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被钟五逮到,他笑得越发灿烂,江衔月收回目光,脸上愈加滚烫。
唐氏昨天就交代她不要吃东西,这会饿过头,反倒感觉不出饿了,只是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噜起来。
江衔月侧过头去,有些懊恼。
钟五低低笑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旁,轻声道:“是我饿了。但是你也辛苦一天了,还是要吃些东西,一会儿吃了东西就先歇着,好不好?”
外面已有人戏谑催促,“五郎,还没到时候呢,你可别着急啊,快出来敬酒!”
江衔月赶忙推他,“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抿抿嘴又添了一句,“别喝醉了。”
“好,我知道的。”钟五低声笑,又看她一眼,才出门去。
他先去找林氏,请她代为照顾江衔月,又送了吃食进屋,才去同宾客敬酒。
刘班头也在,他刚刚来,一眼就认出了先前见过的江生和江涛,拉着他们说话的时候,看见钟五出来,向他道喜。
“钟老弟,恭喜恭喜啊,那日你说江兄弟是你亲戚,我还想是什么亲戚,今儿个才知道,原来竟是你的小舅子,大江举人和小江举人是你舅哥……”
当初刘氏的事就是他经手的,和江生、江旭也都认识,两人中举的时候他也跟着去报喜。后来几次来往,同几人也有几分交情,只是他不知道两家定亲,只以为是年轻人关系好。
前几日两家送帖子的时候他没在家,看见帖子也没多想。二月初二是个好日子,县里也有好几户人家成亲,或许是恰巧碰一起了。
到底与钟五关系近些,江家那边就让妻子去了,他亲自到这边来,到这儿才发现原来他们就是亲家。
“也是前不久才定下的。是我的疏忽,没来得及跟诸位亲朋说清楚,我自罚三杯向刘大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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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江衔月吃过饭菜,林氏又送来热水,帮她沐浴洗漱、换衣裳,又坐着跟她聊了会儿闲话,才出门。
江衔月盘腿坐在床上,心里有些不安。
此地有闹亲的习俗,三奶奶和大伯母提前跟她说过,还给她准备了好些红封,让她放在被子底下,妆台,床顶,喜神等位置,就是说万一到了不得不闹的时候,就赶紧给几个红封或者指个位置让他们自去找,他们得了红封,也不好过分。
江衔月的红封倒是都没用上,刚刚林氏进来就带了陆氏给的一沓红封,都帮她一一放置好了,又一条条跟她交代要注意哪些事项,可是她却更不安了。
很快,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嚷嚷着要看新嫂子新媳妇儿。
钟家几兄弟拉着要闹洞房的人,一个说“还不到你看的时候,快跟我们喝酒去!”一个说“兄弟你也快成亲了吧,悠着点!”还有一个声音十分不忿,“这可是我哥我嫂子,我都没说要闹洞房,你竟然要闹,看我饶不饶你!”
钟五更是在门口挡住跑在最前头的蒋应雄和蒋应杰兄弟。
他对蒋应雄道:“兄弟,你成亲的时候还是我给你挡的酒呢,你要是这样,等我媳妇儿见嫂子的时候我可有话说了。”
蒋应雄就有点犹豫,本想趁新婚三日无大小的当儿整整钟五,可这家伙太鬼精了,以前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会告状的人呢。
果然他媳妇儿说得对,这男人娶了媳妇儿,就跟手巾沾了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干了。不,不对,应该是跟抹布抹了油似的,再怎么洗,都滑不留手了。
蒋应杰就更好对付了,他犹豫的空隙,钟五已经把“笑里藏刀”的眼神递过去。
“应杰,你现在可连媳妇儿都没有,确定要跟着那些娶了媳妇儿的老油子闹?”
蒋应杰有些松动,钟五趁热打铁,“今儿个你帮我拦人,改明儿你成亲的时候,我也去帮你挡酒。你想想,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要是不应,到时候就你哥跟你一势,他挡得住这么些人吗?”
蒋应杰回头一看,果然要闹洞房的人占多数。钟五兄弟五六个,也将将拦得了这么些人,到他成亲的时候,就他们兄弟俩,势单力薄的,岂不是他脸都得被他们涂成锅底?
想到这,他立马转换阵营,将钟五往屋里推,“五哥,你放心去,这儿就交给我们。”拉着蒋应雄加入了挡酒劝降的阵营。
众人喧嚷一会,看钟五实在不允,才渐渐散去。
第45章 洞房啦!
钟五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房,他拴上门,看江衔月在那里坐得端正,一时间心里又软又怜,有心想过去同她说些什么,又怕一身酒气冲撞了,想出去洗漱,又怕被外面的人捉住灌酒,一时间竟木愣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好。
外面的动静消散,江衔月心里安定下来,她抿嘴笑笑,指指床尾屏风隔开的地方,那里放着热水和浴桶。
“林婶子说我不能下床,那边有她之前送来的热水,你看还热不热,能不能用。”
“哦。”钟五哪管什么热水冷水,只想着要赶快洗漱干净,才好去她身边,就听话地走过去。
水声传来,江衔月脸上烧得慌,却溢出笑意,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那热意才褪去些许。
钟五洗漱完,江衔月已经裹成一团,被绿色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侧躺着,脸上搭着合欢帕,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钟五心中好笑,轻轻走过去。
江衔月紧紧闭着眼。水声停了,屋里再没有别的动静,钟五是不是要过来了……她双手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不敢动弹。
钟五上前放下帐子,斜躺在外侧,隔着被子从后面拥上去,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好一会儿,他才把温热的吐息打到江衔月耳边,“月儿~月儿?你睡着了?”
江衔月抖抖耳朵,心跳得更急更快。
钟五的心也跳得很快,他抻开江衔月的被子,摸索着找到了她藏起来的手,感觉到她急速的心跳,将前胸紧紧贴向她的背,“月儿,你想不想和我说说话?”
背后传来的强健有力的心跳,江衔月快要不能呼吸。
钟五轻笑,“月儿,大鱼成精了没有?”
江衔月瞪大眼,转过头来,有些惊愕,又有些委屈……
钟五轻轻拍哄着,“月儿不怕,是我!”
“你是不是笑话我?”想起自己当时的怂样,江衔月欲哭无泪。
“怎么会,我只觉得可爱!”钟五轻吻她的脸庞。
“你怎么这么坏,不早点跟我说!”江衔月控诉。
这就坏了?钟五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她自称老娘的时候有多威风了……
“妖精哪有不坏的!不过,月儿,吞了你的铜板,就是你的鱼了,我也只对你这样坏……”
钟五的唇贴向她散发着暖香的颈项……
绣着缠枝芙蓉花纹的大红锦帐轻轻摇曳,帐子里的两个人渐渐呼吸同频,心跳同频。
在云海中浮沉了许久的江衔月,只来得及交代一句“明天早点喊我起来”,就彻底睡死过去。
钟五湿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看她面上泛起层层红晕,睫毛又轻轻颤动起来,才低低应一声,将人箍在怀里,爱怜地抚摸她染了薄汗,越发温软滑腻的背。
许久,他意犹未尽地起身,用炉子上水壶里滚烫的热水兑了冷水,打湿帕子给江衔月擦身。
江衔月丝毫不觉,一觉睡到天光微亮,渴得厉害,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刚一动弹,钟五就醒了,嗓音微哑,“还早着呢,你再睡一会儿。”
“我,我想喝水。”江衔月嗓子腻得慌,发出来的声音也滑腻腻的,令人心颤。
钟五披上衣裳,将炉子上的水壶拿过来。炭火大概才燃尽,水还有些烫,他又兑了些冷水,端着杯子凑到江衔月唇边,她咕嘟咕嘟喝完。
待她解了渴,钟五又用被子将她捂严实,轻轻拍哄着,“昨天忙得晚,娘他们也不会起早,你再睡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江衔月看了看窗户,窗纸是新糊的,很厚实,屋里又有烛光,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她不由看向钟五。
钟五眉目间尽是温柔,“放心,我给你看着呢。”
江衔月这才放心睡去,再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她匆匆收拾好,跟着钟五出了房门,钟老金和陆氏正好从堂屋出来。
钟五拉着江衔月上前,“爹,娘。”
江衔月也跟着行礼,“爹,娘。”
钟老金和陆氏愣了一下。
称呼错了?江衔月以为自己闹了什么笑话,看向钟五。
钟五眼中含笑,她虽不明所以,倒也没那么担心了。
还是钟老金先反应过来,他慈爱地笑着,连声应着,“唉,好,好!”
陆氏面上也满是笑意,应了声“唉”,拉着她进屋坐下。
等到钟五称呼为大嫂的妇人端上茶水的时候,江衔月才有些明白,钟老金和陆氏为什么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