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对这急脾气的两口子没办法,“谁让你们那么慌的,难不成你们不砌灶,就吃不上饭了?”
赵穗儿难得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想着早弄完早了事,也少给您添麻烦嘛。”
“这也不碍事,反正灶台在那儿,往后若是想加盖屋子,再砌墙就好,也不麻烦。”
“还是算了,要是有钱,直接盖房子多好,灶台凑活着能用就行。”
而且砌墙也是要花钱的,像江衔月他们做的,只说成本,没有三两银子就下不来,这还是往少了说。有这个钱,他们就攒着起新屋了。
赵穗儿可是看着大哥家起的新屋子的,干净宽敞,还是砖瓦房,他们现在住的屋子也只是泥砖房呢。
但她和钟三手头松,分家的银钱再加上攒的那些,将将够盖三五间房的,但要想再添置些家具,就不能了。
他们还是想着一步到位,所以才简单地砌了个灶台,就是想趁着这两年再多攒点钱,明年、最迟后年就好好盖一处院子,再添置些好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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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干活麻利,也不讲究什么精致,就做了一个蒜薹炒腊肉,一个煎豆腐,一个煸豆角,一个黄瓜片鸡蛋汤,都用大盆装着,量足得很,不说卖相,香味是俱全的。
这样的饭菜,钟家人已经习惯了,但是过来帮忙的,和钟五要好的蒋家兄弟,以及另两个年轻小伙,吃得头都不抬,一个劲儿夸,“婶子和嫂子们都是好手艺。”
蒋应雄更是笑道:“回头得让我家里的过来跟婶子和嫂子弟妹们取取经。”
一个姓余的小伙子就打趣道:“可不是嘛,我还是头一回见应杰吃饭吃这么香,说不定回头就要长个子了。”
蒋应杰脸一红,瞪他一眼,“不愧是住河边上的,管得就是宽。咋的,地里的庄稼不够你操心的,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蒋应雄的媳妇高氏干活特别麻利,等闲男子都比不过她,但是她厨艺不大好,所以进门好些年,灶上的活计都还是蒋家老娘在操持,这两年蒋老娘身体差了,这事儿就又落到高氏头上。
结果高氏刚操持几顿饭,她手艺不好的事全村都知道了,更是有不少人打趣,说蒋应杰这两年不长个子,就是高氏做的饭不好吃的缘故。
高氏浑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的,她其实一点也觉不出来自己做的饭难吃,毕竟她觉得好,蒋应雄和家里两个崽儿都吃得挺欢,小叔子也从来不说她手艺不好。
众人嘻嘻哈哈的,吃完这顿饭。
两天时间,总算是将两间房建好,只是还要晾两天才能用。
江衔月不急,里里外外地看一遍,心满意足,蒸好馒头,招呼大家去吃饭。一早,就炖上了冬瓜排骨汤,这会儿排骨已经烂乎了,香味飘出老远……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再多等两天又有什么等不得的呢。
第96章 我们月儿我知道
初一给钟大家上梁,初二有雨,江衔月和钟五好好歇了一天,初三,两人便推着小推车往白石桥去。
实在是江衔月列的单子太长,钟五觉得自己就是再长十只手,也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两人先去买了锅碗瓢盆等灶房离不了的家伙事,又去买油盐酱醋茶等各种佐料。
灶房里开了个火塘,两人还去买了配套的铁架子,锅子和水壶,以及一些坛坛罐罐,七零八碎的。
中间又遇上了和江衔月心意的大炭炉和小火炉,也各买了两个。
因为之前列的有单子,买起来也不麻烦,只去铁铺、粮油铺和杂货铺基本上就能买全。
两个人买的只比单子上列的多,不会有想到却没买的,只除了砧板。江衔月在好几个铺子看了都不大满意,觉得还是回头让钟五做一个比较好。
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已经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银子也花去了二两有余,正要再去肉摊上买条肥肉开锅,就见江涛和江留青牵着牛车也在买肉。
四哥今天怎么没拉客?江衔月挺奇怪。那边厢,他们也瞧见她和钟五了。
江留青看他们这一车东西,品类齐全,灶房里需用的家什都有,悬着的心放下——两人知道怎么过日子就好。
自江涛回去给他讲钟家分家的事,他就一直悬着心,怕他们什么都不懂。女儿就算在家里能干,也总有顾虑不到的地方。
“屋子都收拾妥当了吧,我就想着时间差不多,赶着给你们做些用得上的东西,让你四哥帮着给送来。”
他还不知道江衔月他们已经砌好灶房。钟五那天跟江涛交代的时候,只说家里分家,初一那天要去给大哥屋里上梁,不能去甘露寺,没说这个事。
钟五这才想起自己的失误来。这种大事,按理说他和他媳妇儿五月里去江家坳送果子的时候,就该和岳家人说一声的,但那时候他们挺忙,没多待就走了,连带着也把这件事给疏忽了。
想着,他不由得有些心虚。
江留青丝毫不知,问他,“之前热热闹闹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家了。”
又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问了女婿女婿也不好回答,便道:“分了也不要紧,都还在一个院里住着吧。你和月儿年纪都不大,有什么事儿还是要多问问亲家的意思,平时也要多亲近,多孝顺……”
钟五恭谨听着,连连应是,又将自己的疏忽解释一番,见江留青不在意,才放下心。结果一抬头,看见车上堆得满满的家什,又觉得头大。
舅哥不在家,岳父的心思全在他们俩身上,什么都先想着他们,他虽感动,却也吃不消。
他笑着将人带回家。
江衔月也是头疼,他爹现在比她在家的时候还周全,她也有点吃不消。
江留青给他们带的除了一些橱柜,置物架这些大件之外,还有水瓢、竹箩、竹筛、簸箕、竹帘等等,基本上他看自家灶房有的,他会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一份送过来。
江涛也按三奶奶和大伯母的吩咐分别买了一大一小两个锅子,和两条肥肉、两只猪蹄,“奶和大伯母本来说是要过来看看你们的,就是四婶有了身孕,家里稻子也要割了,她们脱不开身,就先让我跟着三叔过来看看,说是等忙过这段时间,再来瞧你。”
陆氏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这话忙道:“这可是大喜事,家里肯定忙不开吧,今天给月儿这边开了锅,让老五过去帮忙收稻子。”
“这可不行,你们也有田呢,今年家里的田大多都佃出去了,能忙得过来。”江留青虽是把田都佃出去了,也不会不给其他两家帮忙。
钟老金却觉得虽是江家心疼女儿,但是也不能一味的只让人家付出,再说,女婿去岳家帮忙本就是应该的。
“让他去,今年咱家水稻种得晚了几天,还不到收的时候,他们的田有我帮他们看着,不会耽误的。”
钟五也早就念着这个事,只是一直没抽开身,当下便道:“晚上我和月儿就跟着您一起回去,帮衬几天,赶紧忙完才好。”
江留青这才不再推拒,和江涛帮着架锅子,抬柜子,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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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自然是在江衔月这边吃的饭,钟老金、陆氏和钟六也过来了。
钟六看着焕然一新的灶房,和完工时光秃秃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不住地称好。
他和江涛年纪相仿,两人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聊得十分投契。
只是到吃饭的时候,江衔月才想起来,他们没有准备饭桌,最后只能把饭摆到榕树底下去。这会儿树底下都是凉荫,还不算热。
钟五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打算回头先用竹子做个小方桌用。
虽则江衔月每次回家都会给江留青准备些好吃的,或者能放得住的食物让他平时自己做着吃,但是江留青自己做的,哪有这热锅热灶现烧出来的菜滋味好呢。
他边吃边笑,觉得闺女的厨艺又精进不少。
钟老金看他不扭捏,安心许多。
比起亲家,他们为儿子做的,实在不算多。
即便今年桃林的收益出乎他们老两口意料之外,但是刚把桃林和老屋分给老五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顾虑的。
老屋和桃林于他们老两口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分给老五,是他们的一点私心。按以往的情况看,也确实不如十两八两银子来得划算,村子里如今都还有不少人在嚼这个话头。
但是老五小两口却没计较,还跟他说,就是不分给他们,他们两口子也想着用银子或别的跟兄弟们换下来呢。
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和老妻没有做错,只是面对亲家的时候,还是有些气短,钟老金犹豫着把这事说了。
江留青只听明白两句话,亲家分了一片桃林给女儿女婿,别的兄弟都没有,至于银子,他就算不清楚江衔月手里有多少银子,也知道她不缺银子。更何况,女儿五月里回家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他们今年卖桃儿卖果子,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可是也赚了不老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