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被她推倒在地,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了白皎月不高兴,令她向来端庄持重的母亲脸上满是狰狞。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替我说话,你是我养大的,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白皎月发了狠似的瞪着她,“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们这些生来天赋就高的人!”
“你小时候轻而易举就学会一整首钢琴曲的时候,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想掐死你!”
严月完全被镇住了,倒在地上连起身的动作都忘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疯了魔般的母亲。
白皎月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她追求了一辈子的目标都被凌璐给毁了,她还有什么好怕?
“天赋,呵呵,这是我见过最可笑的东西!我痛恨它,可我也恨自己得不到它!”
“留学国外那些年,我遇见的每一个同学,是每一个!他们都嘲笑我是花架子,骂我是蠕虫,说我这样的蠢人就不配碰钢琴!”
“他们轻轻松松就能学会一首曲子,随随便便就能完成我一星期都完成不了的任务,他们都有天赋,他们都有,可是为什么?”
“人人都可以有,偏偏就我没有?”
“而你,我的亲生女儿。”她狠狠地盯着严月,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你是我生下来的,为什么连你都有?”
她的面容扭曲,声音像是野兽发出的低吼。
“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从小就逼你练钢琴,除非必要,否则一刻都不许停!有时候看到你因为痛苦而流泪,我甚至会感到痛快!”
“我是没有天赋,但是我却可以把你们这些自命不凡,天赋异禀的人压在脚下!那种感觉可真是痛快极了!”
白皎月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流出泪水,脖子泛起青筋,她也没有停下,直到她终于笑累了,笑够了,才把视线重新调转回凌璐脸上。
“我是抢了柳岚的名额,我是作弊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一切都是我花了手段抢来的!都是我应得的!我没错!错的明明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高高在上,所谓的“天才”!”
凌璐看着她,眼神冷漠,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一个被是功利操控了大脑的人怎么不算疯呢?
白皎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断了,气得想要冲上去掐凌璐,却被舞台周围的保安拦下。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
凌璐宛若一尊白玉雕像,漠然地俯视着发了狂的白皎月,眼神就像在看一片破败的枯叶。
她没资格?
她怎么可能没资格?
白皎月真以为她能做到今天这个成绩是纯靠天分吗?
她少年时期练琴练到手起茧,因为练琴时间过长,一度导致脊柱弯曲,要不是柳岚,及时发现带她去医院矫正可能这辈子都会落下病根。
还有她上一世,双腿残疾之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抑郁症严重到整夜整夜都睡不着,房间里只有一架老旧的钢琴陪着她。
夜晚她不敢弹出声音,只能靠打着灯记上面的按键熬过漫长的夜晚,所以她现在才能做到“让琴键像呼吸般自然起伏”的程度。
凌璐目光冰冷地和白皎月对峙,“你大可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可怜,一切分明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心胸狭隘,自私自利,落到现在的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事件最终以白皎月被主办方带走协助调查为结束,同时主办也取消了对白皎月钢琴等级认证的评价。
柳岚身上背了二十多年的骂名也在同一时间洗清。
凌璐望着舞台上落幕时洒下的金色礼花,有瞬间的目眩神迷。
这是她今年送给园长妈妈的第一件生辰礼。
大洋彼岸的同一时间。
“二爷,您送去柳家的帖子都在这里了,全部都退回来了。”
秘书边说边瞥眼前男人的脸色,脸上的神色有些战战兢兢。
不出所料,下一秒顾诚的脸色便像是临冬的冰原,霎时间布满寒霜。
“你可以下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随时酝酿着一场过境的暴风雨。
高楼的电子大屏正在实时转播凌璐国际赛的直播间现场。
顾诚的眸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片刻后,嘴角浮现出一个笑。
他好像想到让柳岚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的办法了。
第296章 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
“柳岚对认回来的养女是什么态度?”
秘书正要转身离开的刹那冷不丁听到大老板这么问了一句。
作为一位世界百强大公司老总身边的助手,需要有绝佳的反应力和丰富的知识储备,包括但不限于豪门八卦,公司运营大大小小等事宜。
秘书火速在脑子搜刮了几遍记忆,最终十分谨慎地回答道。
“凌小姐当初的认亲宴,柳夫人不光邀请了社交圈里所有的名流,还邀请了多家主流媒体报道……种种迹象表明柳夫人对凌小姐应当是重视的。”
何止是重视,简直就是把人当亲生女儿宠!
钱权,地位,名声,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听说其中还有柳家公司的股份。
那可是柳家的股份啊,随随便漏出来一点,价值都是千万上亿,柳岚却直接给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就算亲生的女儿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顾诚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重视?
重视好啊。
柳岚越重视那个养女,他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顾诚浓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小岚,这一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国际赛的落幕舞台,万千金礼花齐绽,宛若璀璨的流星映入凌璐的眼底,令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浸润出玉色的光泽。
她站在人潮汹涌处,笑容如初绽的昙花,令人一看便刻进了心里。
顾临昀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接受完毕媒体采访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凌璐换上常服,笑着走到陈苏西和顾临昀身边。
“我们走吧!一起去吃饭。”
陈苏西:“刚刚主办方通知我,有后续的合作要谈,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
她这次行程担任的角色相当于凌璐的经纪人,所有的商务合作都要经过她手。
凌璐听完皱起眉,“西西,人再忙也是要吃饭的,这个合作不能晚一点谈吗?”
陈苏西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凌璐不说话。
身为亲闺蜜,凌璐一眼就看出她的工作狂本性上来了,她这时候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咱们待会酒店见。”凌璐妥协道。
顾临昀和凌璐坐上前往饭店的车,只是还不等到路程的一半,他就被顾老爷子的一通病危电话给叫走了。
这么说也不尽然。
顾老爷子装病坑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顾临昀才不会上他的当,只是这通电话好巧不巧被凌璐给听了去。
他对外人毒舌,还能说是性格直率使然,可要是对亲爷爷都漠视如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了维持在心上人面前的良好形象,顾临昀只好转车去了机场。
反正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也已经见过面,根本不足为惧。
告别了凌璐,他直接去了机场。
彼时,里面的投视屏上正播放着凌璐受邀采访的视频。
采访镜头里的凌璐气质上要比现实中多几分肃然,可眉眼中还是平和的,宛如一块有菱角的宝玉。
乍一眼看十分好拿捏,但是一旦有记者的问题触及到她的红线,顷刻间就变得扎手。
顾临昀就这么站在屏幕面前站了许久,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半晌才被人出声打断。
那是卖花的老奶奶,她显然已经找过了许多的路人了,脸上带着标志化的笑容看向顾临昀。
见到他是华人还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先生,买一束花送给喜欢的姑娘吧?”
机场里卖花的不多见,大家都行色匆匆的,谁会有那个闲心停下来去买一束花呢?
顾临昀多看了一眼老奶奶手里的花束。
那是一大捧娇艳欲滴的戴安娜粉玫瑰,层层叠叠的粉,从薄纱般的透白渐次涸成烟霞的绯。
这让他莫名想到今天晚上的凌璐,她弹琴时,脸颊上泛起的潮红也是这种颜色。
俏生生的粉白,像蘸了樱色的云絮,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看她是不是跟想象中一样柔软。
老奶奶见到顾临昀眼神放空,不说话,样子像是在发呆,也没有要买花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收,挎着花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