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直播系统[无限流]_王非梦河【完结+番外】(560)

  陈界平一挥手,其余白衣蓝莲花带着昏迷者消失在窗口,窗外夜色正浓,空间内只剩陈界平一个人。

  林棋冰有心走过去打个招呼,但发现陈界平的眼睛非常冷漠,不同于她往日的那种淡泊,而是更加空寂甚至凝滞的状态。

  不对劲,这样的陈界平让她感到陌生。

  “……”林棋冰退后一步,把自己牢牢藏在门框后面,陈界平冷淡的眼睛环视一圈,在夜色中白影孤寂,当林棋冰再次探出一只眼睛去看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陈界平已然离去。

  林棋冰回到驻地的时候临近凌晨,躺在床上,一时说不清是钱默东带来的消息更为惊人,还是那个疑似被控制的陈界平更让她窒息。

  血鳃在黄昏时刻对棚屋区的秘密联络,昏迷但是伤口内是异次元幻彩的人……

  她迷蒙地闭上眼睛,似睡非睡,很快陷入比现实更为孤冷的梦乡。

  梦里是一片银灰色的空间,林棋冰用第三视角看见自己在廊道中行走,一身银灰色的连体衣和长靴。哦,是哪个冷漠道不近人情的林棋冰。

  她像跟踪陈界平似的跟在那个林棋冰身后,梦中的她好像没有腿,悬浮在后面飘,跟随那个林棋冰走入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光所形成的幕墙,波涛如水,如同一面镜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很甜。

  有人走到林棋冰身后——是她本人而不是那个银灰色的林棋冰,然后林棋冰感觉自己被举起来了,对上Ive那张柔和可爱的脸。

  Ive的眼睛凝视着她,微笑道:“自走垃圾桶怎么跑这来了?是导航定位坏了吧。”

  耳边传来银灰色林棋冰的声音,“可能坏了,我拿来修一修吧。”

  林棋冰被Ive和银灰色“林棋冰”平放在一个操作台上,她看见Ive被“林棋冰”打发去取所谓的“二号材料”,这里只剩林棋冰和“林棋冰”两个人或者一物一人,而“林棋冰”则拿起拆解工具对准了她。

  闪着寒光的金属锥子和钻头越来越近,林棋冰咽了口唾沫,那些尖锐物对着她的额头来了……

  银灰色“林棋冰”面无表情,好像不把她这个“自走垃圾桶”拆开誓不罢休。

  下一秒,林棋冰忽然睁开眼睛,眼前是昨日派对的卧室天花板。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又动了动腿,很好,没有被拆开过,腿也还在……

  “我刚才……好像梦到飞船了。”林棋冰对刚洗漱完的迟一婉说。

  迟一婉起得也很晚,她们在外面都有独立的住宅,但是每个人都喜欢回老店二楼睡觉,就好像在这能睡得更香似的。

  迟t一婉嘴边还有没擦干净的牙膏沫:“哦?梦里你是飞船的驾驶者?还是阻止飞船起飞的人?”

  林棋冰:“我……我好像不是人。是一只会自动巡航的智能垃圾桶。”

  “她们还要拆了我……”

  迟一婉受到了今天上午的第一个心灵冲击,挑挑眉,不再搭理林棋冰,转身穿衣服出套间门了,临走前回头说了句:“哦对了,李再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今天下午去忏悔之塔参加活动。”

  距离忏悔议会还有五小时,林棋冰的时间还算宽裕,吃过早午饭,她绕开大会议室,直接出门,开车往主城区西北去。

  “团长,您要去哪?”李再拿着一沓文件追出来。

  林棋冰按下车窗,但是并未减速,友善道:“去秦宫,蹭他们的载具开会。你让大碗提醒我的啊。”

  说完一个加速离开了昨日派对总部,只剩李再挥舞着文件:“开会明明在下午,可这两个事情很着急,您能不能看完再——”

  林棋冰觉得风太大了,情不自禁地将车窗关闭,隔绝了一切声音,世界安静下来。

  在到达秦宫之前,她一直在思索准备询问树方的问题,问题额度还剩两个,她不打算一次性用光,也就是说今天只能问树方一个问题。

  那么困难就在这了,到底是问血鳃黄昏棚屋区的情报,还是问陈界平和蓝莲花的变动?

  直到车子停在秦宫楼下,林棋冰都没有想出好主意,她并没有考虑树方会撒谎或者回答不出的可能性。秦宫就是玩情报的,很多连你本人都没意识到的自己事情,他们也能提前知道。

  “午好。直升飞机怎么样?”林棋冰走入大堂和黑发人偶打了个招呼,对方风度翩翩地微笑:“随时为您待命。”

  一路来到顶层,照旧是躺椅上小憩的树方,照旧是没有林棋冰的凳子,她不禁恶意揣测,这顶层有卫生间吗,树方不会一直在这从来不动吧?

  树方冲她扬扬唇,“林团长,您来问第二个问题?也好,隐形直升机已经就位,随时等您一道前往忏悔之塔。”

  又是这副通人心晓万物的架势,林棋冰习惯了,点头,“嗯,可能要打扰您半个白天。”

  树方笑着挥挥手,“不打扰,秦宫的房间很多,您随便休息。”

  林棋冰心中转着第二个问题,按理说血鳃和棚屋区那一件事于大局最关键,而陈界平蓝莲花的动向成因最牵动她的心神,但当问题出口时,林棋冰鬼使神差地问:

  “您应该认识Rum 、 Ive和False吧,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问出口的第一秒她感觉后悔,第二秒则笃实,直觉这个问题冥冥中在血鳃和陈界平的难题之间搭上了桥梁,虽然从外部看来它们压根是完全无关的三件事。

  树方调节躺椅,没有坐得更直,反而躺平了,叹气,“您问的是三个问题。”

  林棋冰:“您可以当成一个问题回答,因为本质上就是问RIF的情报,您知道的所有的情报。”

  这有点耍赖,但树方同意了,他用一种和朋友交谈而非交易问题的口吻,娓娓而诉:

  “我说的很多也是转述别人的话,您能接受的话,那就开始吧……先问问林团长,您知道RIF有几个人吗?”

  林棋冰不太知道,“三个?”

  “猜对了。”树方一笑,“编录在档案的只有三个,就是Rum、Ive和False。他们三个都是RIF的团长,也组成了全部成员。”

  有点恐怖,一个三人社团堪称微型社团,三人是建立社团的最小单位,就像当初林棋冰拉着沐朗和侯志才误打误撞建立榴莲社团那样。

  可他们竟然靠着三个人,爬到了忏悔之城社团的第二位,至今无人超越。

  树方好像决意把这场问答变成寓教于乐,所以他在不停反问林棋冰,确认她认知到哪一步,“那么,您知道RIF是哪个时期的存在吗?”

  “我猜,是忏悔之城建立之初?”林棋冰尽量往早猜。

  树方弯起眼睛:“答对啦。”

  RIF的建立只比忏悔之城晚一点点,换句话说,他们三个是第一批罪人主播。

  林棋冰:“那岂不是体验服内测玩家了?”

  树方继续笑:“可以这么理解。 RIF三人比你认识的所有主播时期都要早。”

  “包括蓝门,香英兰,血色鱼鳃,也包括你?”林棋冰旁敲侧击。

  树方毫不在意:“比香英兰和我早太多,不过蓝莲花和血鳃嘛……应该勉强能算作一个时期的,只是比RIF稍晚一点点,不过他们是见过的。”

  好,新消息。

  血鳃不仅比徐怒要早,他甚至是和RIF一个时期的老家伙,而且RIF都隐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他还在蹦跶。

  而且蓝门也被树方算在主播历史时期的排列中,说明……

  林棋冰一悚:“蓝门也算一个人?”

  树方点点头:“他的名字就叫蓝莲花,很多人以为他是一台电脑,或者一件道具,一个监管委员会搞出来的设施之类的……全都不对,如你所言,他是一个人。”

  “他下本吗?”

  “不下,这也是他和其他主播不一样的地方之一。”树方诚实摇头,随后扯回偏离的话题,“好了,不要再套话了,继续说回RIF 。”

  “RIF是和忏悔之城同步出现的,他们和如今的蓝莲花一样,在系统内具有一定管辖和决策权力。而他们消失的时间,比你们认知中的很多早期社团的建立更早,比如早于晚花红和互助者联盟。而那个时候,蓝莲花也才初具雏形。”

  林棋冰用目光表明了对其原因的好奇。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消失。”树方坦然地微笑起来,他钻了林棋冰所钻的空子,她问了个三合一问题,那他的回答也可以是以一抵三的,不必因答不出而受罚,“但的确和飞船有关。”

  树方开始玩弄那把躺椅,让它旋转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甩去潮涌而来的思绪,他闭上眼睛,“教养我的人,没有告诉我他们离去的原因,我只是在她口中听过这些故事。”

  “Ive。”林棋冰说。

  树方所言的“教养”肯定不是养小孩的那一种,而是教一个人如何在忏悔之城生存,地球人变成主播的困难度不亚于投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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