦的时候,别管多棘手,一门心思解决问题就对了。
可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劝也劝了。
总不能用过去那一套,强行把两个孩子绑在一起。
“都怪江致勋,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江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江母护短,“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光骂他是怎么回事?”
“结了婚就要承担责任,他躲避问题,错的就是他!”
江母理不直,气却壮。
“他做的也没错,让双方都冷静一下,总好过在家吵吵闹闹,让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
瞅了眼媳妇,江父语气幽幽,“所以我同意他们离婚了,别担心,以后绝对吵不着你。”
“离什么离!你同意也不没用,我这辈子都不会点头!”
话落,巴掌就落在了江父的背上。
江父连忙回头看了眼,都这把岁数了,他还被媳妇“打”。
要是让小的看见了,他作为父亲的威严还能保住吗?
严肃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江母没被唬住。
小声地警告,“你敢撺掇他们离婚,我跟你没完!”
江父纠
正,“不是我撺掇离婚,是青青和致勋达成一致,申请都批下来了。”
“我不管,反正没领离婚证,就不算真正的离婚。”
江父也不想小两口离婚。
但现在婚姻自由,如果年轻人非要离,他们不能一直拦着。
“他都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江母的心里,别说儿子二十八岁,就是八十二岁,在她这里也是个孩子。
“反正我不同意,真离了婚,他们肯定得后悔死。”
“那就后悔了再说。”
真后悔了,还能复婚。
要是不后悔,那就各过各的日子,总好过像以前一样冷着,连陌生人都不如。
江母就是不乐意儿子和儿媳妇离婚。
没好气地说:“他们要真离了,到时候出了家门,个个都来打听离婚的内幕,到时候看你害不害臊。”
“为什么要害臊,又不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
江母觉得江父就是缺根筋。
就算没有违法乱纪,离婚这事也不光彩啊。
活到这个岁数,她就没见过有几个人离婚的。
不想再和男人争论,江母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同意。”
江父叹气,孩子都长大了,他们不同意又有什么用?
“别为难青青,不然以后她更不想回家了。”
说到这个,江母也觉得委屈。
从沈青青来江家开始,吃的,喝的,用的,她就没亏待过沈青青。
知道女同志喜欢臭美,漂亮裙子,雪花膏,那是从来没缺过她的。
外人见了,都说她把沈青青当亲闺女疼。
包括这次小两口回家,她最先考虑的也是沈青青的口味。
给她包了饺子,用的是她喜欢的白菜猪肉馅。
还给她炖鸡汤补身体。
这么多年,江母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唯一一次勉强沈青青,是让她去大西北随军。
但后来也做了妥协。
让她去探亲一段时间,怀个孩子回来。
以后孩子放在大院养,沈青青愿意工作,也随便她。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沈青青都没答应。
现在好了,直接要离婚。
江母心里委屈死了。
她也不想抱孙子了,只要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做什么我都同意,就是不能离婚。”江母这般说。
看着媳妇固执的模样,江父更想叹气了。
过日子的是青青和致勋。
这事他们说了也不算啊。
江母心里憋着气,用力拿漏勺搅了一下锅里的饺子。
担心她烫着自己,江父连忙接过江母手里的漏勺。
“我来。”
江母真就把活儿丢给了江父。
暗骂,“真是烦死人了!”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她就不该同意青青和致勋结婚。
作为过来人,江母当然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对沈青青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严格来说,不止沈青青,他对哪个女同志都没那方面的想法。
要是由着他自己找对象,可能他这辈子都要打光棍。
江母一直觉得沈青青是很优秀的女同志。
长得漂亮。
有文化。
大家还知根知底,给她家儿子当媳妇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三年前孩子们结婚,她积极张罗了不少东西。
除了三转一响,还给他们买了一套新沙发,配着小矮几,摆在二楼的婚房里。
没想到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
江母神色坚定,先拖一段时间再说,相处的时间长了,说不定他们就改变主意了。
正好青青受了伤,家里又没请保姆,就让致勋自己伺候她。
第67章 能不能闭嘴
沈青青和江致勋一前一后下楼,饺子也出锅了。
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沈青青没坐着等吃饭,而是去厨房帮忙端饺子。
饺子用盘子盛着,端起来很轻松。
江母给儿子打眼色,让他去接沈青青手里的盘子。
江致勋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没接。
而是去厨房把最烫的炖鸡端了出来。
别说是江母,就连江父也觉得自己儿子没眼力见。
成天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青青欠了他钱。
就这,他还有脸不离婚?
江父摇了摇头,招呼沈青青坐下,“剩下的让致勋去端。”
江老爷子附和,“你现在是伤员,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养伤,有什么活你使唤臭小子去干,不用自己动手。”
沈青青听长辈的,没再折回厨房拿碗筷。
在她常坐的位置落座,笑着对老爷子说:“回来前拍了片子,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你们不用担心。”
伤到骨头不是小事,老爷子说:“这段时间把工作放一放,别着急回去上班。”
沈青青之前搬出大院,用的就是工作方便的理由。
老爷子让她把工作暂时放一边,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多在家里住一阵子。
沈青青的目的是离婚,不是和江家长辈断绝关系。
只要能拿到离婚证就好。
别的都是小事。
于是点了点头,“等过完年再去复查一遍,情况允许再复工。”
听到这话,江母一脸高兴。
只要沈青青别急着走,这事肯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给沈青青盛了碗鸡汤,再给她装了只鸡腿。
鸡很肥,熬出来的汤油亮黄澄,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知道沈青青不爱吃太油腻的食物,江母盛汤的时候,特意撇了撇表面的那层黄油。
“看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得多吃点把肉养回来。”
沈青青说了句谢,“妈,您也吃,别只顾着我。”
江母突然有些难过。
要是小两口真离了婚,以后青青还会用“妈”这个称呼喊她吗?
如果答案是不,那她岂不是少了个女儿?
人有亲疏之分,在江母的心里,亲儿子江致勋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不代表,她对沈青青就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
亲眼看着长大的姑娘,外边的女同志再好,那也和沈青青没法比的。
桌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
江母偏头去瞪丈夫,“好好吃饭。”
江父也想好好吃饭啊,可媳妇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这让别人怎么吃?
清了清嗓子,看向儿子,“青青一只手不方便,你给她夹菜。”
江致勋三年没回家,除了饺子和鸡汤,江母还准备了别的菜。
烤鸭是去饭店现买的,新鲜出炉,很香。
还有一道猪肉炖粉条,沈青青一只手是真不好弄。
江致勋嗯了一声,态度冷淡,江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视线在小两口身上穿梭,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