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一边磕鸡蛋,一边道:“可别胡说,老四媳妇儿有喜了,老五媳妇儿是这两天身子不爽利,才让大夫给一道看看的。”
周氏借着添柴的功夫撇撇嘴,一道看看?一道看看需要老五去送大夫吗?
她低着头烧火,不再说话,心里却在思量,老五媳妇儿娇气,要是她妹子,哪会像她这么麻烦。
不过,老五媳妇儿娇气,老四媳妇儿傲气,这回两个人撞到一起,也不知道谁道高一筹,看来有好戏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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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五送了大夫回来,除了药,果真还带了红枣糕,还有两包干枣和两包红糖,他给钟四一份,也不等他说客气话,直接拿着点心回自己屋里。
江衔月刚吃过荷包蛋,催他快去吃饭。
钟五不看着她总是放心不下,“吃荷包蛋能吃饱吗?要不要再喝点粥,我给你端来,咱们一起吃。”
“我吃饱了,刚刚娘端来了一大碗荷包蛋呢,实在吃不下别的,你快去吃,一会儿粥都凉了。”
钟五无法,先出去找了小炉子和药罐,洗干净把药煎上,才去盛了碗粥,端到屋里,一边吃一边看着江衔月,还要时不时放下碗出去照看炉子,忙得恨不能分成三个人,长出三头六臂来。
江衔月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觉得自己身上好些了,头也不像之前那么晕了,才慢慢扶着床坐起来,披了衣裳,到院子里透气。
钟五又忙着给她搬椅子,拿靠背。
陆氏看见,问道:“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娘,屋里闷得慌,这会儿太阳还不大,我坐在这儿透透气。”
江衔月坐好,钟五这才算安生下来,搬个小凳子到炉子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火。
陆氏过来就是帮儿子看炉子的,看到两人这一番折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幸亏这媳妇儿给他娶回来了,要是没娶回来,他还不得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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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五煎药很注意火候,煎出来的药颜色虽深,却澄净,不见丝毫渣滓,味道也是辛中带甜,不算难喝,但江衔月还是喝一口皱一下眉头。
钟五看得心急,“苦得很?”
江衔月摇摇头。
钟五不信,低头抿一口,确实不算苦,“那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江衔月捂着心口,“太贵了,我心疼。”
钟五被她气笑,“这哪有嫌贵的?要是喝了它你身上能好全,就是再花十倍百倍的钱也值。”
大夫说隔天煎一副,煎到没有颜色为止。他买了一个月的量,花了二两多银子,虽说不便宜,但跟她的身体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江衔月看温度适口了,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又拿起钟五早给她准备好的红枣糕掰了一块塞嘴里,去了嘴里的苦味,剩下的直接喂给钟五。
他们那黏糊样,看着跟老三和老三媳妇儿有的一比,陆氏啧啧叹着,起身去别处了。
第77章 你还胡闹(捉虫)
喝过药,钟五扶江衔月去屋里躺着。要不是院里有人,他都想直接把她抱回去。
看着她躺好,他才拿上网兜和桶,去河里捉鱼。
他刚刚已经问过大夫,像他媳妇儿这样的情况,应该吃些什么,注意什么,大夫也都细细跟他讲了。
今天先去捉鲫鱼。刚刚去白石桥抓药的时候,他已经跟申屠户预订好猪肝,申屠户明天就杀猪,他明儿一早去拿。山上还有几个地方有些枯木头,一下雨就出木耳,还挺多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他这两天得抽空去看看。
“娘,我去捉鱼了!”钟五跟陆氏交代一声,就要出门。
他跟大夫说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大家自然都听见了,现在见他拿着渔网等东西出去,陆氏哪还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
“去吧,去吧!”她摆摆手。
屋里,郑秋娘看向钟四,越看越觉得气不顺。
钟四被她看得一激灵,瞬间开了窍,道了句,“你好好歇着,我跟老五一起去捉鱼。”匆匆跟上钟五。
“四哥?”
“我,我跟你一起去捉鱼。”
郑秋娘天天看江衔月不顺眼,弄得钟四也跟着心惊胆战的,面对钟五的时候,也没了过去那份坦然。
“好,咱们去南河吧!”钟五并不诧异,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和四哥关系很好,但现在他更常和三哥、老六一起,大概是因为,几个嫂子里,唯有三嫂对他媳妇儿表露出明显的善意。
他虽不常在家,但是平时生活往来,谁真谁假总是能看得出的。
四哥自娶妻之后,就把还钱的事压在心头,一整天也难见到他人影,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对四嫂无感,也不喜欢自己媳妇儿跟她有太多来往,所以渐渐的,竟然生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两人在芳草滩南边水草丰茂的河里逮了七八条巴掌长的鲫鱼,钟五看着差不多了,就把桶和网兜一起递给钟四,“四哥,你先拿着东西回去?我去南头儿买块豆腐!”
“我去吧。”
“又不远,我也就是一时想起来了。”钟五摆摆手,想了想,又道:“我和月儿不急着用钱,四嫂有孩子了,你多陪陪她吧,也给孩子多攒点。”
钟四看着他的背影木楞良久,才提着桶走了。
他到家没多久,钟五也捧着两块豆腐回来。
陆氏笑道:“你们兄弟俩倒是商量好的。放心,一定把汤给你们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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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衔月中午也没被允许下床,她被喂了一海碗的鲫鱼豆腐汤,连饭都没怎么吃。
待钟五端了碗出去,她拿出小靶镜照照,脸上白里透红的,额头上也蒙了一层薄汗,哪里看得出一点生病的迹象,她都觉得自己早上像是故意碰瓷儿的。
钟五又端了汤药进来,“把这碗喝了,晚上再喝一碗,明天就不用喝了。”
“真的?”江衔月觉得这样也好,苦这两顿,幸福以后每一天,说着,端过碗看温度正好,吨吨吨,一口气喝光。
钟五这才接过碗,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下一副药后天再喝。”
江衔月瞪他,还跟她玩文字游戏。
钟五把碗放在桌上,才郑重跟她道歉,他之前一时忘情才跟四哥说那些话,虽说也是出自本心,他并不后悔,但他已经成家了,这种事情怎么也应该跟先商量一下才是。
江衔月抱着肚子缓了一会儿,才嘀咕道:“你现在知道错了,那以后二十两银子就都是我的了。”
钟五刮刮她的鼻子,“本来就都是你的。”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先跟我商量再跟四哥说,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银子给你当零花钱,但是你现在弄乱了顺序,你这两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江衔月小手一挥,气势豪迈,好像说的不是二两银子,而是二百两,两千两。
“那可真是好大一笔损失啊,”钟五捂着心口做出心疼模样,又笑着问她,“那你是原谅我喽?”
“嗯,原谅你了!”
这本来就是她没进门之前的事,她嫁进来,钟五也没瞒着她,今天的事儿也及时跟她说了,基本上无可指摘。但她若不表态,只怕钟五会觉得她没当回事儿,以后再遇到这事儿,说不定就习惯性先斩后奏了。
钟五也明白自家媳妇儿不是介意银子,而是介意他以谁为先的态度,当即就丢下此事,给她揉揉撑起来的肚子,拿着碗出去洗。
江衔月躺了一天,又喝了三碗补药,只觉得热得慌,晚上就不好好盖被子,不是把胳膊晾在外头,就是把腿伸出去隔着纱帐贴着冰凉的床围。
钟五也不好受,他拘着她她嫌热,不拘着她她又不老实,没办法只能找个薄些的毯子将人裹进去团团抱着,才好一些。江衔月却出了一身的汗,睡不安稳。
两人这一番折腾,第二天不出意外都顶了对黑眼圈。
陆氏偷偷责怪钟五,“你媳妇儿不舒服,你还胡闹,再闹你就住柴棚去!”
钟五委屈,他什么也没做,还担心她受冷受热,还不落好。
但他也不辩解,当初他三嫂有身孕的时候,他三哥就因为伺候得不周到被他娘勒令去和老六住,她亲自陪三嫂。
他可不想让自己媳妇儿也享受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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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钟五背起背篓,要往山上去,刚出门,就见远处一个人驾着牛车往这边走,不是前天刚见过的岳父大人又是哪个?
他连忙放下背篓迎上去,惊讶道:“爹,怎么这会儿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
这会儿天还早着,岳父能赶到这儿,肯定是天不亮就出门了,是家里有什么事?钟五思量着,心不由提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月儿呢?昨儿傍晚我在村口,听见村头你大武叔说看见你在医馆抓药,还跟大夫打听你媳妇儿要吃什么,我猜想是不是月儿病了,就过来看看。”
江留青昨天就想来的,可是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天就不早了,怕过来反倒让亲家忙乱,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摘了一篓子枇杷,逮了两只老母鸡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