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言看着她妈妈手上的隔热手套,突然想起祁隆盛的案子。
他们赶到祁家时,张美玉的手上没有血迹。
如果凶手是张美玉,她趁着王妈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把刀插入死者胸口。那么她行凶的那只手上肯定会沾上血迹。
她行凶的时候戴着手套吗?但他们搜遍了整个祁家,并没有找到带血的手套。
张美玉用裁纸刀捅死祁隆盛,很大概率是临时起意,她应该没有提前准备手套。更何况她也没有时间去处理带血的手套。
林司言想起了祁隆盛腿上盖着的红色毯子。
杨琪用手肘戳了戳他:“林司言,还不帮忙准备碗筷。男人要勤快点,才能娶到老婆。”
“哦。”
——
江宁希给林司言发完信息,打算回去吃晚饭,却发现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过去,是祁宝馨,她抱着一个玩具熊,正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宁希。
“漂亮姐姐,我饿饿。”
江宁希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他们不给你饭吃吗?那你去我家吃饭吧?”
祁宝馨突然亲了一下江宁希的脸。
江宁希皱眉道:“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祁宝馨拧着眉毛,不开心地嘟囔道:“亲了才会有饭吃。”
“为什么啊?”
“漂亮奶奶说的。”
“你也经常亲漂亮奶奶吗?”
“宝馨,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张灵朝她们跑过来,她拉住祁宝馨,“走,我们回家!”
“我饿了。漂亮奶奶说,今天不给我饭吃。她让我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姑姑会给你买。”
“漂亮姑姑,你要快点买哦,我很饿。”
“知道了。”
张灵对江宁希道:“宁希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这就带宝馨回去。”
“我不可以去漂亮姐姐家吃饭吗?”祁宝馨天真地问道。
“不行。”
“可是我都亲她了。”
张灵拉着她走得更快了。
江宁希看着她们的背影,她突然觉得,祁宝馨跟张灵长得有一点点像。
祁宝馨为什么会说那样奇怪的话?
第二天,林司言在证物箱里找到祁隆盛腿上盖着的那条毯子。
因为毯子是红色的,上面沾着的血迹并不是很明显。
他把毯子交给痕检员丁磊,让他检查下毛毯,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估计不太行,毛毯之类的针织品,很难提取到完整指纹。再说,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死者家属肯定都接触过毯子。”丁磊道。
“你先试试看。”
毒物检测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案件分析会议上,温雨澜汇报道:“祁隆盛的体内没有检测到常见的毒药成分。但是检测到了一种药物:洋地黄。
这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常用于心力衰竭、心脏性水肿。洋地黄如果服用过量,容易中毒,引起心律失常等副作用。
祁隆盛患有的是心肌梗塞,按理说不应该使用这种药物,这会加重他的病情。我调查过他家的药箱,他的医生并没有给他开这种药。”
林司言道:“会不会是他喝的中药里有洋地黄?”
“张美玉提供的药方里没有这味药。”温雨澜语气一顿,“不过,你们在王妈房间找到的中药里,有这味药。”
唐进惊讶道:“难道王妈打算下毒杀害祁隆盛?可她的动机是什么?”
苏欣慧道:“有没有可能是王妈搞了什么偏方,偷偷给祁隆盛服用?她这个年纪的人,很容易迷信民间偏方。就像我妈,我咳嗽了不让我吃药,非得摘枇杷叶和薄荷熬汤给我喝。难喝死了。”
众人觉得苏欣慧的分析很有道理。
唐进纠正道:“枇杷叶和薄荷熬汤真的可以治咳嗽的。”
“但是难喝。”
温雨澜又汇报了王妈的尸检结果:“她的死因是窒息,凶手用表面光滑的丝织物勒死了她。现在还无法确定凶器是否是那条领带。因为没有在领带上找到属于王妈的皮屑组织。”
林司言道:“凶手把领带埋在那里,应该是想陷害祁敬竹。”
“所以凶手不仅恨王妈,还恨祁敬竹吗?”唐进道。
江宁希想起了她舅妈的话。她说道:“王妈曾经跟张美玉发生过争执,王妈说张美玉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难道张美玉跟祁敬竹之间有私情?王妈用这个威胁他们?”
“这样的话,也有可能是祁敬竹和张美玉联手杀死了王妈。祁隆盛会不会也是他们联手杀的?
祁敬竹捅死了祁隆盛,再用手机播放死者骂人的录音,伪造成他还活着的假象。张美玉再趁机取走房间里的手机。”唐进又开始了他的头脑风暴。
李光耀的嘴角抽了抽,“唐进,我们是在查案,不是在写小说,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花活儿。”
唐进反驳道:“艺术来源于现实,反映现实,影响现实。万一凶手喜欢看推理小说,从而进行模仿呢?”
“……”
温雨澜又补充道:“王妈的眼睛没有病变,她没有患白内障,她的视力模糊很可能是药物引起的。”
唐进惊呼道:“洋地黄中毒也会造成视力模糊。难道王妈也中毒了?”
“可是她体内没有检测到洋地黄。”
林司言猜测道:“她有可能是几天前喝的。会不会她亲自尝了那个偏方,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给祁隆盛喝了?结果把祁隆盛喝死了?”
江宁希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合理,王妈的视力变差……她死的时候被插瞎了眼睛,凶手似乎非常讨厌王妈的眼睛。
王妈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143章 凶手落网?
会议结束后,林司言、江宁希和唐进三人去了恒信律师事务所。
这是江州市最有名的律所,专门为各个大企业服务。祁隆盛的遗嘱就是这个律所的律师宁昱恒拟订的。
他们没有在祁家找到祁隆盛的遗嘱,只能过来找他的律师。
他们在休息区等了半个多小时,宁昱恒终于答应会见他们。
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江宁希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只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宁昱恒正在整理文件,他抬头看了眼他们,没好气道:“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计时开始。”
林司言开门见山道:“宁律师,我们想知道祁隆盛的遗嘱内容。”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能把祁隆盛先生的遗嘱公布出来。”宁昱恒冷声道,“可以问下一个问题了。”
唐进道:“祁隆盛的遗嘱跟祁家发生的命案有关。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哪条法律规定的?”
唐进立刻道:“《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
“如何界定‘知道案件情况’这一条件?你们能证明遗嘱跟祁隆盛的非自然死亡有直接关系吗?不然的话,这属于个人隐私。法律保护公民的隐私权。”宁昱恒看向唐进,“唐警官,你最好不要跟一个资深律师争论法律问题。”
“……”
宁昱恒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表,“你们浪费了我宝贵的一分钟。”
林司言质问道:“祁隆盛死了,他的遗嘱难道不可以公开吗?”
“祁隆盛先生留有遗言,如果他是非正常死亡,需要等凶手被抓到后,才能公布遗嘱。”
“祁隆盛临死前似乎想要修改遗嘱,你知道他打算怎么改吗?”
宁昱恒否认道:“祁隆盛先生在他中风前就已经确定好了遗产如何分配,他没有改遗嘱的打算。而且他中风之后精神状态不稳定,修改后的遗嘱不一定具有法律效力。”
林司言疑惑道:“为什么他的家属都说他打算改遗嘱?”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在说谎。祁隆盛先生近期是联系过我,他打算在元宵节那天公布之前公证过的遗嘱。”
“祁家人都能得到遗产吗?”江宁希问道。
“不能。”
“有谁得不到?”
“你应该问,有谁能得到遗产。”
“你的意思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得不到遗产?”
“只有两名家属有机会能得到遗产。前提是他们不是凶手。”宁昱恒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时间到了。我等会还要开会,就不送了!”
“你不能直接把人名说出来吗?”唐进嘟囔道。
“这是我作为律师的职业操守。”宁昱恒提醒道,“遗嘱又不是只有我这里有,祁隆盛家里也有一份,你们看那份不就行了吗?”
“……”如果能找到那份遗嘱,他们就不会来找他了。
离开律所后,唐进抱怨道:“他就是个喜欢玩弄法律的讼棍!”
“……”
江宁希疑惑道:“祁隆盛的死会不会跟遗产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