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值无法抵挡,不随着任何因素改变,只要在剧本中和鬼怪接触,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上涨。
哪怕是珍贵的绿色口香糖道具,也只能挽回本局增加的一部分污染值。所以总的来说,污染值升高是不可逆的趋势。
很多斗过了可怖鬼怪的强大主播,却因为清除污染值的速度赶不上它上涨,在污染值超过危险线后,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或者干脆发疯自尽,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没人认为那些消失的怪物是回到了地球。
经过三个难度暴增的剧本,林棋冰的污染值已经超越20% ,要知道,这是许多中级主播倾尽家产,诸般勉力控制下,才能保持的数值。
“没事的。”林棋冰笑了半秒,“等进了游轮剧本,戴上护目镜道具,就可以开始清除邪祟契约了。”
沐朗还是不放心,沉重地点点头:“好,到时候我们都在旁边陪你。”
打发了沐朗,林棋冰独自站在水池边,任由水流冲刷手指,让思维冷静下来。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核电站剧本之前,她或许对护目镜能清除契约这件事,还存在着七八分的把握。
但自从在职工宿舍和白鸽大厦,接连两次高强度使用过邪祟的力量后,她就感觉那种阴寒的东西绑定在了自己的意识里。
此后,黑色晶针可以随去随用、如臂使指,但这会带来更加深度的束缚。
那只等级不算很高的护目镜,真的能彻底清除邪祟契约吗?
林棋冰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没说出这点,或许要试验过才知道真伪了。
“林姐,小沐,我们该走了!”侯志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迟一婉站在他旁边,眼线和嘴唇已然再次涂黑,身上穿了另一身哥特式的黑色衣裙,她傲然直立,倒也合情应景。
四人正待出门,李再已经换上了昨日派对的店员制服,坐在沙发上擦拭玻璃器皿,他抬头,目光聚焦在迟一婉和林棋冰:
“大家,请务必注意安全,我们过几天再见。”
“使用者100327,还有各位主播,祝大家一路平安哦。”
林棋冰等人应声,推开门走了出去,一直蹲在门外台阶晒太阳的阐鸢却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发白破旧的灰衣服,只是血迹和灰渍被焦糖洗掉了,裂口位置也布满了织补的针脚。
阐鸢在店里的位置很奇怪,每个人都挺尊重他,但他自动自觉地占据角落,一声不吭,也不愿意和人对视。
他就像一只流浪的大型动物,被捡过一次后,就默默盘桓在众人周围了。
阐鸢跟在了林棋冰四人的小队后,意图很明显,他也要跟着一起进剧本。
“长发哥们最近好积极。”侯志嘟囔了两句,“我还以为他想留下,没事去底下看看漂亮老板呢。我看他俩挺热乎的。”
去往广场的路途不近,林棋冰几人坐上了空中轻轨,再次俯瞰主城区,又是和初来时截然不同的心境。
轻轨线穿梭过中心地段,开往主城区界门,天空之下,这座繁华都会被各色旗帜割据划分,目前最中心的地段上飘扬着蓝莲花,而占地最多的旗帜则是互助者的缝衣针旗。
赭色旗帜随风招摇,上面的穿线缝衣针宛如镀了金属,在阳光下闪烁银色寒光。
原本飘扬绿旗的白鸽驻地上,已经全部换成了赭色针旗,昔日根根朝向白鸽驻地的银针,已经真的刺死了委顿的鸽子,吞并了其大部分领地和产业。
“他们在疯狂地扩张。”林棋冰淡淡道。
沐朗也跟着叹气:“我真怕等咱们回来的时候,主城区已经变成互助者的天下了。”
“不会的。”她轻描淡写道。
各色旗帜在空中倒退掠过,颜色繁杂多过彩虹,一行人很快下了轻轨,出站就是主城区和棚屋区的交界处,那道方棱形的大门。
林棋冰等人走出大门,每人身后的检测机器应声而亮,发出绿色光芒,“嘀嘀”。
然而到了阐鸢出门的时候,他身后却亮起了红灯,“嘟嘟”一声,仿佛系统预警报错。
两只飞行机器人露出电击头,威慑性十足地朝阐鸢飞去,被沐朗和侯志挥舞着驱赶,这才闪烁着红灯退开。
“忘记了,阐鸢先生现在没有主城区身份,他是角斗日进来的。”林棋冰拍了下脑门,
“等这次剧本回来,去监管委员会看看怎么处理吧,不行就给他也登记到店里。”
几人朝广场走去,沐朗脑子转得快,忽然不解地出声:
“哎,阐鸢先生不是能从下水道走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为什么要直闯这道界门呢?我记得他当时被电击然后拖走了,好惨的。”
“下水道”三个字他用的是口型。
不过沐朗说得对,下水道里又没有锁门,理论上阐鸢想去哪都是可行的。
林棋冰看了眼不远处的井盖,猜测道:“只要有凝胶,下水道随便哪个口都能进,但不能随便出吧,出去的井盖要经过栀子操控才行。”
“或许是栀子不让阐鸢先生进入主城区呢?这也说不准的。”
他们并不知道栀子和阐鸢之间有什么过往,只知道栀子对阐鸢又爱又恨,主要恨他变成这副疯癫模样,但她绝不会害他。
或许,主城区内就潜藏着阐鸢变疯的秘密呢。
中央广场愈来愈近,它还是那么洁白,林棋冰等人在边缘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拿出了李再给的黑色手柄发射器。
她在发射器侧边找到了一套卡槽,由宽至窄逐一变短,选中最小的那个卡槽,林棋冰将游轮邮票塞进了那道细缝里。
纸片被放进发射器的一瞬间,整个手柄就发起热来,信号灯微微亮起,林棋冰感受到掌心中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发射器里生长出来。
沐朗不着痕迹地警惕着周围,确认附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轻声说:“可以了,快。”
林棋冰按下手柄按钮,一道光线透过几人的缝隙,投射向不远处的广场地砖。
洁白无缝的砖石吸收了光线,很快映升出一道虚幻的门扉,那道门徐徐转为凝实,变成了光华灿烂的金红色,竖立在几人眼前。
这实在是一道太美丽的门,就好像皇宫宴会厅的大门,厚重的木料,包着薄如蝉翼的雕花金属角,门轴闪耀着金黄色,门扇上开了窗户,红蓝色调的彩色玻璃拼成一幅印象画。
透过玻璃花窗,林棋冰等人隐约听见了渺渺歌声,宛如门扉深处,藏着一位天使,或者古老教堂的唱诗班。
“走吧,加快速度。”林棋冰说,眼神坚毅,惊醒了面露陶醉的同伴们。
她确认四下没有外人,迅速推开门扇,那里面露出一片朦胧的眩光,还有咸腥的风吹拂出来。
林棋冰走了进去,身体没入光晕,随即是阐鸢、侯志和迟一婉,还有断后把门的沐朗。
“哗啦啦啦啦——”
一片湿淋淋的海浪声拍打在众人耳边。
林棋冰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是苍茫浩瀚的海洋,海水是碧蓝色,清澈透亮,在阳光下像一块平滑的海蓝宝石。
“啪——”一朵白色浪花击碎在悬崖底下。
林棋冰转过头,其余四位同伴已经就位,他们从具有明显热带特征的高大植物下走出来。
另一边,棕榈叶子晃动两下,有几道陌生的人影显露而出,看打扮也是主播。大约是匹配到的。
她略微数了数,一共有九个人,五个是他们自己人,其余四人是两男两女,神情都还算和气。
“好多人啊……咱们里面没有npc吧?”其中一个顽皮的女性玩笑道。
另一个男人明显与她认识,翻了她一眼:“大姐,剧本还没开幕,哪来的npc给你看?”
经过自我介绍后,互相警惕着,林棋冰等人和另外两组都知晓了彼此的姓名或代号。
“叫我冰块就可以。”她的态度很平常。
“猴子。”
“大碗。”
“他叫长发。”沐朗拍了拍阐鸢,笑得阳光开朗,随即说道:
“正好这边是个海岛,跟电影里的海盗据点很像,就叫我朗姆酒吧。”
剩下四个陌生的主播是两两一组,他们看着都是老手,也初步介绍了自己的称谓。
“小棉。”刚才开玩笑的女人说。
“苦瓜。”是之前和小棉斗嘴的男人,他阴沉着脸。
最后的一男一女也彼此认识,但两人的关系显然没有小棉和苦瓜那么好,各自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看不出表情。
其中的女人比小棉要沉静得多,她略略抬起眼睛,从渔夫帽下抬起眼睛:“我叫底火。”
她不远处的男人倒是温煦了些,笑出几道皱纹:“柳叶。大家好。”
九个人算是互相认识了,出于谨慎和礼貌,没有人贸然去打探别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