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张总的表情有些惊讶,朝着沈荣州的笑容都比之前亲切了不少:“荣州啊,那你爱人现在是在哪家瓷厂就职啊?”
沈荣州刚想回答,就被沈清清抢了先:“张叔叔,我妈妈现在在汕城!”
沈荣州原先想说的回答卡壳了一下,目光转向自家女儿。
就看到沈清清乖巧又无辜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沈荣州鬼使神差地没有把话说出来。
想着,他女儿说的也没错,李寻丽现在是在汕城,又没说她是在汕城工作。
张总沉吟了一会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拍了拍沈荣州的后背说道:“荣州啊,待会儿咱们多聊聊。”
“舅舅!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许聊工作!”陈漫正在一个一个地把小瓷人摆出来,听见张总这么说,立马大喊。
张总被外甥女逮了个正着,也只好把想在饭桌上好好跟沈荣州聊聊的想法搁置,天大地大,寿星最大,更别说她还是两家的独苗苗。
沈清清朝她爸微微一笑,然后投入到陪陈漫玩小瓷人的游戏之中。
只不过,玩归玩,她每一次拿起小瓷人,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往张总的方向小小地展示展示。
除了小瓷人,还有搭配的一些家具小物件。
张总也确实给了沈清清满意的反应,分出来的注意力,多半都在那套小瓷器上。
像是在研究怎么烧出来的。
潮城的瓷器多以日用瓷、陈设瓷为人知晓,在后世也是享有国家日用陶瓷特色产业基地的称号。
张总的出口线其实也是日用瓷的占比高于其他种类的瓷器。
所以他一直想要寻找一个突破。
然而潮城在具有收藏价值的艺术瓷方面,则是由于潮城瓷器所使用的原材料与其他地方的瓷器有所不同,一直迟迟未能上桌,许多年后才能渐渐在收藏市场崭露头角。
现在张总看到一点机会,当然会想要抓住了。
但是,统一的工业大窑烧制出来的瓷器,和个人精心烧制出来的瓷器,哪怕原料相同,烧制的手法就有很大的区别了,更别说最终的成品。
沈清清确实很希望李寻丽可以有一份属于她自己的,稳定的工作,因为她想见到一个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有精气神的妈妈。
所以哪怕这份工作是要分离,她也希望李寻丽可以去尝试。
但是妈妈藏了一手的制作陶瓷的技术,以及今天张总对这套十多年前烧制的瓷器的态度,让沈清清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家确实没有会做生意的人,可是,他们家又不仅仅只是老沈家,她舅舅家也是他们家啊!
上辈子舅舅的公司虽然也是不温不火,但一年下来扣除税收和所有成本,净利润也有个二三十万。
所以才能不停地往医院给李寻丽砸钱续命,不然李寻丽可能连一年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自己家人合作起来,做大做强呢?
再者说,这不是还有一位很有兴趣的未来大企业家在等着呢吗?
抱大腿的事情,当然是越早越好,和大腿的关系越紧密越好啊!
今天晚上如果顺利的话,回家的可能就只有她舅舅,她妈就留在汕城正式开始工作了。
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沈清清觉得,自己的新想法也挺有搞头的!
第10章 汕城的工作吹了
陈漫的生日在沈清清的陪伴下完美落幕,本来吃过晚饭就差不多该走了,又硬生生留了两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陈漫还特别舍不得沈清清,拉着沈清清的手,眼巴巴地问沈荣州,可不可以让沈清清在她家过夜。
最后当然是没有,沈清清心里还惦记着李寻锦和李寻丽的事情呢,和陈漫约了明天学校见之后,跟着老爸上了张总的车。
“荣州啊,是先送你们回厂里拿车,还是我直接送你们回去?”张总启动了车子问。
沈荣州哪儿敢让自己的东家送,再者说,那摩托车他明天还得骑着上班呢,“张总,回厂里就行,时间也不早了,不耽误您回家。”
“行,也不用总是张总张总叫,我比你大个七八岁,你私下里叫我钦哥也行的。”张总本名张泽钦。
沈荣州老实客气地笑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行,钦哥!”
沈清清立马就懂了这个开场白更深层的意思了。
这是打算继续在陈家的时候没能继续的话题了。
果不其然,张泽钦半点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上来就直抒胸臆:“荣州啊,你来厂里呢,也有几天了,也看到咱们厂子里两个业务的现状,不锈钢这边稳定出量,陶瓷这边就时有时无的,我呢,也一直在想办法,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没想到啊,解决问题的关键,今天让我给找着了!就是你爱人!”
沈荣州面色一正,“钦哥,这哪里话?”
张泽钦:“你听我说,咱们公司呢,陶瓷这边的体量要跟别家专门做陶瓷的比,是有点比不上的,所以我的计划呢,就不是专门去跟他们抢日用陶瓷这一块的生意,而是想着怎么把陶瓷玩出花来,能尽
量地往中高端走。”
“但是咱们本地的陶瓷师傅,多数都是做日用的,对中高端这一块的设计和想法创新还是不太行。今天我看到你爱人烧的那套陶瓷小人,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找到了。”
“所以你可以回去跟你爱人商量商量,我可以给她一个月开到五千块钱的工资,到我的陶瓷厂这边上班,就是做中高端的陶瓷系列,你回去问问你爱人有没有兴趣。”
张泽钦连续说了两次邀请,第一次是让沈荣州回去商量,第二次是让沈荣州问问李寻丽的意见。
姿态可以说已经放得很低了。
沈荣州也能感受到张泽钦的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行,钦哥,我回去肯定跟我爱人好好聊聊的。”
张泽钦满意了,把父女俩送到厂里就走了。
沈荣州把儿童头盔给沈清清戴好,把沈清清抱上摩托之后载着她回家。
沈清清觉着,她有必要探探她爸的口风。
“爸爸,你也想让妈妈去张叔叔的厂子上班吗?”
沈荣州笑笑:“妈妈不是有工作了吗?”
“但是张叔叔开的工资更高啊,妈妈在汕城的工资都没有两千呢。”沈清清头盔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沈荣州拍拍女儿的脑壳,“看你妈妈想在哪儿,要是你妈妈想到张叔叔厂子上班,爸爸就另外再找个厂子上班去。”
沈清清趴在油箱上,“哦”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夫妻俩不去同一个厂子上班这个事情,在潮城也算是一个默认的避讳。
虽然像她爸妈之前那种先在厂子里工作,然后才结婚的是不算的,但是在潮城这边也有很多结了婚之后,女方就辞职回家相夫教子的。
父女俩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了家里窗户透出来的灯光。
“谁在家啊?”沈清清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扭头看向沈荣州,“难道是舅舅?”
“先进去看看。”沈荣州接过沈清清手里的头盔挂到摩托车上,带着沈清清进了家门。
一进去,就看到李寻丽和李寻锦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凝滞,甚至都好像没发现他们回来了。
还是沈清清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妈,舅舅。”
李寻丽这才像是醒过来了一样,笑笑对沈清清道:“回来啦?赶紧洗澡睡觉去,漾漾已经睡着了,小心点别吵醒她。”
沈清清迟疑了一下,但是看他们都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好乖乖回了房间,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一进门,沈清清把房门关到只剩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缝,自己凑在那条缝旁边准备偷听。
见孩子不在场了,沈荣州这才走到李寻丽身边坐下,询问:“怎么了?不是去汕城看工作吗?”
李寻丽看了李寻锦一眼,见他沉着脸没有要说的意思,自己斟酌了一下给沈荣州解释。
“星期六早上我们到汕城之后,就去看了我哥同学的公司,看了营业执照各项资质证书,又参观了一下厂区,还看了最近的那笔融资合作的合同,确实都没有问题,就想着还得先去拜访大姨,那签合同的事情就缓一缓,下午的时候再去签。”
“然后就去了大姨家,大姨一家不是在汕城都住了十来年了嘛,对当地都挺了解的,然后就问到怎么突然到汕城的事情,我们就说了,大姨夫呢,是个比较有门路的人,听到我们说找工作呢,就说帮我们打听打听,让我们别急。”
“结果这一打听,就打听出事来了。我哥同学的那个公司是没问题,但是他那笔融资的资金有问题。融资的那个合伙人是个诈骗犯,专门打着融资的幌子卷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