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侦测。”林棋冰对沐朗打出这个手势,她侧过身,点了点自己颈侧的钴蓝色标记。
屋内空气一下子冷了,没人敢说话,沐朗飞快将几根线接到笔记本电脑侧面,李再跟着组装探测仪器,他们甚至用上了传奇级别的探测道具。
一阵滴滴响声过后,李再拿着探测器在屋内贴墙走了一圈,沐朗读数道:
“除了我们自身的通讯设备和这台电脑之外,的确检测到了一种向外发射的微弱信号,频率从未见过,精确坐标就在冰淇淋你的位置。”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种信号被黑晶障壁成功拦截了,墙外侧的另一个探测端口,并没有捕捉到相同的频率。”
林棋冰这才松下一口气,旋即恼火起来,她又不是罪犯,蓝门竟然给她打了这样一个追踪器似的标记,她算是知道应光那种讨人厌的傲慢是从哪来的了。
“我们和黑先生战斗到一半,本来即将分出胜负,但蓝莲花的使者突然出现了。”林棋冰缓缓开口,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
“那人叫应光,他将我们带到蓝莲花总部,去面见他们的团长。”
叶妙钧连连点头,“是的,团长您和秘书长还有侯志队长进公寓的时候,我们就在外围潜伏来着,但是忽然有人从外面过来,并且向潜伏位置靠近,等我们离开后重新定点,就看不见公寓内的光亮了。”
“再然后,我们想过去看看,就被一个穿蓝斗篷的臭脸人拦住,还纠缠了一会,这人的等级至少比我高,在B+巅峰及以上了,应该是您说的使者应光。”
林棋冰听明白了,叶妙钧和胡九万等人被拦在了外围,并且和应光起了一点小冲突,这也是应光早就到了公寓外,但迟迟等房子被毁得差不多,才现身露面的原因。
侯志吸了口气,打断道:“等等,蓝莲花的团长?”
“蓝莲花的团长是一道门,白色边框带有蓝色光膜的大门,黑先生称其为蓝莲花阁下。他会说话,声音是男性,而且具有超群的思维和智慧。不过比较讨厌的是,他和大多数蓝莲花成员一样傲慢而武断,就像一个超级加强版的门形应光。”林棋冰说道。
众人皆惊,若非林棋冰从来靠谱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个玩笑。
“那姓应的已经够讨厌了,他们团长得多烦人啊。”侯志嘟囔道。
“这个标记就是蓝门打上的吗?”沐朗在林棋冰身旁蹲下,用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脖颈。
钴蓝色标记和皮肤完全融为一体,指甲大小,没有任何特异的触感,就像是一小点刺青,或者洗不掉的颜料。
林棋冰感觉脖子上划过一阵痒意,沐朗将探测仪器压在她皮肤上,很快脱离,又是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神经好像被细微的东西舔了一下。
“能清除吗?我去叫宋启三来看看。”李再站起身。
沐朗依然握着林棋冰的手腕,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一些奇异的光辉,似乎在碰到钴蓝色印记之后就有了这种变化。
“去吧。”他说,“让他把山寨浴缸也拿来。”
没一会,宋启三就被李再带回了大会议室,之所以在这进行检查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秘密实验室如今是徐先生的宿舍。
“让我看看,哎呀,这可不好弄了呀。”宋启三探头探脑,在沐朗的视线下,戴着手套触了触林棋冰的那块印记,他将一支滴管里的溶液滴在她皮肤上,很快发生反应,那滴液体开始肉眼可见地蒸发,或者说低温沸腾。
宋启三挠了挠半长不短的头发,“这可难搞了,这溶液连肉联厂的盖章都能洗掉,但不知道钴蓝色颜料里有什么怪成分,只能检测出来它具有活性……”
“用山寨浴缸试试呢?”李再想起了沐朗的提议。
宋启三肉痛地将滴管里那几毫升溶液点进储料管,但还不够,在林棋冰开口承诺增加实验经费后,他才喜笑颜开,从道具背包取出一整瓶密封避光的溶液,将它们全倒了进去。
“来试一下。”宋启三扭开水龙头,那里自动喷出了一股无色无味的白烟雾,但它的密度很高,液体似的向下滴落,形t成丝丝水母须似的垂直白丝绦。
众人一时不知洗什么,还是侯志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张沾满油污的餐巾纸,放到水龙头下面,很快白烟就覆盖了所有油污。
奇妙的是,餐巾纸本身并没被洗破,而上面的油污完全不见了,它又变得洁白而挺括,叶妙钧好奇道:“这溶液是什么道具?”
宋启三的表情一下子很诡异,“不是道具,是采集到的眼泪。”
“眼泪?”
“是的。是静默者的眼泪。”宋启三晃了晃瓶子,“是用电流刺激他们的泪腺点后,生理性分泌出的眼泪。”
“你收集这个干嘛?”李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宋启三扬了扬下巴:“我做实验啊,而且不光收集泪液,我还收集他们的皮肤碎屑,指甲,头发毛囊,还有身上能分泌出的所有液体,譬如汗液唾液腹腔组织液还有膀胱和两腿之间——”
他的声音被侯志按没了,侯志好像有点想吐,温柔地将餐巾纸隔在宋启三的嘴和自己的手掌之间,“好了,别说了。”
餐巾纸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又洗干净的那一张。
宋启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总之,经过你的多番实验,确定静默者的眼泪具有清洁功效。”林棋冰说道。
宋启三狠狠擦了下嘴,用极其郁闷的眼神斜瞪侯志,随后点头,“确切地说,是静默者身上的大部分液体都有清洁功效,其中以泪液效果最好。”
“而且我需要指出您的错误,那并不是清洁功效,而是还原功效,它是把物品的状态还原到被脏污和损耗之前——仅针对物理定义下的物品本身,对污染值和静默者状态这种玄乎的东西没用,否则静默者早就被自己的眼泪口水治愈了嘛。”
换句话说,祛除脖颈上的钴蓝色印记,可以一试。但想用这玩意清除污染值,门都没有。
宋启三将水龙头调整到一个细水长流的档位,袅袅烟雾对准林棋冰的颈侧,她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好凉。”
“哎,有效果的,它好像变淡了。”侯志在旁边惊叹。
连续冲洗了三分钟后,宋启三移开水龙头,白烟散去,林棋冰颈侧的钴蓝印记果然淡了至少一半,由浓艳的钴蓝变成了磨洗过的灰瓦蓝。
“再测信号。”
沐朗抱着电脑,“仍然有信号向外传输,被黑晶障壁拦截,但信号强度比之前降低62% 。”
如此反复洗了三遍,林棋冰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已经滑嫩到宛若肥皂,标记终于不再发出信号,它却并未被完全洗去,而是变成了一片极为浅淡的蓝色,难以察觉,像是一片云的阴影,或者很久前留下的钢笔墨水的最后的痕迹。
“只能这样了。”宋启三吐出一口气。
众人沉默片刻,忽然,李再问了一句话:“等等。”
“既然摩卡路三号公寓被应光用幕布完全遮住,咱们当时出不来,叶老板他们也进不去,连只鸟都跑不脱,那么……”
“那么黑珍珠最后到哪去了?”
第257章
一语惊醒了众人。
是呀, 那里被应光封得滴水不漏,黑珍珠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看那个姓应的就不顺眼,拉偏架的货色, 肯定是他把黑珍珠放跑了。他是暗戳戳站黑先生那边的呢。”侯志愤愤道。
李再的态度比较冷静, “其实从第三方视角看来,是咱们先打上黑珍珠和黑先生家的,黑先生虽有杀心,也是为反击才搞出解构之泉的,算是各自扯平吧。”
“那再哥你说, 应光没拉偏架, 黑珍珠去哪了?”
“她有隐匿的本事,想来是藏起来了吧。”李再说道。
说起黑珍珠, 林棋冰倒是想起从黑先生那掠走的小盒子,此刻拿出来,红丝绒和银边在灯光下显得华贵, 李再和侯志的眼睛齐齐一亮。
打开首饰盒的锁扣,出人意料的是,那里面竟没放什么耳环项链,而是一整颗发出幽幽绿光的萤石。
又是绿萤石。
林棋冰挑了下眉,那块绿萤石在手中发出幽微的凉意,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这东西怎么用啊?”侯志好奇地坐过来,“之前那个什么十七,不是用它测鬼吗,还能垒出一道萤石墙。”
他说的两种可能都概率不大, 沐朗思索了一阵子,说道:
“既然徐怒曾经靠皮带里的萤石——萤石碎裂后发出的光,暂时脱离了静默者状态,那想必,它或许有防身的功效呢?”
将能清心护体的萤石放在枕边,的确有道理,用来防御他人偷袭的嘛。
“这盒子没机关。”林棋冰放下红丝绒银盒,“就是个普通物品。萤石不是碎了才能用吗?”
侯志珍惜地看了眼盛有萤石的盒子,“啊?那咱们……现在也碎了它?”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可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