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凌璐看起来有点紧张,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大哥”。
后者没什么感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这反应落在凌璐眼里,就是默认。
她记得院长妈妈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情感都比不上亲情的玄妙。
血缘就像是连接在缠绕在双方身上,融在彼此骨血间的丝线,纠缠在一起便成了永远也解不开的锁。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听到这里,年仅十岁的凌璐眼神中露出向往的神色,多浪漫又牢固的一种关系。
这对童年在孤寂和排挤中度过的凌璐来说,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她童年时期至今最渴望的东西就出现在她面前,凌璐的心情就像是一脚踏入云端,整个心都被欣喜和欢愉填满。
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凌烬墨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喜。
可身为旁观者的墨听竹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心里又气又不爽,还伴随着阵阵酸意。
“见到凌烬墨就这么高兴?刚见面就喊哥?你看看人家想理你吗?”墨听竹在心里腹议。
凌烬墨跟墨听竹说了几声客套话便带着凌璐离开了,墨听竹没拦,静静地看着凌琳离开时雀跃的背影。
没良心的东西,连头都不回一个,墨听竹在心里骂。
凌璐离开之后,墨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清晨的花园里没了少女忙碌的身影,宽敞的餐桌上又变成墨听竹一个人形单影只。
少年时期的墨听竹还没有长成现在这个时时刻刻都挂着一张温柔假面生活的伪君子。
他有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这是过去一年时间在凌璐面前养成的习惯。
在墨听竹数不清多少次因为走神而打翻餐具时,一直候在旁边的保姆的李妈忍不住开口,“少爷,您要是实在是想凌小姐就去看看她吧。”
闻言,墨听竹一愣,嘴里咀嚼的动静都停了,接着眉宇间涌上恼怒。
那个死丫头,当初说要会回来看他,这一个月都过去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真是搞不懂了,凌家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她待得乐不思蜀,以前在他面前哥哥长哥哥短的,现在转头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
既然如此,他还去找她干嘛?
李妈在墨家呆了十几年了,一看他的脸色知道他在闹别扭。
“是这样的,我做了凌小姐最喜欢吃的柿饼,少爷如果方便的话……”
话还未说完就被墨听竹抢先道。
“我等会要出去一趟,刚好顺路,李妈你把东西拿过来。”
他倒是要看看,凌璐在凌家究竟过的什么神仙日子?能把他丢在旁边整整一个月!
墨听竹这一去,就看到令他火大的事情。
他走遍了凌家上下都没看到凌璐的身影,询问客厅里打游戏的凌焰野。
后者满脸不在乎地说:“不知道。”
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游戏屏幕上离开过。
凌璐走后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的墨听竹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朝凌焰野吼了一嗓子。
“她是亲妹妹,你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你怎么当哥的!”
凌焰野打游戏正到了兴头上,没注意到墨听竹的反应不对劲,很不当回事地开口:“哎,你话可别乱说,我可没承认过凌璐的身份。”
“我的妹妹只有一个,就是琳琳。”
墨听竹看着凌焰野突然很想往他脸上来几拳。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一直挨到晚上,厚着脸皮留在凌家的吃饭。
凌家一家人都来齐了,唯独少了凌璐。
墨听竹心下一沉,但是面上却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状似无意地开口。
“凌璐怎么不在?”
一身旗袍涵养极佳的凌母开口。
“她已经吃过了。”林月如撒谎。
家丑不可外扬,在外人面前,总还是要顾着些面子的。
墨听竹心中根本不信。
他不动声色地将饭桌上所有人的满不在乎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一股火。
之前他以为凌璐是在凌家过的很好,才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认知让他心里气得不行。
可是等到他见识到凌璐的真实处境,他的心情不管没有半点好转,还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暴戾。
第78章 占有欲
少年墨听竹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对凌璐是有占有欲的。
所以他才会对凌璐当着他的面喊凌烬墨哥哥后,一个人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可当他买通凌家的下人得知,凌璐为凌家人所做的一切之后,长久以来被他困在心里的野兽终于嘶吼着挣脱镣铐,满身鲜血淋漓地冲破心笼。
而那斩断铁链的最后一把刀,就是名为嫉恨的利刃。
墨听竹看着手里搜集到的材料,A4纸,厚厚的一沓,记录的全是这段时间凌璐在凌家的所作所为。
他找的这位眼线,在凌家属于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为人老实,要不是他拿了他孩子的学籍做威胁还真不能逼他就范。
墨听竹材料才看到一半,简直要气笑了。
凌璐一天天的不是围着墨家哪个儿子转就是围着凌父凌母转,偶然有几次跟凌琳单独在一起,凌琳都受了伤。
为此,上面还记录了凌璐受罚的时间,分别关了禁闭室一天一夜。
墨听竹一眼就看出里面的猫腻,这个凌琳百分之百是在做戏栽赃。
这种事情这个女人做得最得心应手了。
墨听竹看着眼前拍摄的凌璐的照片,望着少女那双灵动的眼睛,他脸上露出讥笑。
“看来我以前说你蠢都是轻的。”
“看不出来他们凌家人每一个待见你啊?还拼命往前凑?”
墨听竹死盯着那张照片,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在上烧出两个洞。
照片里的凌璐正拿着的一个小蛋糕递给的凌焰野,嘴角露出乖巧的笑,眼神中带着孺慕的光芒。
墨听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手上一用力,照片顷刻间碎成无数片,心里的怒火挟裹着滔天的醋意,化成无尽嫉恨。
什么唯一,什么独一无二!
月亮湖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
墨听竹感受到了背叛,也感受到了锥心之痛。
不再特别的玩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被抛弃才是她该有的下场的!
他眼睛充血,面露凶光,因为极致的怒火身上控制不住的颤抖。
“好啊,好极了!”
“你既然这么爱犯贱,我不介意让你更贱一些!”
当天晚上,墨听竹直接回家打通了凌琳的电话。
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道:“凌小姐,跟我合作,我帮你把凌璐赶出凌家。”
凌璐不是喜欢围着凌家人转吗?不是成天念着她所谓的家人吗?他偏不让她如意!
他就是要把凌璐最在意的东西毁掉!
这是对不听话宠物的惩罚。
之后的三年,墨听竹和凌琳联手多次在凌家人面前诬陷凌璐。
每一次对上凌璐受伤失望的眼神,墨听竹的心里却感受到久违的快意。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
既然月亮的光辉不能只照亮他一个人,那就只让他一人踏足黑暗的月背吧。
失望,愤怒,厌恶什么都好!
他要的是独一无二!
他要的是凌璐给他的特殊。
哪怕是仇恨也好,只要是给他一个人的,他都愿意接受。
墨听竹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跟凌璐这么纠缠下去,可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接连打破了他所有的念想。
凌璐看他眼神变得冷漠,态度疏离如同对待陌生人。
不光如此,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完全陌生的男人。
墨听竹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机感。
凌璐如他所愿被赶出凌家了,可却没有选择回来到他身边。
墨听竹难得感到心慌,也就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长久以来追求的唯一,在凌璐可能会永远离开他的那个选项中显得那么的可笑。
墨听竹气得把手机摔了个粉碎,画面中凌璐对顾临昀展露的笑颜碎出无数裂痕。
他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都在顷刻间膨胀,仿佛在叫嚣着关起来,把她关起来!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想要将凌璐拴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话,她就算想跑都跑不了吧?
墨听竹恍然,仿佛茅塞顿开,他早该想到的!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向往自由的鸟儿,折断翅膀,拔光羽翼就只能留在金笼里。
憧憬森林的精灵,打断四肢,挑断脚经便只能留在人间。
墨听竹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凌璐,灼灼的视线中暗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