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极了,全身上下摸着能反抗的道具,最终胡乱抓住一颗小东西,那是什么来着?
管不了那么多,宋启三将所有东西一股脑扔向紫色污染体,枪,刀,不对,紧接着是一声微弱的炸裂。
“咝咝——咝咝——”痛苦的嘶鸣声响起。
宋启三脸上一松,污染花朵脱落,他重新拿回视觉,只见不远处一滩银亮的液体,误扔出去的【解构液弹】对紫色污染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那三层楼高的藤蔓怪物扭动着,它感应到危险,身上的藤蔓一根根自动脱落,生怕连累到本体,甚至有些在脱落之前,就沾染到解构之泉的液滴,引起连锁反应。
很快那家伙就像被拔秃的草球,身形缩水两号,但好歹保住一条命。
宋启三“嘿嘿”一笑,缓步向后退去,按动控制器,飞行装置自动升空,那些已经造成一次伤害的解构之泉再度化为液滴升空,凡是接触到这一小片区域的静默者,全都被逐件剥除衣物和装备,最终消失。
紫色污染体只能远远躲开,无能狂怒地挥舞着仅剩的小细枝条,就当宋启三操纵着飞行器和液滴云雾向前,想要乘势追击时,一条仅存的粗壮紫色藤蔓忽然从侧楼窗内飞出,将他拍向那片噬人的银色云雾。
栀子大叫:“快躲!”
可宋启三得意忘形,已经彻底走出黑晶庇佑的范围,就在他即将被自己的发明干掉时,这家伙就地一滚,狼狈且猥琐地抱住了紫色藤蔓,控制器也脱手坠地。
藤蔓带着宋启三狂挥乱舞,他牢牢抓住它不放松,尖叫声从喉咙里涌出。
好在紫色污染体本能地舍不得最后一根大藤蔓,还是避开了银色云雾,泄愤般将宋启三不断拍打在地,拖了回去。
“宋启三你最好给自己个痛快!”栀子咬牙,准备绕行去营救,那软骨头的家伙她再清楚不过,如果落在血鳃手里,他会把所有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啊——救救我——”
宋启三的骨头都快被撞碎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带球过人的那个球,被甩动着砸来砸去,控制器也丢了,他欲哭无泪:“让团长来救我——我受不住刑——提前对不起了——”
终于, t在被拖到紫色污染体旁边时,也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对方没有将他带回去的意思,而是张开巨大的口器,想要就地吃掉宋启三。
满是植物腥味的血盆大口张开,宋启三即将坠进去,他缩成一团,理智全无下把道具背包的所有东西都倾泻出来,包括从进入忏悔之城第一天起就囤积的道具,但已经顾不上肉痛,突然,宋启三抓住一只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是初代传送门实验品的缩小版,用黑晶扭缠在一起的沾有钴蓝的命运石,宋启三心中大呼天不亡他,竟然忘了还有这东西。
就在他抓住单体瞬移装置,闭上双眼,祈祷自己别被随机传送到生命洄环大本营里时,紫色污染体发出一声非人的尖笑,细藤抽打在宋启三的手背。
这家伙耐不住痛,被一抽就脱了手,瞬移装置在宋启三绝望的呼啸中离他远去,坠向前方,眼见着就要被紫色藤蔓攥住。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仅他小命不保,核心技术也被血鳃一伙拿到了。
团长!我对不起你啊!他在心中流泪。只希望林棋冰还记得以后逢年过节给他供俩馒头。
宋启三已经在给自己想死法,那边栀子已经捡起他掉的控制器,试着掰了两下,差点一泼解构之泉淋在自己头顶,栀子吓得呸了一声,她这种惯玩巫术的最不会对付机械装置了!
好在栀子很快自学成才,操控着银色云雾向前飘动,她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就地一起解构了污染体和宋启三,也决不能让血鳃拿到他们最核心的秘密。
大不了……大不了她一命偿一命就是了!
恰巧,银色云雾到达紫色污染体头顶时,宋启三刚被它吞入口中,那家伙正拿着单体瞬移装置把玩,只是智商太低看不明白。
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银色云雾接触到污染体头顶时,对方被烫伤般扭动起来,开始被解构的进程,紧接着是藤蔓和花叶,包括那枚单体瞬移装置。
就当银雾沾染到黑绿蓝的瞬移装置时,后者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闷响,飞行器瞬间失去对银雾的控制,它化作一场微型雨,哗啦啦浇了下去。
栀子赶过去时,宋启三浑身湿透地站起身,不仅是银雾,瞬移装置和污染体都消失了,而宋启三竟然还是全乎人,他包裹在一层怪异的膜中。
他惊魂未定看向栀子,从自己头顶揭下那层不薄不厚但略微透明的淡黄色的肉膜,“我,我还活着?”
栀子认识宋启三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层人皮。
第301章
栀子把宋启三拽起来,四只手撕扯他身上的人皮,后者懵然:“怎么回事?紫色污染体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银雾和单体瞬移装置都不见了, 好像和紫色污染体一起去了异世界。
只剩下宋启三头顶的点点黑色星光,那些黑星光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的寻找被打断, 天空上仿若飞过一群蓝翼白腹的鸟, 肃肃掠过猫头鹰街区上空,又被空中的光网防护膜挡下来,它们悬停在半空。
是蓝莲花的战队。在生命洄环与联军交战近24小时后, 蓝莲花的精锐终于不再骚扰秦宫和第二驻地, 正面对昨日派对总部出击了。
应光站在战队最前列,悬浮着,直面向昨日派对总部的方向,周围一片肃然,蓝莲花带给人的压力不言而喻,甚至有围观者开始躁动,想:昨日派对也该低头了吧。
“【昨日派对】团长林棋冰。”应光冷喝:“你知罪吗?”
他身上斜披一条宽直的钴蓝色绶带,一身白色制服,身后的蓝色短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威势冷傲。
然而,出面迎战的却不是忙于指挥的林棋冰,她没空去管蓝门和应光打什么主意。
一道比应光更高大的身影脚踏同样的飞行器,缓缓上升,站到比应光更高一点的位置上。香英兰的出现让周围人哗然讶异,静寂传染在这片街区内。
香英兰冷然看向应光, “你们不是找我么?何苦污蔑林团长,我就在这,你们意欲何为?”
两位蓝莲花的成员在夜空中目光交错,心中都有些恻然,身不由己罢了。
应光似乎料到香英兰会现身,微微一俯首,语气丝毫不让:“香副团长,多有得罪,您已经受到林棋冰控制,现在言行并不符合本心,请与我回到社团!”
香英兰不再与他废话,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蓝光,她的手中是一只造型怪异的台灯,灯泡是一只淡蓝色的眼珠,仿佛覆盖着瞬膜,每次瞬膜褪去,就会露出淡蓝之下诡艳的深蓝,任谁看到都会感觉被盯了一眼。
应光当即迎战,周围蓝莲花和昨日派对也如收到信号,很快交战在一起。
“我的天呐。”宋启三抓住自己的头发,他还有点虚弱,“我们在同时打第三社团和第二社团,我们才排第五啊……”
栀子眯起眼睛,眼见着一名昨日派对被级别更高的蓝莲花逼入角落,刚想举手接应,但对方竟然险险从蓝莲花手下逃走了,那名追杀他的蓝莲花脸冷得像铁,出手利落,在昨日派对身上添了大伤小伤,但偏偏在有击杀机会的时候差了分毫,恰好打不中致命部位。
街巷另一端有人赶来支援,蓝莲花火力全开,与昨日派对们对撞出可怖的声波,最终又如青鸟般遁去。
“栀子姐姐,他刚才是不是放水了?”宋启三叶看出点门道。
栀子想说是,但又不尽然,因为那名C+级别的昨日派对已经躺在担架上,受伤很重。可以说,那个蓝莲花下手一点都不软,除了最后没使出要命的一招,几乎是把对方打得只剩一丝血。
这种情况不是孤例,战场上有很多田忌赛马打法的蓝莲花,都没下这种死手。
可能他们收到了某种命令,出手不必留情,但也不必杀人。
不过这到底是出于对昨日派对的某种私心,还是单纯地爱惜羽毛,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有病吧!”血色鱼鳃站在临时指挥部中,开口大骂蓝莲花负责的战线。
蓝莲花的战线就像被弹动的橡皮筋,忽而波动到昨日派对驻地内,忽而又被弹了出去,若非战线上已经在流血,他简直怀疑他们在和昨日派对调情!
尤其是那个应光,一个小破烂的B+ ,竟然没被初入A+的香英兰压着打,双方甚至打得有来有往,这是表演赛吗?
蓝门丝毫没有被骂的自觉,依然像只老乌龟:“稍安,我们长久地没有杀戮经验,不是每个人的手都像你那样沾满鲜血。”
血鳃冷哼一声,转而调查刚刚紫色污染体失踪的事件,他没有感应到对方污染爆发,相反,它就像被人融化一样,悄无声息地断掉链接,之后他派人去白羊街找,也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