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一行人也回了院子,春娟将董杏林拽到墙角,教训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咋还越长越小气了呢!”
董杏林:???
不是,他什么时候小气了?
“那么多山莓,给月儿一点怎么了,就这你都舍不得,还拽我袖子!”春娟气得够呛,点了点董杏林的额头。
董杏林:???
他咋就舍不得了?
“你也不想想平日里咱们得了江三叔家多少人情,就是月儿,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想着咱家兄弟姐妹!”
春娟滔滔不绝,最后总结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听见没有?再这样下去,小心以后讨不着媳妇儿!”
董杏林:??!你可真是我亲姐!
“就是,小心讨不着媳妇儿!”董桃林从茅厕里出来,跟着附和。
“小心讨不着媳妇儿!”春月是个学人精,见春娟和桃林这么说也跟着念叨。
“看春月多大方,你多学着点。”看见紧跟在春娟后头的春月,董桃林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这个妹子虽贪玩,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知道跟月儿打好关系,不给他拖后腿。
那是!春月得意点头。
“我不是,我没有。”
董杏林欲哭无泪,他扯他姐袖子不是那个意思啊,怎么还带这样诬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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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春燕看了一会儿,此时方冷着脸嗤笑出声,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拽着弟弟,进了自家那间屋。
怪不得她娘让她跟着三房的春香、春秀、春草学,别跟江家那个小娘子打交道。
看看五哥和六哥那样子,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这么上赶着。要是真和江家结了亲,那还不得举家供佛一样供着她啊。
爷奶本就偏疼江家那个小娘子,她们这些亲孙女都得往后排,要是真让大房或二房把人娶回来了,这家里还有她们四房站的地儿吗?
她爹她娘本就是最小最弱的,身体也不好,还不得爷奶喜欢。到时候分家,分到他们手里还能剩下什么,到时候她弟弟可要怎么办啊。
春燕看着两手抓着山莓,吃了满脸汁水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董秋林,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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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怎么整天甩脸子?”董桃林有些恼火。
年纪小小,火气倒不小!也不知谁招她惹她了,整天板着张苦瓜脸,不是哼这个,就是呸那个的,谁欠她钱了?
董杏林也挠着头,不明所以。他没得罪过这个隔房的妹子吧?
春娟翻了个大白眼,“别理她,她起床气大得很,这都日上三竿,在地里绕一圈回来了,她还没过去劲儿呢。”
这个蠢丫头,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将四婶那一身小心思坏脾气学得透透的,生怕四房吃一点儿亏。
也就是爷奶这会儿不在跟前,要是爷奶在,看她还敢不敢这么横,不像她娘似的缩成个鹌鹑才怪。
春月也跟着哼了一声,对春燕很是不服气。
这么爱哼哼,到猪圈里去哼哼啊,冲着他们哼个什么劲,他们又听不懂。
第6章 这是蜂蜜?
三月初三,正逢白石桥有圩市,江留青收拾了一车藤编柳编,竹器篾器,要去圩市上卖。
“月儿,我去白石桥赶圩,你一起去逛逛不?”
“我去,爹,我去,我要去赶圩!”
江衔月还未吭声,江小六儿已呼号着爬上了车。
刘氏也跟着坐上去,甩着帕子笑眯眯道:“我也去!”
平日里吃穿用度上江留青不克扣她,但是零花钱那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她也只能趁赶圩的时候,赶在江留青之前把卖货的钱收到自己口袋里。
反正大庭广众之下,任他也没那个脸面跟她掰扯。
江衔月不想跟他们凑堆儿,道:“我和四婶、大嫂一起去。”
“唉~”江留青看了眼涎皮赖脸的刘氏,知晓女儿心中有芥蒂,只得叹口气,掏了一块碎银给她。
“喜欢什么就自己买,等十五县城大圩的时候,爹再带你一起去逛。”
刘氏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她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扭头背向这边。
江衔月不置可否,收了钱,往隔壁三奶奶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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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奶奶看江衔月和吴氏、赵氏三个人收拾得齐整,笑着道:“你们年轻人就是爱这个节气,要我说,等十五去县城赶圩多好,比这个热闹得多。”
江衔月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今儿个陪四婶儿和大嫂去白石桥,十五再陪您去县城,两不耽误。”
大伯母就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还两不耽误呢,依我看,哪个好日子你都不肯落下。”
三奶奶和二伯母都跟着笑。
几人说笑够了,三奶奶才发话,“把玉郎留家里我看着,留春、大海也都去吧,陪你们媳妇儿好好逛逛。小涛也去,看着你妹妹,可别把人弄丢了。”
“放心吧,奶!我就是把自己弄丢了,也不会把五妹妹给弄丢的。”
“我这么个大活人,哪就那么容易丢了?”江衔月不服气,依着两人撒娇,“三奶奶,大伯母,你们就放心吧,我会跟好四哥的,保管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
她话音一落,就看见江留春和江海各自从屋里出来,收拾得利利落落的,一看就是早准备着去赶圩的。
江衔月忍俊不禁,戏谑地冲四婶儿和大嫂眨眼睛,爽朗的赵氏都被羞得来拧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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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自深,渌水画桥,杨柳半藏,桃花深映,风弄青帘,门巷旋开。
一路颠颠荡荡,到得白石桥,独属于春日的烟火气息已经遮掩不住,铺展在乡间小道和白桥草市上。
白石桥隶属于桃源里,南河穿越而过,风景秀丽。
只因离县城近,又是城北望仙乡内最四通八达之地,人来车往,络绎不绝,才慢慢起了这个草市。
石桥架在南河之上,草市就在石桥两端,南河两岸。
草市每日都开,供附近的农家人买卖自家缺少或有余的土产,但平日里只在早上开一两个时辰,周边村里的人只称作早市。
每月只有逢初三初五初八、十三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五和二十八这些日子,才会开一整日,比平时热闹许多。
另有上巳、端午、七夕、重阳、上元和中秋这几个节气,也会开市。
其时,除了来赶圩的,还有许多踏青的、赏景的、游湖的、宴饮的,比每月逢三逢八的圩市更繁华几分。
这不,江衔月一行人下了车,就见河两岸的柳树下,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铺小摊。
路上人潮涌动,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往来络绎,不绝如缕。
时不时有买家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声音入耳,路上偶有行人停下脚步,同伙伴或熟人打个招呼,说些闲话,一起笑过后,才又慢步前行。
好一派太平欢乐景象。
因今日赶圩的人多,三奶奶家的牛车还拉客,所以江留春和江海是跟在后面走的,此时坐车的人都散了,两人才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几人聚了头,江衔月看路上也有不少年轻男女相伴而行,想着四婶儿和大嫂难得有四叔和大哥陪着松乏的时候,她和四哥还是不要跟着凑热闹了,便提议道:
“今儿个圩市铺得长,不如咱们分开走吧,四叔四婶儿走一边儿,大哥大嫂走一边儿,我和四哥顺着桥到南岸去瞧瞧。四婶儿和大嫂要是遇上了什么有意思的,可别忘了告诉我啊~”
说着,扯了扯还在发愣的江涛,“四哥,走了。”
吴氏红了脸,赵氏亦有些羞意。
江留春摇头失笑,“月儿这丫头,可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看人拉着牛车就要走远了,才呼喊着交代江涛,“看好你妹妹,可别走散了。”
见江涛摆摆手应了,才和江海相视一笑,各自拉着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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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万物生发,集市上总是有许多平日里见不着的好东西。
“山药!四哥这边!”
刚过了桥,江衔月就相中了路边卖山药的小摊,喊江涛过去看。
这个小摊,位置在犄角旮旯处。摊主应该是来得晚了,没有更合适的地方,才在这地方腾了个空,铺了个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只是在两块大石板上,铺了一张两尺见方的草垫子。草垫子边缘齐刷刷的,一点毛刺也没有,看着异常干净整洁。
一捆一捆的山药就被摆在上头,应该是特意提前分好了,被捆在同一捆里的山药大都是长短粗细差不多的,上面的泥巴也处理过。
一根根山药根须密长,表皮十分完整。就是左边单独放着的那一堆断开的,截面黏液也还是雪白的,一看就很新鲜。
江衔月走上前去,“这山药怎么卖?”
摊子后的娃娃脸少年站起身来,指着分开放的两堆山药道:“这是三十文一斤的,这是二十五文一斤的,都是新鲜挖的,小娘子看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