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不耐久放,江衔月听说果子摘下后枝叶还会输送营养,不知道樱桃这样管不管用。
说起来,去年她也留了不少樱桃核儿,趁年底暖和的时候都埋进后头菜地里了,至今也没个声息,恐怕不会发芽了。
钟五捏捏她的脸,“你又不馋了?”
“果子总归没有银子可爱嘛,你快说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我回去编篮子,明早去城里看看。”
卖篮子和卖果子的街面上多的是,果子好卖,篮子却不好卖,这样篮子和果子一起卖,确实少见。不过他媳妇儿说的不无道理,就算有人嫌贵不愿意买,留着自家吃也好。编篮子也不费什么工夫。
“那几株还要多久才熟?”
“估计还要几天,到月底就差不多了。”
“那咱们就三十摘了,等初一带去甘露寺那边卖,那边往来人多,肯定更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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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卖,钟五还是又摘了一篮子,打算带回去吃,他也不一颗一颗摘了,就像江衔月那样,连枝带叶地折。
回到家,陆氏和钟六已经在家了,江衔月去做饭,钟五就忙着编小竹篮。
江衔月摘菜回来,见钟五编的篮子直溜溜的,虽是圆筒型,但周正得很,就上前去给他比画了一下。“你别都编成这种筒型的,这种适合装带着长枝条的花,这个咱们装果子用,你就编那种浅口圆肚的,再像帽子那样编个宽宽的檐儿,也不用太板正,随意弯曲就行,最好能有点弧度,看着也自然不是?”
又想起山上不少花都开了,也可以做几个花篮卖,就是不好卖,也可做个点缀,招揽生意,便接着道:“花篮也可以编几个,我看山上迎春、野蔷薇和山茶花都开了,咱们做几个花篮,说不定也会有人喜欢。”
钟五点头,他媳妇儿脑子转得就是快,他记得从樱桃树那再往上走还有一株山桃,说不定开得晚些,也可以折了装点花篮。
江衔月看他心领神会,麻利地做昼食,顺道在后锅煮猪食。
今年的红薯就该下种了,去年的红薯还有挺多没吃完,眼看要放坏了,最近给猪喂的都是红薯,稍稍掺一点猪草就行,他们刚刚下山的时候就已经打回来了。
一个下午工夫,钟五编了十个小篮子,五个大篮子,还编了二十来个碗口大的篮子和十来个花篮,趁着这会儿天色尚早,他背着背篓就要上山去。
江衔月有点担心,“有些晚了,要不明早再去吧,下午咱再进城,”
“这东西,就是要趁着早起那会儿卖呢。”钟五抚抚她的鬓发,“没事,现在天黑得晚,我脚程快,直接走小路上去,到不了天黑就能下山来。”
他说着,看见钟六拎着个水桶进了院子,就道:“我喊老六跟我一起去。”
江衔月点点头,“看天晚了就赶紧下来,别去摘花了,花篮咱留着初一再用。”
钟五应下,钟六已经被喊了过来。
他心里想去,但是又觉得五哥把他当工具人,用得着的时候就是六弟,碍到他的时候就被嫌弃,想摆架子又怕五哥丢下自己一个人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水桶递给江衔月,“五嫂,我捉的小虾,晚上给做了吧,给五哥加菜。”
想了想又补充道:“五哥喜欢吃掺韭菜炒的。”
江衔月接过来一看,里头虾还不少,个头也不小,也不知他怎么捉的,还都鲜活着,保证道:“好,放心,肯定做好。你俩小心点啊,你帮我看着点你五哥,看天快黑了就赶紧拉着他下山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小鱼小虾市面上卖得少,平时人们想吃了就去河里捉一点,她还挺喜欢的,而且这也是钟六的一番心意。
钟五忍不住拍钟六的脑袋,“我喜欢吃?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钟六呵呵地笑,应下江衔月的话,两人一同走了。
江衔月转身去灶房和面……饭已经煮好了,菜也切好了,只等家里人都回来了,炒出来就能吃。
她趁这个工夫先把面拉出来晾上,等晚上给钟五煮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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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在钟六的惊叹声中,钟五将背篓交给他,给他示范一下,“就这样摘,知道吗?”
钟六点头,看钟五背着背篓还要往上走,不由喊:“五哥,你还去哪?五嫂让我看着你呢,你可别乱跑。”
钟五头也不回,“就在上头一点儿,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一会儿就下来。”
两人到家时,已是暮色四合。
江衔月看他们出现在路口,终于松口气,也顾不上问,就去灶房炒菜。
饭桌上有钟六爱吃的韭菜炒小虾米,他吃得开心,“五嫂做的真好吃,我明天还去捉。”
钟三接住话茬,“给河里那点小虾子留条活路吧,你也不怕把他们吃绝了。”
钟六点了点头,“那我就隔几天去捉一次,剩下的留着等它们长大再吃,长大了肯定更好吃。”
……
第71章 这又是什么好意头?
吃过夕食,江衔月收拾利索,稍坐了一会消食,就要起身去给钟五煮面。
钟五拦住她,“刚刚吃得饱,这会儿还不饿,晚些再煮吧。我再编几个篮子装花用,你看那些花枝,是今天就分装好,还是明天到城里了再装篮?”
江衔月看过去,果真有一大筐花枝……有繁艳的杜鹃,纤弱的迎春,柔靡的蔷薇,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颜色纷杂的小花,有序的堆叠在筐子里,上面还错落着搭了数枝桃花。
她瞧瞧院子外顺着围墙往上爬的扶芳藤,心里登时有了主意,“先不装篮,花朵娇弱易碎,就先搁在筐里吧,明天咱们带上剪子,等到地方再装篮。我先去洗点樱桃给娘她们吃,再给花洒点水。”
说着,去洗了樱桃,装了一大竹盘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让家里人吃。
赵穗儿笑她,“你可真实在,下午都尝过了,这会儿又洗这些,还能尽着吃到饱不成?”
陆氏也道:“正是这个时候能卖得上价,你们也该趁机攒两个钱才是。咱们想吃,过两天家里这两棵树的果子也都熟透了,今年结得稠,尽够家里吃的。”
“也没多少,就是吃个新鲜,卖多少是够,但给自家人吃,多少都不嫌多。”
郑秋娘拈了一个斯斯文文咬着,“五弟妹话说得可真漂亮,怪不得能得婆婆青眼,拿你当亲生的。”
江衔月笑笑,没接她的话,转身盛了一碗水去筐子边给花洒水。
她不接话,自有人接话,赵穗儿道:“她可不只话说得漂亮,人家事儿做得也漂亮呢,娘,你说是不是。”
江衔月称呼陆氏为娘,陆氏是真高兴,几个媳妇儿跟着就改了口,只郑秋娘依旧喊的婆婆。
陆氏并不在意,人家正经亲娘离得也不远,都叫娘再叫混了,徒惹村里人闲话。
况且正如老三媳妇儿说的,凡事论迹不论心,更不论口,心里想什么,嘴上喊什么,话说什么有什么紧,只有把事情做出来,才知道别人有没有把你当回事。
陆氏对外人尚且如此,对自家媳妇儿,就更没什么好计较的。总归她们是跟儿子过日子,只要两口子过好了,她还真没兴趣当什么厉害婆婆。
所以听了赵穗儿的话,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抱着小孙女儿笑道:“还是你知道你五弟妹。我看静儿现在也能吃点别的了,你抓一把颗樱桃,把皮剥了,果核去了,放到碗里,用勺子碾成泥,给她尝尝味。”
钟三就很有眼色地去拿碗和勺。
钟宝儿从陆氏手里接过一把,用小碗装上,捧着去给江衔月,“五婶,你和五叔也尝尝,晚会儿再忙活。”
江衔月笑着接过,坐在钟五旁边看他编篮子,不时喂他吃一颗。
徐氏坐在那儿毫无所觉,钟大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钟五吃了两颗就不再吃,喊钟六,“老六,你明儿个有事没?明儿个我和你五嫂忙不过来,你要是没事,就跟着一起,帮忙看着点。”
“没事儿,没事儿!”钟六蹦蹦跳跳跑过来,坐在一边给他递篾条。
江衔月将吃剩下的樱桃核儿连同上次的一起收起来。樱桃这么贵,明年春天她要多种点,哪怕成活一株也是赚了。
又忙活了一个时辰,钟五和钟六又编出来不少篮子,他们舀水洗漱,江衔月就去灶房煮长寿面。
虽是清汤,她也放了清油、盐粒儿、小葱和青菜,上头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江衔月特地搭了一段腊肠,摆成个“100”的形状。
钟五看着新鲜,知道她又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又是什么好意头?”
江衔月坐在桌子对面,支着下巴道:“长命百岁的意头!”还有一百分的意头,这就是未尽之语了,江衔月也只在心里过一遍。
钟五于她而言,是个满分的夫婿,她也盼着他能一直保持满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视而笑,钟六只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那个,默默抱着自己的疙瘩汤转了个方向……果然,五嫂做的疙瘩汤比她跟五哥撒的狗粮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