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侄子侄女儿围在周围,轮流接受陆氏的投喂。
钟三和赵穗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枇杷都忘了吃。
钟五将手里的枇杷处理完了,将盆往旁边推了推,又瞄向钟三怀里装枇杷的篮子。
钟三见状,赶紧将篮子递了过去,“老五,你行啊你,来,都给你。”
钟五接过来,把果核和小刀放进篮子里,提着回了屋子,徒留钟三在后头,大呼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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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三嬉皮笑脸的,还是把剩下的枇杷弄到手了,转头就投喂给自己媳妇儿,还奇怪钟五收集枇杷核儿干什么。
他不知道钟五收集果核儿做什么,陆氏却猜到一些。
她看钟五头也不抬地摆弄着那些果核儿,问:“老五,你想种枇杷啊?”
钟五手上不停,一边换水,一边回陆氏的话,“我种个试试,种出来了自然好,种不出来就去找几株苗儿来种。”
陆氏点头,“行,不过咱没种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养活。你要实在想种,不如等秋天去江家讨几根枝条,回来扦插或是嫁接,比种子容易活。”
她没出嫁时,家里父亲和叔伯们很精通扦插嫁接的活计,她见得多了,也懂一点。
钟五点点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四哥的事儿还有得磨,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就这样耽误下去。娘前天跟你说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合意,就让人安排相看了。”
钟五顿了顿,“娘,我的事儿不急。”
他们屡次相遇,但他明确跟家里说过的,也只有清明节那一遭,三月十五城门外的事,他一句带过,其他的更是提都没提。
如果第一次、第二次他还能在惊艳过后按捺下心中的悸动……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及至后来的每一次,是不是就昭示着他与江家,与她并非没有缘分呢?
那些隐秘的心思,痴妄的念头,如果他能放下、肯放下,又何至于有后来这些故事?
缘法,缘法,应该不只有天定的缘,还有人为的法吧
只是如今,缘分到了,时机却还差点——即便在过去的相处中,江家人对他表现出极大的欣赏和善意,他也没有把握,当他觊觎人家掌上明珠的时候,他们还会对他这样友好。
第19章 确实很好! 你很厉害!
晚上,陆氏跟钟老金抱怨。
“这一个个的,也不知道都怎么想的,别人都是十五六就惦记着娶媳妇儿了。咱家这两个倒好,一二十的人了,还一个不急,两个不急的,给老大老二老三说媳妇儿那会儿也没这么费劲啊。”
钟老金拍拍老妻的手,“老四心里那股劲儿过不去,咱也没办法。倒是老五,咱们还得再去江家走动走动,我看他们家丫头不错。”
“我看白石桥那棵银杏树还不错呢,怎么不见你挪到家里来?”
陆氏扭头去看钟老金,见他不吭声,但神色之间不像是玩笑,不由瞪圆了眼。
初初见到那小娘子时,她就不奇怪自家儿子会上心,那会儿她就信了老六说的,老五在白石桥看人看入迷了的话。
但是她心里也有许多顾虑。
“你真不是开玩笑啊?那小娘子我也喜欢,就是她家里那个后娘,我虽没见过,也听了许多,不像是什么贤惠人。而且那小娘子比咱老五小了五六岁呢,都还没及笄,看江家几位长辈对她宝贝的劲头,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许人。”
陆氏挺喜欢江衔月的,要不也不会把镯子给她,但是娶回来做媳妇儿,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江家一家子和善人,唯有刘氏的事迹过于特别,十里八乡不说人尽皆知,但稍微打听打听,就不难知道。
外头传的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也就这一点让人放心不下。
“咱家是娶媳妇儿,只要孩子好不就行了。人你见过,你看那像是被后娘带累的人吗?至于年纪小,让老五等等就是了,左不过也就这两年。”
刘氏确实不是陆氏最挂心的。
说实话,若是江家愿意,他们能把媳妇儿娶回来,谁还管刘氏怎么着。
重要的是,江家看得上他们么?
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问题。
“我难道不知道让老五等等,关键是老五等得着么?你看看人家吃的穿的,难不成进了咱家门,反倒让人受委屈不成?
“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那什么条件,咱自己又是什么条件,别说让老五等两年,就是他再等五年十年,也未必能说成这桩亲。”
陆氏翻了个身,面向钟老金。
“我上回可都跟黄家那媳妇儿打听清楚了。那孩子她二哥三哥都是秀才,且不说她三哥跟她一母同胞,就说她在她大伯母跟前儿长大,她那二哥待她跟亲生妹子也没差了,还有李家那头儿也拿她当亲外孙女走动呢……
“江家那位二哥学问可好,秋上就要去考试了,要是中了,那就是举人。秀才中举人,举人再中进士,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做官了。到那时,小娘子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要往咱家来?”
说着,陆氏叹了口气,“我晓得老五处处都好,但咱们是当爹娘的,看孩子自然怎么看都觉得好,难不成外人也都像咱一样,看老五处处都好?”
“这也没什么不能的,我娶你那会儿,不也是个穷小子,岳父岳母不也放心地把你托付给我了!老五再怎么样不也比我那时候强,我看江家兄弟就很喜欢咱家老五。”
陆氏捶了他一下,这怎么能比?
她们家就她一个,家里虽宽裕,但因为没个小子,没少受人欺负,就连亲叔伯也惦记她们家那点家产,从不肯帮衬一把……
钟老金虽穷,但也真是踏实能干,肯下力,还愿意为他们出头,人也孝顺。
单这几点,就好过别人千倍万倍了。
钟老金握住老妻的手,缓缓说下去,“你先别急着回嘴,咱就说些实在的……你什么时候见老五像这些日子那样开怀过?
“以前他眼里除了那些山头地头就没别的了,去哪都是提脚就走,何曾想过多交代一声?
“现在呢,爱说爱笑还爱发愣,在江家的时候也殷勤得很……这半个月,更是隔三岔五就往杏花里去,恐怕就是心里有着落了。”
这情景,陆氏怎么不清楚,那也是她亲生的,她当然也心疼。
想着,不由就哀叹一声。
钟老金听不得陆氏叹气,宽慰道:“咱还是得去问一声,成不成心里也有个数。若是不成也让他早点掐了心思,免得像老四那样陷得深了拔不出来,到时候更有人头疼的。”
陆氏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老头子的话有道理。
成不成的,总得问一句。老五看着罕言寡语的,实则把事儿都藏心里了,人也犟,可不能让他因此生了心结。
她正想再合计合计,扭头就见钟老金已经打着呼噜会周公去了。
陆氏哼哼两声,抬了抬手要把人拍醒,但看他疲累的样子,还是把手放下,给他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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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定了主意,第二天就想托人张罗这事儿。
钟老金看她着急,哭笑不得。
“这个事儿可不能急,横竖人家孩子年纪还小,而且咱们猜的也不一定准,还是要先探探老五的心思。就算老五有了心思,人家有恩于咱,也不能大剌剌就上门了,还是要徐徐图之,遇个合适的时机才好。”
陆氏瞥了他一眼,这老头子,以前没见他操心,懂的门道还不少,还徐徐图之呢。
钟老金却老神在在。
农家人谁不想靠读书改换门庭呢?即便他们家还没有读书人,但往近处靠,下一辈,下下一辈,总会有读书人的,这也是个机遇。
钟老金和陆氏也不曾跟钟五直说,只交代他恩义不可忘,要常去江家走动不提。
钟五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跟江家几位长辈和同辈拉近关系,爹娘这话正合了他的意,自是应下不提。
他三不五时地往江家走一趟,每回绝不空手,不是拎些酒水点心,就是带些果子山货。
东西都不贵重,但看着就亲切,像是正经来往的样子。
他走得勤,比正经女婿走岳家还要勤勉得多。
江留青正是老怀寂寞、百无聊赖的时候,猛然有个他欣赏的年轻人,常来跟他说话谈天,还句句都能说到他心坎上,他顿觉心旷神怡,忧愁烦恼都烟消云散……
而且钟五眼里有活儿,举止有礼,言谈有度,更是让江留青欢喜得不行……觉得这年轻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好,恨不得他做自家儿子才好,竟没有看出来钟五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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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正是结的时候,一时吃不完,怕开裂掉果,江衔月便把熟的都摘了,准备熬些川贝枇杷膏出来。秋冬干燥的时候,正好可以吃。
枇杷昨晚已经用盐水泡上了。
一早起来,江衔月先洗了些枇杷叶,添水熬上……她要用枇杷叶煮的水做枇杷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