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已经出了门,江致勋只能快速穿上大衣,锁好门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沈青青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不放心她。
必须把人放在眼皮底下,他才能正常地做事。
沈青青生了病,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
哪怕再生江致勋的气,她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直接去了最近的国营饭店,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面。
天气太冷,心情也很糟糕,她只想吃点热乎的。
沈青青正要给钱和票,被江致勋抢先了一步。
“我和她一样。”
服务员看出他们俩是认识的,接过了江致勋手里的钱和票,让他们先去找位置等着。
临近过年,很多人都放假了,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一点没少。
好在他们错开了饭点,这才顺利找到了空位。
江致勋故意落后几步,等沈青青坐定,这才去她对面坐下。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沈青青没有开口赶人,她心里清楚,说再多也没用。
只会让周围的人看笑话。
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她一开始不想把生病的事说出去,就是怕江致勋纠缠不清。
还有长辈那边,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估计又要念叨个不停。
可她不说,江致勋就磨磨蹭蹭,不愿意去民政局。
还有江母给他当帮手。
她不用生病的事刺激江致勋,现在肯定拿不到离婚证。
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这团乱麻清理干净。
沈青青突然觉得头疼。
抬手按了按额角。
江致勋立马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又头疼了?”
沈青青烦躁极了,“能不能别来烦我?”
“好,我不说了。”
江致勋坐回原位,尽量不去刺激沈青青。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和以前好脾气的她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是以前,江致勋可能会生气,觉得沈青青不知好歹。
可现在他除了心疼,就是后悔。
青青是生病了,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
这一切的起因,是他的任性和不负责任。
江致勋没再说话,只是眼里的愧疚更浓,除了给沈青青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他犯下的错。
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沈青青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不需要江致勋的愧疚。
只想以后各过各的,不要再有来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冷到了极点。
等服务员喊,“牛肉面好了!”
江致勋才起身,“我去端。”
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江致勋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娇惯日子。
常年训练,手上更是长了一层茧子。
端着两碗牛肉面,一点都不觉得烫,稳稳当当送到了沈青青面前。
见她还是一脸冷淡,无奈地叹气,“别赌气了,身体要紧。”
沈青青嗤笑,“你想多了。”
为了和他赌气,故意不吃饭,这种事情她不会做。
身体是自己的,这是革命的本钱!
沈青青拿起筷子就吃,江致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之前在大西北,好几次她都没好好吃饭。
那个时候他毫无作为,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
沈青青本来就病了,还受了那么多气,也不知道对她的病情有没有影响。
越想,江致勋就越担心。
可沈青青不愿意和他去医院,这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和沈青青一样,江致勋心里同样很烦躁。
特别是想到收假回了大西北,他可能很久回不了京市,心里就越发焦灼。
他很害怕。
怕沈青青病情加重的时候他赶不回来。
也怕她出什么意外。
上次离开京市,他走得多坚决,现在心里就有多慌乱。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江致勋向来挺直的腰背,突然塌陷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77章 机会来了
大院里。
小两口出门了就没回来,江母很担心他们。
正想着要不要去民政局看看,就见几个邻居进了他们家的院子。
她们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听到最后江母才反应过来,小两口闹离婚的事传出去了。
顿时觉得头疼,还有些尴尬。
她反对小两口离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面对流言蜚语。
“李红艳说,致勋和青青要离婚,这是不是真的呦?”
江母没有否认。
强忍着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年轻人主意大,我们说再多也没用,就随他们去吧。”
这事瞒不住。
要是胡编乱造一通,事后丢脸的也是她。
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
江母害臊极了。
大院里就没谁是离异人士,这下好了,他们家开了个头。
有人打听,“致勋还是不喜欢青青?”
江母打哈哈,“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我们哪里知道他的想法。”
“他可别犯糊涂,青青这么好的女同志,整个大院找不出来第二个,西北那边,估计也没她这么能干的。”
翻译员很稀罕。
工资还高。
沈青青可不是一般的知识分子,配得上江致勋这个飞行员!
江母也不想他们离婚,甚至都想好了,用装病拖着沈青青。
可现在情况变了,她也不敢逼沈青青留在江家,给他们当儿媳妇。
要是把人逼出问题,她是要承担责任的!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喜欢或者不喜欢,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他要是喜欢青青,就赶紧跟人认个错,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不喜欢……离就离吧,青青都被他耽误好几年了,要是一直拖着,上了年纪,就不好改嫁了。”
“再漂亮的女同志,也是年轻时候容易嫁人,她今年二十三岁,改嫁了也不耽误生孩子。”
江母的心接连被扎了几刀。
致勋哪有耽误青青?
他之前也说了,随时配合青青离婚。
这不是青青去了大西北,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才改变了主意。
要是青青早早就决定离婚,打电话通知那小子,他肯定不会犹豫。
然后就听到了改嫁这个词。
在江母看来,沈青青是最好的女同志,就该给他们家儿子当媳妇。
现在她也看出来了,儿子对沈青青动心了。
这要是改嫁了,那小子不得难过死!
强颜欢笑地说:“这都是没影的事,就别提了。”
“青青长得漂亮,以前大院里不少男同志喜欢她,只是她选择了致勋,这要是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信不信,不出一个月就会有人去追她?”
江母更扎心了,“青青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爱不爱不要紧,女同志嫁人,图的是男人的体贴,要是有人对她好,她早晚要跟人跑了。”
这三年,江致勋一次也没回来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沈青青宁愿自己住出租屋,也不去大西北随军,说明也是个硬气的。
这要是离了婚,肯定就不会再把江致勋当回事了。
原本是来打听消息的,没想到真确定了他们要离婚,突然觉得沈青青有点可怜。
她是孤儿,这要是离了婚,肯定不能再回江家生活了。
要是不和江致勋结婚,好歹还能把江家当成娘家……
几人在院子里说着话,李红艳带着小姑子来了江家。
问江母,“致勋和沈青青还没回来?”
李红艳大嘴巴,总是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江母不喜欢她。
可都在大院里生活,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哪怕她把致勋和青青离婚的事嚷嚷了出去。
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你找他们有事?”
李红艳摇头,“就是想来看看,他们两口子是不是真离婚了。”
这话江母听着很刺耳。
喜欢看热闹是某些人的本性,但这么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眼里闪过嫌弃,说话的语气很冷淡,“他们还没回来,我看你一天到晚挺忙的,眼看着要过年了,肯定更忙,就先回家忙活去吧。”
李红艳在大院里混,靠的就是厚脸皮。
哪怕看出来江母不欢迎她,她也没
有扭头走人。
而是把小姑子推到江母面前,“小芬和沈青青是同学,要是沈青青心情不好,就让小芬劝劝她。”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杨芬性格内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这三年就没见她安慰过沈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