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确实是想侥幸来瓷窑看看的,没想到就让他看到了那么痛心的一幕。
想到那些碎石块,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李寻丽道:“丽姨姨,我家里有小个的可以舂料的东西,我可不可以把那一袋子搬回去在家里弄?”
李寻丽原本想拒绝,却看见陈满宇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无奈道:“那待会我跟你寻锦伯帮你把那袋子碎石块搬回去。”
“好!谢谢丽姨姨,谢谢寻锦伯!”陈满宇露出一个笑。
他不把那袋还有救的碎石块带回去,他心里放心不下。
亲眼见到那些平日里他那么重视那么喜爱的原材料被糟蹋成那样,陈满宇怎么可能放得下。
带着那袋碎石块送陈满宇回去的时候,李寻丽看到了惠芬婶看向她的时候好像有点欲言又止,在她想问怎么了的时候,惠芬婶又不是那个表情了。
婉拒了惠芬婶留他们吃晚饭的邀请,李寻丽被李寻锦送回了家。
虽然在瓷窑清理过,但是也只是简单地擦了擦,又是加水成泥的粉末,沾水一湿也就脏兮兮地黏在了身上。
沈清清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就看到她妈她舅两个人十分狼狈地一前一后走进来。
“妈妈,舅舅,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清询问的话音刚落下,立马就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是不是闹事的人又来了?”
李寻丽原本在清理瓷窑现场中沉淀下去的怒火,在沈清清这句简单的询问中又陡然升腾起来。
在一顿破口大骂李博中,零星夹杂着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描述。
挑挑拣拣听明白了的沈清清脸色也是非常难看。
然后就听到李寻锦对于后续事情处理的补充。
沈清清听到还是警察派人巡逻站岗这一招,觉得不太行。
警察同志们办案也是要讲究证据跟流程的,但是这群混子们又不是傻子人机,看到有警察了还会撞上来。
混子们躲着警察,只要警察在就不出现,但是警察也不可能一直耗费警力在这里,肯定会有走的时候。
这一走,混子们又会卷土重来。
简直恶性循环。
对于这些人,钓鱼执法就是最好的招数。
“哥,晚上在家吃吧。”李寻丽邀请李寻锦留下来吃饭。
李寻锦还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也没有推辞,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沈清清把自己刚刚想的钓鱼执法的法子说了出来:“舅舅,那些人知道我们报了警,肯定会有人看到警察的时候就去通风报信的,有警察在,他们就不会到瓷窑去闹事,还会老老实实地躲着,这样的话,永远抓不到人。”
李寻锦和李寻丽听见沈清清这话,也是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们也知道。
“所以,我们得跟警察同志交流一下,提一些比较有用的建议。”沈清清眉眼弯弯,说着让李寻锦和李寻丽兄妹俩听不懂的话。
交流什么?
什么建议?
吃完饭,沈清清也顾不上收拾饭桌了,催着李寻锦带她们去瓷窑看看警察来了没有。
没想到沈清清运气还不错,在路口进入桥头正准备转弯往瓷窑那边走的地方,碰上了今天晚上来守夜巡逻的两个警察。
其中有一个正好是之前来过的警察,有见过李寻锦跟李寻丽,在李寻锦摇下车窗跟他们说有事情要说的时候,就带着另一个警察停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新线索要提供吗?”警察问。
李寻锦刚想说话,就被猛地扑到他这边车窗的沈清清抢了先。
“警察叔叔!我有事情想说!”
警察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沈清清也没有呵斥,而是和颜悦色地哄道:“小朋友,你想说什么呢?”
沈清清笑了笑,问了一句:“警察叔叔,上次你们来巡逻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有看到人呀?”
警察顿了一下,也没有找借口,无奈地道:“是啊,这群人估计是群老手了,油滑得很。”
第90章 抓到了
沈清清张口就拍了一个马屁:“那当然啦!坏人看见警察都是害怕得要死的!怎么敢在警察面前做坏事呢!”
然后话锋一转:“所以,警察叔叔,你们要躲在坏人看不见的地方埋伏起来,坏人不知道你们在,就会做坏事啦!”
今天李寻丽他们在瓷窑忙活了一天,收拾了一天,钓鱼这一步,已经在无意中被她妈她舅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来执法了。
两个警察一听沈清清这么说,当场就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另外一个警察立马掏出手机跟所里打电话,要求增
加两名人手增援。
“小朋友,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叔叔给你竖个大拇指,很棒!”警察朝着沈清清比了个大拇指。
这还是沈清清两辈子以来头一回被警察夸奖了呢,顿时有些羞涩地嘻嘻笑了出来。
提完了建议,李寻锦就送她们回了家。
但是那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动静,警察们就算是埋伏起来了,也没有看到那些闹事的人露过面。
反倒是李寻锦约的修门的人到了。
这一次,瓷窑的大门修成了不锈钢的,还是硬度很高的那种。
锁也不是以前那种在外面的锁了,锁头在里面,外面只留下一个钥匙孔。
门的装修并不麻烦,半天的时间也就完成了。
李寻丽验收完成之后,爽快地结了账。
陈满宇也跑过来看看新装的门,很是高兴,然后问:“丽姨姨,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来烧瓷了?”
李寻丽张嘴,想起了沈清清之前的叮嘱,略微地抬高了声音:“对!没错!过两天姨姨买的新材料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就回来继续干!”
“这两天,等姨姨去买桶金色的油漆回来,咱们把这个门刷成金色的!招财!”
“让那些垃圾人看看,咱们就是要挣大钱!”
陈满宇没听出来李寻丽的意思,兴奋地“嗯嗯”点头。
李寻丽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提着一桶金色的油漆到了瓷窑,跟陈满宇一人一把刷子开始给门上色。
油漆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是并不妨碍李寻丽跟陈满宇两个人刷得开心。
门也没有那么大,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刷好了,只等它自然风干。
李寻丽把油漆封好放进瓷窑里,然后跟陈满宇关上门,在瓷窑里处理那批已经阴干好了,正等待上釉的幸存胸花。
陈满宇老老实实在家挑拣了好几天,才终于把那袋子碎石块都清楚地分好类了。
只不过能够满足这批胸花上色的釉料不够了。
李寻丽叹息地看着盘子里的那批胸花,看来这批是没办法交给吴景元拿去卖了。
既然不能拿去卖了,李寻丽干脆就跟陈满宇玩起了自由上色的游戏。
想给这批胸花刷什么釉色就刷什么釉色,只要好看就行。
胸花嘛,给谁戴不是戴?
而且改一改,还能当发夹戴呢!
直到把那批胸花处理好了,两人才照常地各回各家。
晚上八点以后,这片小瓷厂这边就完全陷入了黑暗。
上辈子这里有路灯,是因为这片小瓷厂被改造成了小灵堂,要给小灵堂留灯,所以才在这边加了路灯。
现在瓷窑还有人在用,也没有改成小灵堂,路灯自然也就没有了。
一片漆黑的寂静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格外地明显,还伴随着“噗呲噗呲”的气音。
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轮廓的几个人悄咪咪地靠近了李寻丽家的瓷窑。
“手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压低了的声音在黑暗中发出。
“准备好了!”
“有有有!”
随后是好几个同样压低了的声音回应他。
确定了之后,最开始发问的那道声音就说:“那就都走上来,我说泼就泼!”
然后又是一阵频繁的窸窸窣窣。
“三……二……y……”
就在那道发令的声音将要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猛地四道强光直接打在了他们身上,四个警察冲出来怒喝道。
“不准动!警察!举起手来!”
被当场抓了个正着的混混们全都吓了个大跳,手上拎着的东西也都吓得乒里乓啷地砸了一地。
五颜六色的油漆瞬间在瓷窑门口的那片空地上蔓延开来。
一如领头的那个混混脸上的颜色一样精彩。
抓到闹事的混混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李寻锦那边。
李寻锦赶紧去了李寻丽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李寻丽正好在家给孩子们洗过年那几天穿脏了的羽绒服,听到门口李寻锦的声音,赶紧给他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