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林棋冰有点想相信他。
只是房间门、电梯和保安的位置三点一线,跑过去按电梯的时候,几乎可以确定会和鬼怪保安撞上。
除非有一个人,能以自身为诱饵引开鬼怪,给其他人留下等电梯的时间。
“侯志。”林棋冰手腕一翻,清空积累的点数兑换了一支攀岩绳钩爪,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你知道它的发射方式。”
她并不放心把东西交给沐朗,侯志沉默着接过绳盘,却被一只手拦下,沐朗笑了一声:“还是我去吧。你俩等着接我就行。”
男大学生利落地将登山包丢给侯志,把攀岩绳按回林棋冰手上,挠了挠头:“我跑步挺快的,在学校也经常跑,很少有人能赶上我。”
“你是田径队的?”侯志问。
年轻男生谦虚一笑:“不是,是塔罗社。”
“我经常精准占卜到别人失恋挂科,所以经常被追杀……”
林棋冰:“……”
简单观察后,沐朗拉开房间门,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脚步轻快,朝远离电梯的那一侧蹿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随即响起了保安沉重且快速的脚步声,鬼怪巨大的身影在门外一掠而过,直追沐朗而去。
林棋冰状态栏里的暴露度在持续飙升,几秒之内到达了顶格的100%。
这代表她的存在已经裸露在鬼怪的视野中。
“跑!”远处传来男大学生的嘶吼。
林棋冰和侯志应声而动,离开房间前,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仓促间回头一瞥——
就在刚刚准备爬出的窗外,一张陌生惨白的女人脸孔紧贴着玻璃微笑,眼珠几乎抵上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窗而入。
“嘻嘻嘻嘻嘻……”女人断裂的喉咙中发出怪声,凝血喷出成点,一只骨折扭曲的手抓挠着窗户。
玻璃瞬间爆裂,一条苍白的胳膊伸了进来,猛烈抓向二人。
几乎同时,林棋冰和侯志冲出了房间,侯志直奔电梯按钮,林棋冰则举起发射枪,追往沐朗和鬼怪的方向。
“可以了!”侯志的喊声里夹杂着电梯开门的“叮”音。
沐朗的动作十分机敏,他已被鬼怪保安追逐至末路,脚下一滑,身体顺势倒在地上,避过了将地砖砸得碎片四溅的钢叉。
他手脚并用地滚开距离,保安已经将钢叉拔出,再次举向沐朗的方向……
“咻——”
林棋冰紧握发射枪,双眼冷然凝视前方,钩爪带着绳索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精准落在沐朗的腰带上。
她手下使力,和冲过来帮忙的侯志一起拉拽,险险将沐朗拖离了保安的第二次致命攻击。
“先进电梯!”
沐朗循力站起,没有丝毫停顿,像受惊的兔子般狂奔起来,速度开发到极限,竟与鬼怪保安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林棋冰掐准时间按下关门键,沐朗冲进轿厢,保安的钢叉接踵而至,却被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关在外面。
金属门被拗开了一道弯缝,所幸缆绳滑擦的声音响起,电梯成功运行起来。
侯志脸色发白,撑着腰问林棋冰:“刚才跑出来的时候,窗户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棋冰点点头,看了一眼瘫在登山包上喘气的沐朗,心有余悸:“他算得没错,窗外有个女性鬼怪,之前没见过的……”
……等等。
真的没见过吗?林棋冰倏然一惊。
她梳理着脑中的记忆片段,一个画面电光火石般闪出:塑封的卡片,上世纪制式的身份证,扎马尾辫的青年女人……
从脸部轮廓来看,那名脖子断裂的女鬼,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是刘阳。”林棋冰看向天花板,“那个女鬼,应该是雯雯的妈妈。”
第16章
“刘阳是谁?”沐朗问。
“是三十年前510室的女主人。她还有个女儿雯雯, 八岁左右,现在也是小鬼怪了。”林棋冰回答。
她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重点,沐朗的脑子清奇但好用, 很快串了起来。
“所以说,之前你在鬼怪梦境中扮演了刘阳,而梦境截止到她带女儿离开荔瑰公寓的早上,显然母女俩最后没能成功离开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林棋冰摇摇头:“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
“不是。”侯志打断道:“我们的通关任务就是送东西,且苟活到明天早上。反正确定了那女孩不是404的收货人小宇,咱还管她们的事儿干嘛啊?”
沐朗突然惊奇:“哎,猴子哥,你的那份外卖怎么不见了?”
“……”侯志的脸瞬间变黑,扭过去不搭理他了。
电梯还在运行, 沐朗也自得其乐,在轿厢里四周转圈,敲敲摸摸墙壁和操作板, 没一会儿,他跺了跺脚:“地垫下面好像有东西。”
林棋冰的目光移过去,看着沐朗掀开地垫一角,塑胶地垫陈旧硬化,和轿厢的夹缝中折着一张报纸,像是掉进去的。
三人展开那张泛黄的纸片,日期是2002年7月,中间有一则被铅笔框住的新闻——
XX地鬼楼再传新闻:上世纪有精品豪宅之称的“荔瑰公寓”开盘未满五年成凶宅,两名住户刘*、吴*同一天内双双毙命在此, 竟系投资商吴先生妻女;
一年后又一保安在此失踪,荔瑰公寓随之关闭。据传,近日有附近路人曝光,无人废楼内竟传来可怖哭声,难道此“荔瑰”为彼“厉鬼”……
“所以……刘阳和雯雯母女还是死在那一天了,就在我离开梦境之后。”
林棋冰目光幽深。
“在梦境里,雯雯曾说过想把'妈妈'变成布娃娃,这样'妈妈'就再也不会痛,可以永远陪着她。”
这样看来,年幼的雯雯很可能对母亲的精神疾病存在阴影,由此产生了执念。而她们的死因,或许也脱不开精神病发作的影响?
侯志喃喃道:“鬼怪保安原来真的是保安,他是荔瑰公寓里死掉的最后一个人。”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沐朗托着下巴:“不一定哦,还有楼梯间老奶奶和十楼黄毛,他们没被写在新闻里,也可能是这篇报导之后才出现的鬼怪。”
眼看两位男性又要杠起来,林棋冰认真打断道:“我猜,这张报纸应该是黄毛带进来的。”
她点点报纸,两栏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是从省会某高校乘车到本地,再转大巴车来公寓附近的出行计划,连票价和班次都罗列得明明白白。
“他看起来像是会去鬼楼探险的那种作死大学生。”侯志评价黄毛时很没有好脸色,“而且他的衣服款式也相对最新。”
沐朗了然:“那他就是看到了新闻,于是连夜赶到公寓把自己困在十楼,饿死后变成了鬼怪。可这没办法确定啊?”
侯志:“……要不你自己去十楼问问他?”
大概梳理了几名鬼怪的来路,林棋冰发现他们的死,或多或少都与公寓的诡异有关。
最早的应该是刘阳、雯雯母女,死于林棋冰梦境当天;
然后是鬼怪保安,死于母女俩出事的一年之后;
最后是黄毛,他在千禧年后来废弃公寓探险,被困死在十楼。
目前,荔瑰公寓中出现过的鬼怪里,只剩两个无源可溯:楼梯间烧纸的老太太,还有她的小宇。
林棋冰沉吟片刻:“你们发没发现,整个故事中有一个重要的人基本隐身了?”
“投资商吴先生!”沐朗反应很快。
投资商吴先生,刘阳的丈夫,雯雯的父亲,510室的男主人。
如果要问,害死许多人的诡异公寓与谁最相关,只能是这位神秘的吴先生了。
“这个吴先生有没有可能就是小宇?”侯志忽然有了灵感,继续描绘着故事,“他丧妻丧女之后,大约不愿意继续住在510睹物思人,就搬到了404室,后来可能也死了,可能失踪了。”
“而楼梯间的老太太是吴先生的母亲,全家死绝后,老人悲痛过度去世,鬼魂一直在那里祭奠她的儿媳、孙女甚至是儿子?”
这个猜想在电梯轿厢内蔓延开来,细算年龄的话,似乎非常说得通。
沐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吴先生也去世了,那篇新闻上应该有写啊。”
侯志反驳:“楼梯间老太太的前因后果也没被写进新闻,说不定是编辑疏忽了。反正小报嘛,抓住一两个噱头就好了。”
这么一说,找到吴先生似乎成了下一项目标,无论他是不是小宇,他都和公寓里的惨案们脱不开关系。
十楼为什么被设计成隐蔽的架空层?
刘阳为什么想带女儿雯雯离开?她天生就有精神疾病吗?
保安又是如何失踪在公寓里的?
这位疑似小宇的吴先生,是整个剧本的锁扣和出口。
林棋冰看了眼时间:“先找一个安全点吧,大清洗还没有结束,下次刷新时间是一分半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