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墨冷着的脸色因为这话变得和缓了些,但是看向凌璐的眼眸却依旧带着不满。
“看看琳琳!再看看你!一身的大小姐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今天这饭你爱吃不吃就滚!没人管你!”
“别啊,大哥。”凌琳假惺惺地出来阻止,“小璐这才刚回来第一天,她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实在不必闹得这么难看。”
凌烬墨思索了几秒,脸上依旧难看。
“但她总得受点惩罚吧?要不然以后岂不是要翻天?”
凌璐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倒要看看凌琳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凌烬墨这话一出,林月如和凌沧海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凌烬墨的说法。
孩子不打,上房揭瓦。
凌璐实在太桀骜了些,让大儿子教训教训也好。
既能让亲生女儿吃教训,又不用自己动手,一举两得。
反倒是凌宣城第一个不乐意了,“小璐只是说了一句菜不合口味而已,也没做错什么吧?”
凌叶礼:“为了这么点小事闹成这样,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啪!”凌烬墨气得一拍桌子,大声反问,“我小气?我看是你们被这个臭丫头灌了迷魂汤!什么都顺着她,她迟早把我们家掀了!”
凌琳泪水涟涟地小声开口,“二哥,四哥,小璐是你们的亲生妹妹,我知道你们心疼她,但是王妈从小把我带到大,她也是我的亲人啊,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小璐这么刁难,我也心疼。”
听到凌琳这么说,原本在凌璐面前低眉顺眼的佣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是有了靠山般。
在凌家人看不到的角度,王妈还十分耀武扬威地朝凌璐投去一瞥。
就算凌璐回来了又怎么样?这个家还不是大小姐说了算?
凌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果然仆似主人形,有凌琳这样的绿茶当主子就有王妈这样势力的刁奴。
“凌琳你这么为这个佣人打抱不平,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你这么不尊重人,总要给王妈敬杯茶,道个歉吧?”
她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光,她就是要凌璐给一个下贱的佣人端茶倒水,低头认错,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王妈闻言,脸上流露出兴奋的喜色。
凌家的大小姐亲自在她面前低头认错,这说出去多有面子!以后家里其他的佣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凌宣城刷一下站起来,第一个反对,“这怎么可以?小璐是这个家的主人,而且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她道歉?”
“而且这茶只能敬天敬地敬长辈,这个佣人算什么东西?受得起吗?”
凌叶礼也站出来反对,但在场的其他人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凌烬墨的做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爸妈,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两位长辈依旧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他们还是跟刚刚一样的想法,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挫挫凌璐的锐气。
见到父母都站在自己这边,凌烬墨和凌琳脸上都闪过类似于得意的神色。
凌璐扫了一眼众人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啊,我答应了。”
她看向王妈,“你过来,坐这里。”她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王妈与有荣焉,毫不客气地坐上去。
凌琳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绿茶兮兮地凑过去奚落。
“小璐,王妈毕竟是家里伺候了我们二十多年的老人了,在这个家待的时间比你都长,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可不要不服气啊。”
凌璐翻了一个白眼,拿过面前的一碗汤直接倒扣在她头上。
湿咸温热的液体从头顶直泼而下,凌琳直接懵了!
几秒钟后才爆发出一声足以穿墙的尖叫,“啊啊啊!”
王妈护主心切,走过去挡在凌璐面前,“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大小姐。”
“心疼她就去陪她!”
说罢,凌璐一脚踹在王妈肚子上,后者反应不及连带着身边的凌琳一起摔倒在地上,两个人齐声发出哀嚎。
凌烬墨瞪着眼睛看过来,“凌璐你要翻天了是吧!”
“是又怎么样啊?敢惹我不高兴,你们就都别想好过!”
凌璐说罢直接抓着桌沿一掀,上面的菜汤全都糊在凌烬墨脸上。
凌璐现在就是个
“”
第347章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
凌家的客厅一片狼藉。
圆桌掀了,上面的瓷盘菜肴散落满地,还有几片菜叶子直接糊在凌烬墨昂贵的西装上。
一旁的林月如和凌沧海同样受到殃及,衣服还有腿上全是油乎乎的酱料。
几个人的脸色都黑得能滴出墨来,但却都没有开口说话,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凌宣城和凌叶礼跟凌璐坐在同一边倒是没有受到殃及,只是被吓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凌璐。
凌璐看着自己的杰作,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气定神闲的笑。
“今天这顿饭吃的这么难看,我看你们也没有欢迎我到哪里去,我还是走吧,反正这个凌家我也没有多想回。”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凌宣城不敢拦着凌璐,只能脸色慌乱地看向一家之主,“爸,你快说句话啊。总不能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璐走吧?”
凌沧海被满身油腻的污秽弄得脸色铁青,但还是忍着脾气开口。
“等等,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说,没必要离开。”
凌璐本来也打算真走,但也没想这么轻易就松口,闻言回过头。
“我这才刚回来你们就纵着一个佣人欺负到我头上,我还留下来干嘛?”
凌沧海余光看见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止的王妈,心口一梗。
到底谁欺负谁啊?
“你不喜欢那个佣人,我可以辞退她,这样总可以了吧?”
此话一出,不远处瘫在地上的王妈脸色刷一下白了。
但凌璐却只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凌沧海后槽牙都咬紧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突起。
这个臭丫头就是得寸进尺!
今天这笔账他还没跟他算呢,她还好意思要求更多?
到底谁才是谁的老子?
“哎呀,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看来我还是走吧!”凌璐走到沙发上把小乖抱过来,人已经走到门边。
为了公司的股票和名声,凌沧海豁出去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很简单,把这个佣人开除,这个挑唆的绿茶关禁闭,还有这个为虎作伥的凌烬墨也一起关进去。”
“至于你们两个,”她一顿,目光看向凌沧海和他身边的林月如,再开口时,脸色已经沉下来,“你们刚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我很不爽,我要你们当面给我道歉认错。”
凌沧海一忍在忍,已经快被亲生女儿弄得没脾气了,他刚想开口,另一边反应过来的凌烬墨立刻跳出来反对,“爸,你不会真要听这个死丫头的话吧?”
“她莫名其妙发疯,凭什么要我进禁闭室?”
凌沧海瞪着大儿子,“你闭嘴!”他现在心情极差,根本没功夫照顾儿子的情绪。
“自己带着凌琳去禁闭室反省,别让我说第二遍。”
凌沧海冷着脸说话的时候十分怵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遍布着细密的褶皱,让人联想到苍老的树皮,双目却如鹰隼般犀利,一眼望过去像是要从人身上活撕下一块肉。
凌烬墨顿时哑了火,低着头不说话了。
亲生父亲的威严早已深深刻进他骨血里,这让他无法忤逆他的任何决定。
哪怕在他看来,这个决定本身就是错的。
凌烬墨带着凌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林月如这时候知道当哑巴不管用了,笑着走出来打马虎眼,她想要过来挽凌璐的手臂却被躲开。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不过语气却依旧温和听不出生气。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这么较真做什么?”
说白了就是不想在儿女面前低头噻,觉得丢面子。
可凌璐不吃她这一套,“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越是亲近才越要算清楚不是吗?”
看她这么较真,林月如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最后还是凌沧海不想再继续耗下去,带着她跟凌璐正儿八经地道了歉才把这件事翻篇。
凌璐摸了摸小乖的头,漫不经心地开口,“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凌家夫妇的脸色都绿了。
同样的话,他们以前跟凌璐说了无数遍。
在凌璐迫于他们的压力向凌琳低头的时候,在凌璐在禁闭室断水断粮两天两夜实在撑不住向他们哀求的时候……
他们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居高临下地说一句“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