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的人确实少了许多。
京城的纨绔子弟们都被看在家里学习看书。
有的人为了清净，甚至跑去了宝华寺。
寺庙清净。
八皇子去看瑜太妃，将京城的事都和她说了。
愉太妃双手合十。
“当真是凶险啊。”
“母妃，真的很吓人。”
八皇子心有余悸：“不过我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师父说，就是要体会各种各样的事情，才能有所顿悟，”
愉太妃看着他：“你大了，有自己的打算了。”
八皇子又说：“母妃，我想下山看看。”
愉太妃很不放心。
镜尘被她养的太过单纯了。
可八皇子说：“皇兄也同意的，他让我入凡尘，经历些俗世，他说这样才能找到适合我的路。”
八皇子觉得皇帝说的非常非常有道理。
他在山上是清净，可是他无法顿悟。
也觉得无聊。
总是心里空空的。
来的香客，八皇子就无法体会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来求子，求子为什么只求男？
还有人求生，求死，求富贵，求姻缘。
师父说，这是欲望。
皇帝却说，人人都有欲望。
“就算是你师父，他真的就能摒弃一切杂念了吗？”
八皇子不赞同皇帝的观点，他反驳：“我师父无欲无求。”
皇帝笑了。
“他难道不求成佛？”
八皇子愣住了。
皇帝又说：“你去过外城没有？”
八皇子只是路过。
皇帝嗤笑：“镜尘，外城还有很多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他们没钱看病，没钱读书，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而你师父，宝华寺你的那些师兄们，不用劳累，不用为了生计奔波，有吃有喝有穿有睡。他们只要双手合十，念上一句阿弥陀佛就有人送上吃喝，可他们还口口声声的说他们无欲无求？”
太能装逼了。
皇帝不是看不上佛教。
他只是看不上宝华寺的和尚。
他觉得八皇子继续待在宝华寺就是浪费生命。
如果按照愉太妃的打算，富贵平安也没什么不好。
可没什么不好，就是真的好吗？
还有，这真的是萧镜尘喜欢的吗？
皇帝鼓励自己弟弟走出来。
“先入俗世，再看破红尘好吗？”
八皇子觉得非常非常有道理。
而且，当和尚也确实不是他的夙愿。
愉太妃听完了他的话，闭了闭眼睛
她想起了皇帝，那个穿着便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的青年。
半晌，她笑了笑。
“你大了，母妃不该替你选择人生。”
八皇子也真的开心起来。
“母妃，谢谢您。”
八皇子下山了。
他穿着普通的衣服，去了皇帝说的外城。
可能是因为夏天的缘故，这里除了破了点，也那么不堪。
八皇子又往里面走，外城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里面破败不堪，有的人连间屋子都没有，就在大街上躺着，黑乎乎，脏兮兮，瘦骨嶙峋，眼神麻木。
八皇子第一次见。
他被那种麻木空洞的眼神震撼。
他自小在皇宫，后来又去了宝华寺。
宝华寺是皇家寺庙。
去都是有钱有权的人，这些人的愿望，不是求子就是求长命百岁，再不济，就求家里丈夫宠爱，儿女孝顺。
真正的底层人，饭都吃不饱，谁会跋山涉水去寺庙拜佛？
浪费了体力，还要多吃一碗饭，谁有那个闲工夫。
八皇子越往里面走，越是心惊。
在巷子口，他还看到了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摔断了腿，腿上都流脓起蛆了，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出气多，进气少，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八皇子呼出一口气，看着外面的天空，想念一声阿弥陀佛，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听说八皇子下山了，明王邀请他一起出去转转。
八皇子被城外百姓的惨状打击的没回过神来，就被明王拉着到了京城最大的客栈。
不少外地的考生都住在这。
明王说是要观察作画。
八皇子问：“画什么？”
“画这些人。”
八皇子觉得挺好，于是他说：“二哥，或许你可以画人生百态。”
他觉得外城百姓们就很值得画。
明王点点头：“我会考虑。”
皇帝终于接到了欣太妃的来信。
他沉默的思考着什么。
明王欣太妃或许也参与了楚国奸细的事，让皇帝备受打击。
皇帝怎么也想不通，他对这些人不好？
他们为什么都要背叛他、
像是汝阳王和大皇子就算了，皇位人人都想坐。
可是。
可是……
牵扯到楚国就不一样了。
楚国是外国。
勾结外国，这是皇帝绝对不能忍受的。
端王就是个例子。
装聋作哑，任由那些奸细害死了他的父皇，
这个性质完全不一样，皇帝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第337章 小孩子不需要告别
“欣太妃要来了。”皇帝拿着信对安玖说。
安玖皱了皱眉。
“真的会来吗？”
欣太妃那么聪明，皇帝派六公主去试探，她一定也猜到了。
可她还要亲自来京城？
“为了明王？”
皇帝笑了。
“或许吧。”
安玖总觉得这一次皇帝态度奇怪。
却也没说什么。
她有段时间没去看安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于是和皇帝说了一声，就去了安泰的房子。
安泰才去给楚国人送了饭。
安玖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台阶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安玖，笑着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安玖笑道：“今天休息，来看看你。”
安泰很高兴，兄妹两个询问了彼此的境况。
“若是在这里待的不高兴，就去京郊买个院子住。”安玖记得，安泰之前的打算是这样的。
可是安泰摇摇头。
“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的，还有工钱拿。”
尽管如此，也不妨碍安泰在拿了工钱后，开始骂老板。
安泰说：“他绝对就是故意的，他怕五皇子牵制不住六公主，也让我过来。”
“我算什么东西？人家六公主不会看我的面子。”
这是说的皇帝。
安泰觉得，自己的妹妹单纯善良可爱，完全不是皇帝那个老阴比的对手。
安泰一通抱怨，他希望妹妹不要一头扎进去，对待皇帝，多少也留一个心眼，不然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安玖点点头。
安泰又觉得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安玖有点尴尬，于是岔开了话题。
“楚国人听话吗？”
安泰笑道：“听啊，可听话了。”
一开始是不听的，嫌弃饭菜不合口味。
没关系，安泰觉得没有什么是饿一两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饿上三四顿。
反正人是很难饿死的。
而且，欲望是分等级的，
有的欲望可以抑制，有的则不可以。
没有人能受得了挨饿的滋味。
那是本能。
五皇子和楚国人一开始还对着他破口大骂，如今也老实多了。
安玖走后，五皇子鬼鬼祟祟的来了。
他就是看不惯安泰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妹妹都在皇帝身边做事了，居然没给你找个好差事？”五皇子无聊，想着来刺激安泰几句，让他也不舒服。
安泰心想，老子妹妹就是个宫女，能做什么？
他看着五皇子，目光沉沉。
五皇子什么东西也配说他妹妹？
他对五皇子笑了下：“看着昔日欺负我的人低三下四，卑躬屈膝，这还不是好差事？”
而且……
安泰邪恶的笑了笑。
“至少我妹妹来看我了，你妹妹呢？”
这一句话戳到了五皇子痛处。
“你个****的小白脸，你****”
五皇子恼羞成怒，还是控制不住脾气的破口大骂。
安泰欠揍的说：“五皇子，你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最近吃的太饱了，那晚饭就免了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开玩笑，楚国人算什么东西，大夏的子民还在挨饿，他们凭什么顿顿吃饱？
吊着命就不错了。
还以为自己是楚国的皇子呢。
可笑。
安泰这个人十分记仇，当初五皇子欺负他，他记得刚被六公主带回去，他就是五皇子的玩具，打骂欺辱，他经常吃不饱饭，有一次饿的实在受不了，抢了五皇子养的狗碗里的饭菜，被五皇子发现了，带着人打了他一顿，还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