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希发现，看着泼辣彪悍的赵春芳已经完全被万有林驯服了。
他的眼神非常有压迫感，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万有林无视苏欣慧和江宁希，对唐进道：“警察同志，我儿子犯了什么罪？”
唐进哽住了，他总不能说他儿子涉嫌强奸一只公鸡吧？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这好像也不算是犯罪。
苏欣慧接话道：“案件还在调查中，我们需要保密。”
万有林依旧看着唐进，“是杀人吗？”
唐进皱眉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杀人了？”
哪有父亲会这样揣测儿子？一般不都辩解说我儿子是老实人，不可能犯罪吗？
“看来不是杀人。”万有林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罪名？非法贩卖野生动物吗？”
“……”被套话了。
他们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这也正常，万易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离开万易家后，苏欣慧气愤道：“那个万有林是不是故意的？他为什么不跟我和宁希说话，只跟唐进说话？都不拿正眼看我们。是看不起女人吗？”
唐进小声道：“农村的老一辈都是这样，觉得女人没资格跟他们说话。这些糟老头子，封建得很！”
“他一个村长很了不起吗？我还是警察呢！”苏欣慧越想越气。
唐进安慰道：“诶呀，这些老古董活不过几年了，等他们都死光光了，这些打压女性的思想就会消失了。”
苏欣慧叹气道：“你太天真了，他们是死了，但是他们的好大儿还在啊！”
江宁希怀疑，凶手厌恶女性，之所以选择对卖淫女下手，很可能是因为她们是“最下等”、“最低劣”，同时也是“最弱势”的女性。
江宁希突然道：“珠珠可能还活着。”
第263章 她还活着
唐进和苏欣慧同时看向江宁希，满脸震惊。
苏欣慧诧异道：“为什么珠珠还活着？她都失踪一个多月了，凶手为什么会放过她？”
江宁希分析道：“凶手很可能极端厌恶女性。
珠珠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家庭而从事这份工作，她孝顺、为家庭无私奉献、性格温顺，有很强的忍耐力，善于讨好男人，她拥有男人喜欢的大部分特质。凶手很可能因为她的顺从，没有杀她，而选择囚禁圈养她……”
苏欣慧道：“那李小燕……”
“她应该已经死了。李小燕是男性最不喜欢的那种女性，她叛逆、自我，不喜欢顺从。这些都会激怒凶手。”
苏欣慧有点心堵，难道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吗？
就像现实生活中的女性，顺从社会规训的那部分，被社会接纳，过着表面幸福但缺少自我的生活；而反抗的那部分被当做异类，撞得头破血流。
江宁希继续分析道：“烤鸡店的问题鸡肉很可能不是因为凶手的疏忽才流入市场的，而是珠珠的自救行为。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警方的调查，从而完成自救。
即使有了DNA证据，但万易还是咬死不承认自己的变态行为，他应该是在拖延时间，而他拖延的目的，很可能是将珠珠熬死，让她不可能再出现。
珠珠死了，指认他的证人就没有了。如果一直没发现受害者的尸体，我们甚至没办法给他定罪。”
苏欣慧捋了一会，她震惊道：“凶手囚禁珠珠，会不会是为了给他生孩子？一般厌女的男性都大男子主义，但是有繁殖癌，硬是要生个孩子。”
江宁希没想到这一层。
她还是不够了解男性，尤其是负面的那部分。
唐进道：“可是我们搜了养鸡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女性的物品。珠珠会被藏在哪里呢？”
为了更了解万易，江宁希他们又去走访了万易的邻居。
他们对万易的评价都很高。
“万易这孩子，特别孝顺，对人很有礼貌，人又聪明。诶，就是摊上个恶毒后妈，老是虐待他。经常能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总是吃不饱饭，饿得跟麻杆一样瘦。”
“赵春芳那女人就是个泼妇，平时没少在村里作威作福。她为了让她儿子继承财产，挑拨万易和他爸的关系，把人赶到养鸡场去住了。这女人，厉害得很！”
苏欣慧打断道：“万有林就不管他儿子吗？他这个父亲要是不偏心，赵春芳也不敢这么做吧？难道不是他爸的问题更大吗？”
“诶呀，男人有了新老婆，哪会在意前任生的孩子。”
江宁希问道：“万有林经常虐待万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表情怯怯的，他可不敢得罪村长，害怕被打击报复。
“你很害怕万有林？”
那人压低声音道：“万有林的脾气暴躁，他刚跟第一任老婆离婚时，没处撒气，逮着万易就打。那打得一个狠啊！
还经常不给万易饭吃，饿得他去吃鸡盆里的米饭。结果又打了他一顿，把他给塞鸡窝里，让他学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去当鸡。
后来万有林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是自己亲儿子，这才对万易好起来了。”
苏欣慧气愤道：“他这样的人是怎样当上村长的？”
“他爸是村长！”
苏欣慧气笑了，“你们的村长之位还是世袭的？”
“那倒不是，但没点背景，在村里混不开啊！”
苏欣慧无语。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么封建？
江宁希问道：“他为什么回到村里？是因为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吗？”
“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不过，听说他考了好年公务员，没考上，又找不到工作，这才灰溜溜地回家了。说得好听是创业，但养鸡能有什么出息？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们父子是因为这个才决裂的吗？”
“也不全是。主要原因还是，万易不肯结婚，不肯相亲。他都二十八岁了，怎么能不结婚？有人就开始嚼舌根，说他有问题，没准是同性恋。
他爸就跟他大吵了一架。男人可以没事业，但不能不传宗接代啊！”
“……”
江宁希大概明白万易为什么会憎恨女性。在万有林的不断洗脑下，万易把他遭受的虐待都归咎于他妈妈的出轨，但对父亲的权威却绝对的服从。
他与父亲决裂后，他的心理秩序被打破，他把这一切原因又归咎于女性，所以残忍杀害了李小燕。
唐进好奇道：“那他是同性恋吗？”
“不知道。”那人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他堂哥开明，还真给他找了个男的相亲，也是个大学生，但万易没去见。所以我怀疑他不行。”
唐进道：“他堂哥不会还介绍万易去嫖娼了吧？”
那人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会也去过吧？”
“当然没有！我老婆管得严，我要敢去，她能打断我的腿。”
一切都对上了。万易很有可能被万明带去了嫖娼，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珠珠或者李小燕。
第264章 不觉有错
了解完万易的经历后，江宁希很自信自己能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但现在最重要是营救可能的幸存者。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边染上了橙红色，配合山村美景，像极了一幅美丽的油画。
江宁希、苏欣慧和唐进去养鸡场跟大部队汇合。
林司言他们拉着警犬搜查了养鸡场附近，同样一无所获。
这附近都是林地，搜查起来非常费劲。
江宁希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林司言，“珠珠很可能还活着，她被囚禁在某个地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不然她会有生命危险。”
李光耀疑惑道：“万易都知道我们在调查命案了，他怎么会留下珠珠这个活口？”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万一我猜对了呢？”
苏欣慧道：“你们抓紧时间搜查，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地窖或者水沟之类。”
“这里的面积太大了。”唐进叹气道，“搜查起来非常费时间。我们要想办法缩小范围。”
林司言对江宁希和苏欣慧道：“你们先回去审问万易，看看从他口中能不能套出线索。”
上了车之后，江宁希对苏欣慧道：“我们把万有林也带上吧。”
“带上他干嘛？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别到时候把万易给刺激自闭了。”苏欣慧想到万有林，就满腔怒火。
一个不称职的恶魔父亲，培养出了一个恶魔儿子，但是受害的却是无辜之人。
江宁希道：“可他是万易的精神领袖，是他崇拜的父亲。如果我不能让他开口，没准他的父亲可以。”
万有林上了车后，一言不发。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警察同志，我去能有什么用？万易已经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