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豆浆里没有咖啡因。”
“我刚才不是强调了吗,咖啡因不是好东西!”
江宁希艰难地喝了一口,她眼睛一亮。
“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跟我以前喝的不一样。”她又喝了一口,“明天再给我带一杯吧。”
“那小笼包还要吗?”
“我更喜欢吃奶黄包。”
苏欣慧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其他人诧异地看着她们两个。
李光耀看着苏欣慧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江宁希转,无语道:“小苏什么时候跟江顾问这么熟了?”
唐进摇头,“不知道。小苏姐那么外向,很容易跟人成为朋友的。”他的语气里透露着羡慕。
林司言胡乱地吃完早餐,然后对大家道:“开会!”
林司言跟大家同步了调查结果。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陈思敏接触的那个心理机构。
直觉告诉林司言,那几个VR眼镜可能跟那个神秘的心理机构有关。
江宁希道:“我现在可以给出犯罪侧写了。
凶手是男性,25岁~35岁之间,未婚,职业可能是心理咨询师助理或者接受过相关的培训,但不是职业心理咨询师或治疗师,至少没有独立做过心理咨询或心理治疗。
他可能患有严重的恐惧症,他接触心理学应该也是跟自己的恐惧症有关。
凶手通过某些方式,让死者误以为自己的恐惧症已经治愈了。死者通过直面恐惧物的方式去验证自己的治疗结果。
但死者低估了自己的恐惧症程度,当他们真正接触到恐惧物时,恐惧症再次发作,产生了木僵状态,根本无法逃离,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李光耀质疑道:“你为什么能肯定凶手是男性?凶手就不能是女性吗?”
“第一名死者王东学不相信女性的能力,如果凶手是女性,她很难取得王东学对她的信任。”江宁希见李光耀还要张嘴反驳,立刻打断道,“因为王东学是一名重度大男子主义者,就跟你一样。你应该很理解他的想法。”
“……”李光耀尴尬地闭嘴了。
苏欣慧好奇道:“那年龄和婚姻状态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江宁希解释道:“根据犯罪统计学的数据,大部分连环杀手都处于这个年龄阶段。这跟精神疾病的发病年龄也有关系,再年轻一点,还没来得及发病,再老一点,应该已经多次作案被警方抓起来了。
所以,大部分的连环杀手巅峰时期都处在这个年龄阶段。受害者的年龄也可以反推出凶手的年纪。
同样的,大部分连环杀手都很难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所以他们很大概率是未婚的。
这些算是犯罪心理学常识,是连环杀手的典型特征。”
唐进疑惑道:“为什么他不是职业的心理治疗师?”
“职业的心理咨询师对自己的来访者都有一定的掌控欲,如果他真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验证死者的恐惧症治疗效果,他一定会在旁边看着,甚至可能会记录他们坚持的时间,而不是让死者独自去尝试。这不符合职业习惯。”
“可如果他不是职业心理咨询师,他怎么有能力让三名死者都以为自己的恐惧症已经治好了呢?”林司言质疑道。
江宁希道:“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用常规的咨询手段,很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林司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凶手也有恐惧症?”
“直觉。”江宁希解释道,“他不是专业的治疗师,却对恐惧症那么感兴趣和了解,要么他的重要亲人是恐惧症患者,要么他自己就是。很大概率他自己就是恐惧症患者,所以他可以很好地共情受害者,并得到他们的信任。”
但江宁希却无法分析出凶手到底在恐惧什么。他的恐惧物似乎是一种模糊、宽泛的东西。
林司言安排了任务,让大家去本地的心理咨询机构调查,看是否能筛查出符合侧写的嫌疑人。
但调查难度还是很大。正规的心理咨询机构倒是不多,人员信息也很好调查,但非正规的心理机构非常多,很多打着心理旗号的机构,推出了很多心理治疗课程。
除了线下,还有线上。
林司言把调查重点放在了那几个VR眼镜上。
“林队,好消息,”唐进和李光耀走进来,李光耀急哄哄道,“我们找到了这批VR眼镜的供应商,也找到了买家。”
“买家是谁?”林司言问道。
“是一家叫‘青禾心灵能量疗愈场’的心理机构,”唐进拿出一张精美的宣传海报,“就是这个机构,它采购了一百五十个VR眼镜,这三个眼镜就是他们采购的其中三个。”
海报上写了一堆疗愈项目:冥想疗愈、清理疗愈、阿卡西疗愈、瑜伽疗愈、OH卡内在探索、灵摆调频、零极限深度体验、潜意识沙盘解读……
每一期的体验课大概3~5万不等,一期课大概是7节课。如果是会员,可以打八折。
还有免费体验的名额。
李光耀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骗钱的吗?一看就不是正经的课啊。该不会他们聚在一起搞封建迷信吧?如果这样,他们是自杀的就合理了。搞这个的脑子都不正常。”
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很混乱,正规的心理咨询水土不服发展不起来,打着心理咨询的旗号,搞一些花里胡哨活动的野路子行业反而深入群众,混得风生水起。
林司言问道:“供应商知道他们采购这个是做什么的吗?”
第17章 捞钱机构
唐进汇报道:“那个VR设备销售经理说,对方是买来做心理产品的。这台VR眼镜的成本价是六千多,但他们加上一些心理疗愈类的视频,包装成‘心灵疗愈镜’立刻就可以卖到几万元。”
“心灵疗愈镜听着就很离谱吧,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买。但吊诡的是,这玩意儿的销量还挺好的,一年差不多能卖一百多部。”李光耀撇撇嘴,不屑道,“不知道是有钱没处花的人太多了,还是有钱没脑子的人太多了。”
VR设备的确可以作为心理治疗的辅助道具,但是国内大多数心理产品只把它作为提高产品价格的噱头,根本起不到有效作用。
林司言看了眼海报上的地址,对唐进道:“走,我们找这个心灵疗愈机构的老板聊一聊。”
唐进道:“聊不了了。”
“为什么?”
李光耀道:“老板张浩勇卷着会员费跑路了,跑去了国外。半个月前,这个机构被消费者投诉骗钱,他们老板一听到风声,就卷着钱跑了,至今没抓到。现在这个机构也倒闭了。”
“里面的员工呢?”
“打杂的被罚了点钱,那些心灵疗愈师涉嫌诈骗,被拘留了,正在看守所里。”
青禾心理疗愈场的金牌心灵疗愈师们,大多都没有心理学的从业背景,有塔罗牌师、瑜伽教练和婚庆主持,非常业余。
林司言和江宁希去看守所会见了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心灵疗愈师陈源海。他也是这个机构的合伙人。
陈源海原本是做婚庆主持的,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成功转型为金牌疗愈师。
陈源海长相斯文,鼻梁上架着个银边眼镜,虽然四十多岁了,但看着不显老。
见有警察找他,他整个人不慌不忙地坐着,看着很淡定。
林司言问道:“你认识王东学、陈思敏和张行财吗?”
陈源海不紧不慢地转着手腕上的佛珠,他想了想,反问道:“是恐惧症疗愈班的那几个学员吗?”
“是的。”
“他们都是我的学员。这几个人我印象很深刻,因为他们花钱都很大方,但都是刺头。
王东学他就来听了两节课,然后就公然在课堂上质疑我,说我是骗子,我的课没有一点效果,后面干脆不来了,连课费都不要了。
那个陈思敏牙尖嘴利的,可强势了,活动课上完全不听从我的指令,后面上了几节课,也不来了,还让我们退钱,不然就举报我们诈骗。
这个张行财最暴力,一开始还砸了桌子,但他脑子不太行,被我一顿开解,倒是一节课都不落,每次都来上课。”
“他们互相认识吗?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认识。我们这个是精品班,一期就七八个学员,他们好像不是同一期的。”陈源海道。
“有人跟他们三个都很熟吗?”
陈源海思索了一下,说道:“没有吧。学员们私底下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这个VR眼镜是你给他们的吗?”林司言拿出王东学的VR眼镜,放到他面前。
“不是给,是卖。”陈源海纠正道,“这个产品一般和疗愈课捆绑出售。我们公司还推出了很多类似的产品,都卖的不错。”
“这个产品是用来做什么的?”
“产品介绍上是说,它可以帮助使用者平静心灵,放松身心,让使用者在冥想中与潜意识的自己对话,疗愈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