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林家兄妹也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明歌眼眸含笑,笑意微冷。
秋慕白凤眼沉沉地压下来,说道:“女娘说的没错,当年府中罹难的正是我的生母,已故的晋国公夫人。我母亲亡故之后,我外祖父和外祖母悲痛欲绝,外祖母一病不起谁都不认识,后来我父亲便从姑苏带了一名跟我生母极其相似的女子回盛京,纳为继室,我外祖母的病情这才稳住。”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尤其是林家兄妹,他们一直以为秋慕白的生母是现在的晋国公夫人,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明歌皱起眉尖,问道:“世子的生母不是姑苏人,那你是?”
风眠洲:“师兄是威北将军张定元大人的外孙。”
正因为有这样显赫的外祖家,师兄才能在军中站稳脚跟,手握十万大军。只是晋国公府的事情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传言传着就失了真,晋国公这些年有意想淡化第一任夫人死在姑苏的事情,所以外人都以为师兄是现在的晋国公夫人所生,除了一些老人,也没有人真的知道国公夫人嫁入国公府是哪一年。
“我外祖父早就辞官避世,所以我跟外祖家的来往外人不太知晓,外面的那些传言我也没有理会。”
秋慕白说着看了一眼明歌:“月娘子对十多年前的事情好像格外关注,是因为认识什么旧人吗?”
明歌微笑:“只是恰巧听人提起,好奇问了一嘴,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她说完嘴角的弧度加深,她跟阿娘长的没有七分像,也有五分像,等她去晋国公府拜访时,不知道那位国公大人是何表情?
“哎呀,光顾着聊天,前面就是梅园了,小妹,你快些带月娘子去赏梅,我跟风兄、秋世子去围炉煮茶。”林泽机灵地岔开话题,勾搭着风眠洲的肩膀,硬着头皮带两人去喝茶。
风眠洲瞄了一眼林家大公子的狗爪子,然后温和地叮嘱明歌:“有事喊我。”
明歌摆了摆手,径自跟着林音儿去园子里看梅花了。
她也没去跟那些贵女汇合,在梅林内踩着雪,摘着梅花,让林音儿去找丢在马车上的暖炉,然后甩开那些丫鬟婆子,径自从梅林越过围墙,进了那座药草圃。
荒废了近二十年的宅子,屋内却出乎意外地没有任何的霉味,像是有人常年打扫,墙角的花瓶内还插着几支新鲜的梅花。
檀木旧桌椅,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堂前的药格内,草药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没有剩下几味药草。她扫视一圈,能想象阿娘坐在堂前为人诊脉取药的样子。
她的阿娘,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阿娘。
不该被人如此对待!
明歌眼眸里烧着两簇小火光,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里面的床铺软榻铺的整整齐齐,好似还有人居住一般。
她看着屋内陈设,寻思着阿娘离开之后,林城应该时常过来,派人打扫,一切都保留原样。
她指尖拂过软榻前的檀木桌子,在雕刻的兽首上面轻轻摸了摸,只见“咔”的一声,那兽首吐出嘴里的珠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明歌嘴角微扬,阿娘的习惯真是二十年如一日,藏东西都喜欢藏在兽首里,每次都能被她轻易找到。
第456章 你在发什么癫?
明歌取出兽首空格内的小木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月牙儿,若是有一日你看到这封信,想必已经下山历练,并且想探寻过去的事情,你去盛京城外孤山上的小寺庙,点一盏新月灯,会有人来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还有,记得不要闯祸,不要闹的中洲鸡飞狗跳,早日回来。”
孤山上的小寺庙?点新月灯?明歌看着最后四个字,眼圈微红,哽咽道:“坏阿娘,惹人哭。”
她说完,破涕为笑,连续几日的坏心情瞬间就荡然无存。管她生父是谁,等她将中洲搅得天翻地覆,留下无数传说之后,她就回山里陪阿娘,跟阿娘一起看血月崖的日出,然后吃阿娘做的饭菜,每日去阿娘的药圃里祸害她的药草……
明歌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出了药草铺子,回到梅林,远远就见林音儿带着丫鬟婆子四处找她。
明歌摘了一枝怒放的梅花,笑吟吟地朝着林音儿招手。
林音儿看见她,松了一口气,一路小跑过来:“姐姐,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要的暖炉,我取完暖炉回来一看,丫鬟婆子说跟丢你了,正急着哭呢,你若是再不回来,我也要哭了。”
明歌接过她递过来的暖炉,弯眼笑道:“我在林子里迷路了,对了,明日启程去盛京,你爹娘给你规定了归期吗?”
林音儿摇了摇头,纳闷道:“好像没有,只说让我跟着你去见见世面,姐姐,我听说盛京遍地珠玉,盛京的贵女们吃的用的都是顶顶金贵的,你说,我要带多少银钱才能显得不丢面子?
还有还有,我想吃千金楼的席面,想去看盛京的不夜城,还想进皇宫里看看,但是我又害怕被盛京的贵女们嘲笑……”
林音儿说着从自己随身的小锦袋里掏出一沓银票来,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犹如小野鹿一般看着明歌。
明歌一看,竟然有几万两,顿时笑弯了眼:“包在我身上,不过我去盛京是干轰轰烈烈大事的,小音儿,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吗?会被我连累到。”
林音儿兴奋地瞪大眼睛:“姐姐,你还想干什么大事?我听说你之前在泉城去谢家讨债,砸了谢书的寻宝宴,闹的九洲沸沸扬扬的,你去盛京还要讨债吗?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不怕被连累。”
林家丫鬟婆子吓的险些晕倒,天惹,二小姐平日里就是闯祸的性子,遇到了月娘子,这两人岂不是要将盛京的天捅个洞出来?
二小姐回来会被家主打断腿的吧!
明歌伸手,跟她击掌为盟:“成交。”
从梅园回来之后,天色已暮。
明歌在赏梅宴上用过了晚膳,回来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然后沐浴更衣,将阿娘的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兴冲冲地从行囊里找出自己装特产的盒子,里面都是她给阿娘和长老们买的东西。
明歌抱着木盒子,就直接去找风眠洲。
“风眠洲,你帮我做件事情!”
她兴冲冲地冲进房间,然后愣住,风眠洲正沐浴完从里间出来,清俊雅致的年轻郎君只穿着薄薄的寝衣,露出性感的锁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墨发如云,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流意态。
两人四目相接,俱是一愣。
明歌视线落在他性格的领口上,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应该背过身去,但是没有想到他平时包的严严实实的,衣服下来还很有料。
“闭眼。”低沉冷淡的声音。
“哦。”明歌唇角微微上扬,然后捂住眼睛,叉开小手,笑眯眯地说道,“不能怪我哟,风三玩忽职守,没有守在门口。”
“嗯,我吩咐他去办了点事情。”风眠洲转过身,取下架子上的披风,系上,没有想到明歌会突然闯进来,而且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害的他不得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风眠洲觉得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说话声音都低哑了几分:“找我什么事情?”
他转身,就见明歌笑盈盈的小脸已经凑到了跟前来,踮着脚尖将怀中的木盒子塞到他手上:“这是我给阿娘寄的特产,你帮我寄到南阳郡的驿馆,会有人去取的。”
少女眉眼笑弯弯,肌肤白的透亮,凑到跟前来,风眠洲只闻到淡淡的幽香以及血液里躁动的声音,至于她说了什么,全然没听见。
“喂,你听清楚了吗?”明歌见他眼眸沉甸甸的,像是揣了一窝的小兔子,于是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风眠洲:……
“别乱碰。”他声音暗哑,伸手攫住她的小手,一碰触身子陡然一僵,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渴望更多。
风眠洲脸色微变,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到别处,说道:“寄到哪里?”
他一直知道她偷偷给大月国的人攒特产,这世道动荡不安,就连世家大族都说倾覆就倾覆,很多时候避世隐居反而是一种好事。
大月国这样很好。
“寄到南阳郡的驿馆,会有人去取的。”明歌见他犹如被烫到了一样,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撇了撇嘴,毛病真多。
又有洁癖,还爱挑剔,她就戳了他一下,就生气了!
小气鬼!
风眠洲:“嗯。”
“一定要寄到哟,我会写信回去核实的。”明歌叮嘱道。
风眠洲没有再说话,眼眸垂下,只看到她襦裙的一角以及如云如瀑的长发,许是刚刚沐浴完,她身上香气更甚,她这些年生活在山里,不太懂男女大防,整日接触的都是小兔子小野鹿鹦鹉什么的,不知道她这样的美貌对于男人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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